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可可厉声喝住他,快速划开手环,在小队的群聊里敲出一行字。
“凌枭背上有东西,是诡异!千万不要和它对视!也不能强行离开当前展区!否则会死!”
凌枭见乐可可指尖飞快在手环上敲动,几秒后自己和赫连决的手环都亮起。
他划开手环,低头看那条弹出的群消息。
手环熄灭,整个蛇身僵成一根辣条。
我真是乌鸦嘴啊!
怎么办,这东西他只在古地球猎奇怪谈里看过,该怎么处理?
他咽了咽口水,迅速敲字,对自己的武力抱以最后的希望。
“能打吗?我蛇尾扫上去直接就是一尾巴,能打死它不?”
乐可可:“……你可以试试。”
虽然心里觉得多半没用,但现在试试总比等死好。
凌枭咬牙,精神力蓄到尾尖,猛地卷起蛇尾,猛猛朝自己后背一抽。
“砰”的一声闷响,他痛得龇牙咧嘴,抱住脑袋弯腰嚎了一声:“卧槽!痛痛痛!!!”
打没打死诡异他不知道,自己脑袋是快开花了。
后背那东西,还趁机朝他呼呼吹冷气,似乎挺开心。
他吓得顾不上痛,赶快发消息问:“它还在吗?”
乐可可的回复几乎同时弹出:“……在。”
赫连决:“还在。”
凌枭整条蛇都不好了。
蛇蛇紧张地卷成一圈,可怜兮兮将尾巴抱在怀里,绿眼睛都要哭了,直直看向老婆。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啊,怎么不吃伤害啊!?
太吓蛇了!!!
另一组,刚搜完两个区的三个人一脸懵逼。
诡异是啥?他们不是来找畸变体的吗?
就在几人束手无策之际,乐可可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是那只碗!”
第一次,诡异就是把他们引到C-004展柜那只碗面前。
后面每一次循环,也都是从那里开始。
这一切一定和那只碗有关!
话音刚落,凌枭背上的东西忽然歪了下脑袋,像是听懂了一样,尖利的爪子缓缓收了回去。
乐可可余光一直观察着它,看它的反应,她说对了。
她咽了咽口水。
“我们倒着走,不转头退回C-004,去那只碗面前。”
保洁阿姨说过,那个活下来的疯子,是躲在一个展柜下,逃过一劫。
说不定就是C-004展柜。
如果能撑到天亮,或许就能活着出去。
退着走是最安全的,谁知道诡异会不会调皮,半路回头看身后的人。
他们只能往后退着走,相信一只G不如相信老己。
凌枭立即点头如捣蒜。
“老婆,我全靠你了……”
三人退成一列,谨记不能回头对视原则,手牵手一步步往后退。
像三个僵直的牵线木偶。
好在,他们来时的路笔直,只要径直往后退就能回到目的地。
五分钟后,三人后背齐齐抵上冰凉的展柜玻璃。
蛇蛇哨兵苦笑着问。
“我们要这样靠一晚上吗?”
蛇蛇脑容量本来就小,被一吓,更小了。
乐可可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眼柜子底部。
空间挤一挤三个人能躲进去,但那是最后的保命招。
她想了想,低声说:“你们俩听我口令,我们慢慢转过去,先研究下这个碗。”
两个哨兵点头:“好。”
躲一晚上,不如主动解决问题,这东西招上了,必须彻底摆脱。
乐可可闭上眼,下达指令。
“现在闭眼,一起向左转90度……好,站稳……再左转90度。”
当鼻尖感受到冰凉的玻璃,乐可可自己先悄悄掀开一个眼缝,从玻璃柜的倒影中往右确认。
凌枭身后的东西竟然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挪正目光,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一个黑色倒影,出现在她自己后背上方!!!
第155章 女孩,你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乐可可的心跳差点停掉,整个后脑勺都在发麻。
这东西什么时候爬到她背上的?!
她飞速挪开视线,倒影也是影,绝不能和它对视。
下一秒,那东西尖利的指尖从她肩头缓缓探出……指向展柜里那只碗状展品下方的金属牌。
又黑又长的指甲在玻璃上用力敲击,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它似乎很着急。
乐可可垂着眸,完全不敢再看玻璃上的倒影,腿有些发软。
“你……你是想让我看这个说明?”
