这要是放一年前徐一来开这个口,他老早就庆祝开了个大单了。可眼下徐合意的靠山没了,半年前那变卖厂子那事道上都听说了,都怕债催不回来,谁敢借啊?
他是疯了才会接这单。
“合意啊,听叔一句劝,你娘没了,借着钱你到时候还不起。”他没忍住抽了根烟:“你现在可是半个子都没有,你哪来的值六十万的抵押物呢?”
六十万的利息可不低,而且他还需要抽成。
徐合意将巴掌大的小红本拿了出来推了过去,又数了两千的茶水费递过去,神色不虞问:“这应该足够了吧?”
房产证!!
王国在一见这眼睛都瞪大了,一数二十张人民币瞬间眉开眼笑:“我可是听说这房子你干妈好不容易赎回来的,你真要抵押?”
徐一那房子他看过,不仅位置绝佳,风水也好,装修更是一绝道上有不少人做港城大佬的二奶喜欢,所以才有半年前徐合意拿房抵押债款三十万,仍有大佬会觉得得了便宜。
可徐合意这做法让他觉得太白眼狼了,这才回亲生父母家半年,就忘记了跟养母的情分,迫不及待再次抵押杨蓉赎回来的房子。
要知道,他今天早上吃的两个肉包一根油条,一杯豆浆也才六角钱。这两千块已经是普通职工家庭好几年的存款了。
他以往的合作商最大方也就给个一两百块的茶水费,而徐合意一出手就是两千,只是为了催促他办事流程走快些。
“什么时候能搞定?”徐合意神色平静地问。
王国在莫名觉得这房产证拿着有些烫手,心情沉重地问:“以前你养母没少请我吃饭,茶水费就不用你给了,利息也按百分之六收。按你意思,五点前给你办下来,到时候我通知你。”
徐合意将杨蓉的存折号码递了过去,还是额外多给了六千手续费,神色认真说:“我懂规矩不能破,您还是收下。”
她也结了早餐的钱,语气客气地请求:“不过请您把今天跟我见过面的事烂在心里,谁问您都不能说。”
王国在猜她是怕杨蓉得知了这事跟她翻脸,收走烫手的房本,勉为其难点头:“行,合意……以后好自为之吧。”
他也没问徐合意贷六十万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不出意外的话,房子很快会被他的老大收走。
毕竟六十万的利息饶是按熟人价百分之六,徐合意三个月后怎么可能还得上!
在他走后,徐合意将存折收好,打包了六个包子旁若无人回了趟厂子,就瞧见杨蓉站在厂门口跟守门老大爷正在盯着对面嘀咕。
“杨姨,你不是要送样品,还不走?”徐合意将手上的油纸包递了过去,神色淡定地开口:“要不给厂里放半天假吧,我听我朋友说,下午到晚上七点会停电。”
“我现在就走。那纺织厂为了上市给每个干部员工下达了卖股份任务,刚刚过来让我问厂里的职工买不买,你说这吃不着的东西谁稀罕啊?”杨蓉对她的话向来都不会怀疑,离开前叮嘱:“放半天也行,这事你安排吧。”
她就不明白了,咋人心非得贪,一定得上市赚大钱呢?
徐合意闻言,目光看向对面大门扎堆了一群人,用粉笔在地面写着“转卖原始股。”
没人稀罕,她还真稀罕!
前世当时她后来在申市做生意,当时为了找到杨蓉故地重游,就听说当时有家纺织厂职工兜售原始股,为了完成任务有不少职工贱卖,后来原始股涨了上百倍,而自掏腰包认购的职工成了最大的赢家。
等杨蓉彻底走没影了,她目标明确的上前,刚想开口就被一群人围住。
“小同志,来买我的,3毛一股!”短发女同志一把拉住徐合意的手,一屁股把其他同志挡在身后。
当即有人不满的推搡,也要拉起徐合意的手,不满的吼:“夏大花,你干啥抢我的人,这小同志明明是冲我来的……”
谁都想完成厂领导交代的任务,厂门口瞬间演变成吵架斗殴场地。
徐合意眼见事态要控制不住了,厉声道:“别吵了,我全收了!”
话一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她。
下一秒,徐合意瞬间被团团围住了,短发女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激动地问:“真的?小同志你可真是大大的好人!”