顺着那根漆黑的手指,她看清了金属牌上的小字,是展品说明。
诡异歪了歪脑袋,点点头。
左右两个哨兵听见动静,一睁眼便从玻璃倒影中看见乐可可背上的诡影。
两人同时绷紧,精神力刃几乎要脱手而出。
乐可可一手按住一个。
“别激动,它好像是找我们帮忙。”
背上的东西又缓慢点了下头。
乐可可深吸一口气,凑近展柜,战战兢兢地读出那几行小字。
“颅骨杯,人类颅骨制成……”
三人同时愣住。
这根本不是碗,是一只头骨。
她蹙起眉,继续往下读。
“内壁表面平滑,边缘有长期使用的磨损痕迹,经检测残留有酒精成分,外层附着朱砂颗粒,推测与特定仪式相关。颅骨来源个体,骨龄鉴定为……年轻女性。”
凌枭拧起眉:“古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同类……居然还用雌性的头骨做酒器?”
赫连决没有说话,但冷硬的眉眼间,压着明显的怒意。
乐可可心里的恐惧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被紧压的沉重。
她看着那只被放置在玻璃后的头骨,声音放低几分。
“这个头骨……是你的?”
背上的人形点头。
僵硬的手张开黑黢黢的五指,虚抓向头骨,又缓缓按在自己头上。
“你想让我帮你拿出来?”她问。
那东西激动得喉咙咕噜一声,猛地点头。
但乐可可有些奇怪。
背上这具身体,骨骼宽大健全,明明有脑袋。
可今天要是不给它,他们估计是走不了的。
乐可可沉声和她做交易。
“如果我拿出来给你,你不许再纠缠我们。”
人形从她背上滑落,跪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陌生音节。
像是许久未使用,那些破旧的气音从喉管里强行挤出,呕哑刮耳。
赫连决划开光脑,系统自动将她的话,同步转换为现行的语言。
一道干哑但年轻的女声传出。
“我叫月,十八岁时,大贵族满城抓未婚少女,阿妈带着我逃到城外,可是他们骑着大马很快撵上我们。阿妈拼死护着我,可男人们抽出弯刀,他们将我抢走,还杀死了阿妈。他们凌辱我,践踏我,将我和牛羊关在一处,然后在某个清晨像宰杀牲畜一样割断我的喉咙,把我的头骨剥出来,打磨成酒器,涂上经文。”
女孩的声音呜呜咽咽,带着怨恨。
“我守着它,守了很多很多个日落,可那些经文令我永远碰不到自己的头骨……我看着大贵族被推翻、被驱逐,看着新的人插上红旗,建起高楼,平民百姓都有了家……可没有头骨,我回不了自己的家。”
她跪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微微颤抖。
“我只想……回到我的故乡,回到我阿妈身边,我不会害你们,求求你,帮帮我……”
乐可可心上被沉重一撞。
没想到这只展品的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现实。
月很可怜,千千万万个生在那吃人社会的女孩儿都很可怜。
但……她真的不害人吗?
多年前,博物馆死去的保安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乐可可的视线透过玻璃倒影,上下扫视。
“诡异是没有实体的,你这具男人的身体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具身体虽然面目模糊,但身高和骨骼宽度,明显不像个女孩。
更重要的是,它有脑袋。
污染只能寄生实体,根本无法捕捉到诡异。
也许这具身体,又是一个被她害死的人。
月沉默了一瞬,从躯壳里飘出,她声音变得凄厉。
“我承认,我害过人。可我从没害过和我一样被抢、被卖、被当作生育器物和牲口宰杀的女人。”
她指着那具早就被污染吸干的身体。
“我求他们帮我,他们却咒骂我活该,说我们千百年来都是玩物,就该听话、就该认命。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乐可可没有回答。
她沉默着,周身精神力涌动,一道闪电精准落在那具躯壳上。
闪烁着灰白色光电的精神力,瞬间将躯壳“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