“我们每人手里一万股,三十个人也不跟你多要了,三毛一股卖给你。”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里,徐合意跟冤大头没什么区别了。
三十万股三万块,每人垫了一千块,那可是他们好几年的存款!
徐合意很清楚他们着急脱手,摇头:“两毛九,行的话我现在就给一万定金你们,晚上结清尾款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都嘘声了,每股少一毛,每人就亏一百块!
两百块也是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眼下他们站好几天了,而徐合意是为数不多问了价且愿意包圆买的。
距离领导给他们的时限还剩两天,谁也不想砸在手里,换不回一千块!
短发女人率先开口还价:“小同志,最后一口价两毛九五,你同意咱们立刻签合同交定金,尾款三天内结也成。”
“行。”徐合意想到银行六点关门,到时候不一定能取上钱,也就应了。
有了女人的爽快和带头,其他们人也陆续同意了,最后徐合意手里的一万块散了个干净,拿着三十张纸质协议回了厂里给职工放假。
两方都无比满意这场交易。
徐合意走到厂门口时,见墙角蹲了群无所事事的二愣子,视线停留几秒就收回。
啧!
方立树真就把她当傻子玩呢?
第58章 徐合意:我想长命百岁(求票票)
徐合意给厂里的职工放了假,连条猫狗也被强制放假了。
她借了两辆三轮车,又把早上运来的那批蝴蝶牌的封边机都给悄悄运回小院才忙活着把被拆坏的那批老旧封边机重新组装好,拉进仓库。
安排好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回去找唐家夫妇,带唐淑文找李白芷治腿。
唐邵安看了眼面前的矮小平房,没有亮灯的迹象,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迟疑地问:“小意,这天都快黑了,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岂料,徐合意当着她的面一脚踹开了门,背着唐淑文就进去找人:“老李头,我又带了病人给你瞧瞧,这回保证不骗你。”
话一出,当即有道矮小的身影从围着的篱笆地里直起身,见到徐合意当即跨了脸色:“你个妮子放屁,都骗我多少回了?”
没治好徐一,让李白芷后半生想起这事都歉疚。
但徐合意当时出尔反尔不跟他学医,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老人嘴上虽然是在埋怨,可还是从地里出来了,让徐合意把人背进屋里。
“我真没骗你,我在京市学校认识个小姑娘,家里人都是医生,没准对你是一手医术有兴趣。”徐合意蹲在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建议:“要不你跟我去京市几天问问她?”
李白芷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一眼就瞧出了她是心脉受损导致的暴瘦,联想到了她大抵接受不了徐一的去世,到嘴边的呵斥瞬间软了语气:“那我这的药材田谁给我看,不去不去!”
说完,他就取出银针,坐在小板凳上给唐淑文拆掉脚上的纱布查看伤口。
唐氏夫妇踏进其貌不扬的院子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里面只盖了间小小平房,二三十平的模样,余下的上百平则是全被围起来种了草药,还养几只鸡。
俩人更担心女儿的脚,因为伤口还遗留玻璃碴,京市外科并没有过多的处理,只是剔除了大部分肉眼可见的玻璃碎片,没有缝合却被告知以后会丧失部分感知!
“老同志,我女儿的脚……还有没有恢复到从前?”唐绍安有些紧张询问,要不是问遍了京市的医生都拿不出一个好的治疗方案,她也不会盲目相信徐合意。
公婆认为徐合意太年轻,认识的肯定是些庸医,所以为了来申市,她还跟公婆大吵了一架。
徐合意却是对李白芷很有自信,摸出了他放在柜子里的毛嗑说:“月底学校有两场考试,她得参加,你老想想办法呗?”
“你当我是神仙啊,念个咒语就能把她的脚恢复了?”
李白芷用银针扎了唐淑文的穴位,发现唐淑文的脚趾头还有细微的知觉,骂骂咧咧下了诊断:“不能,倒是能恢复八成。”
“不过得刮肉把遗留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了,敷上药膏最快也得两个月才能下地。”
唐淑文眼神一暗,有些委屈红了眼,不甘心的握紧拳头,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放弃月底的竞赛考试了,将名额让出去。
“是我的私心害了咱们女儿。”唐绍安无比自责哽咽,她清楚女儿为了那两场竞赛付出了多少努力,每天都是做卷子直到深夜才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