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下一秒,直播飞球直直坠地,一道缠绞着黑色污染丝的向导精神力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他精神图景袭来。
他眼前一黑,瞬间被变异污染控制住精神图景。
赫连薇一队在孢子林刷积分,孢子傀儡畸变体比她想象中更好对付。
它们没有眼睛和耳朵,全靠地面的孢子丝感受身边动静,全身上下除了孢子没有任何攻击性,杀它们纯纯就是手起刀落切蘑菇肉片。
很快,孢子林便清理完成,积分榜上,黑塔远远将联邦队甩在身后。
队伍慢慢退出解锁区,一直行到出口时,都未看见联邦队伍的踪迹。
赫连薇一路都很亢奋,现在更是高兴地直蹦,小胳膊一把揽住辛夜的肩膀:“联邦没进孢子林,我们军演要赢了!”
她白白的小狼尾巴不自觉逃了出来,又柔软又光滑,在身后欢脱摇晃。
辛夜的手背在身后,被它的尾巴尖尖轻轻挠动,心也跟着痒痒的。
“你怎么了?”赫连薇察觉辛夜肩膀忽然绷紧,还低着脑袋不敢看自己,好奇地问,“ 是哪里受伤了吗?”
她转身,背对着出口,急忙在他身上翻找伤口。
辛夜更是耳根瞬时红到了脖子,连忙去捉她作乱的小手,支支吾吾:“向导小姐,我我,我没受伤。”
就在这时,盖文和联邦几个哨兵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一把电磁剑率先朝赫连薇背后刺来!
*
将校组猎区,营地。
第五日,晨。
乐可可蜷坐在医疗室椅子里,双臂抱着腿,将脑袋搁在膝盖上。
她面前是三个医疗舱。
灯光穿透医疗液,蓝色映在乐可可脸上。
整整一夜了,凌彻他们还未醒。
“不用太自责,换做是我,为了保护你,我也会舍掉性命。”赫连决站在她身侧,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将人揽靠在自己腰侧,“再说,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他们都是高等级哨兵,恢复得很快。”
小人从昨天回营地就一直在医疗室,守着凌家两兄弟和谢莱尔。
猎区外还没有动静,信号也未恢复,除了等,他们无事可做。
所以赫连决他们几个轮流来陪着她。
开始她还信心满满,可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一个哨兵转醒,也没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她便越来越焦虑。
乐可可看着医疗舱里凌枭那条完全被切断,只剩下一半的蛇尾,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的吗?”她声音嗡嗡的,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他们真的能很快就好?”
昨天做好最坏打算独自折返峡底时,她都没有哭,经过一夜漫长无望的等待,不知为何,心里像破了个大洞,又空又疼。
这一整夜,三人一直昏迷不醒,凌枭的尾巴除了伤口结痂不再流血,也没有一点要生出新组织的迹象,释放出兽形时的尾巴和人形时的腿是一个东西,要是没了腿,他该这么办。
小人的眼泪让赫连决的心软得像春水,他想起困在仓库时,她也是这样,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强撑着、想尽一切办法救他。
哨兵蹲跪下身来,将小人实实抱进怀里,狼尾从身后绕过来缠住她的腰:“真的,他们只是精神力耗尽,需要深睡眠补回来,放心,很快就会醒来的。”
他的小人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小向导,无论这次是否出得去,无论意识如何迷失,他都会同她在一起,用性命守护住这枚世间珍宝。
“行了,别腻歪了……”
休从门外踱步进医疗室,没好气地扯开灰毛狗的尾巴,他才几分钟不在,这家伙怎么又抱上小向导了。
狗就是狗,惯会使手段讨向导欢心。
第191章 你不允许,我不会死
休揉了揉小向导的脑袋:“可可,吃早餐了。”
乐可可从赫连决怀里钻出来,接过餐盘,眼睛红红的。
休顿时慌了神,用唇语悄悄问灰毛狗:哭过?
赫连决点点头,起身继续陪着小人。
休一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我这张碎嘴啊,得不到小向导的宠爱是有道理的。
他知道小向导为什么哭,昨晚轮守时,就见她就对着医疗舱偷偷抹眼泪,今早舱里泡着的三颗“胖大海”还是一丁点不见转醒迹象,小向导没躺过医疗舱,也不是哨兵,并不知道他们身体有多强悍。
休张了张嘴又闭上,巧舌如他,在小向导面前总是变得笨嘴又笨舌。
他决定还是把钻石从图景里放出来,小登比他更讨喜。
小渡鸦一出来就嗅到向导小姐苦苦的,扑扑翅膀飞到她肩头,用柔软的脑袋蹭她脸颊。
“咕咕咕。”
人,别难过,登心疼,鸟也心疼。
乐可可被它蹭得脸颊痒痒的,将脸更靠近几分,回蹭它的小脑袋:“小狗鸟,好久不见。”
休这才松了口气,指了指小向导手里的盘子。
“吃点东西吧,昨晚你一夜没睡,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我陪你一起,等他们醒来我们还要出去整顿联邦呢。”
说完他便盘腿坐在乐可可脚边的地上,一改平常倨傲的模样,乖顺十分。
乐可可被三小只从坏情绪里带了出来,用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还要出去大干一番,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捏起勺子,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对了,让黑豹、厉西斯还有沈清都过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下分工,”她昨夜胡思乱想一整夜,将出去如何一网打尽叛徒走狗的事儿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抱定决心相信邬西亚能带他们出去,那就必须提前为出去后的事做好准备,尤其现在凌彻他们重伤,更是要争取事事详尽,“对了,把联邦的两个哨兵也一起叫来。”
*
中午,血月挂在天上一动不动。
一群健壮的哨兵先将营地所有监控设备砸毁,然后接连走进医疗室,自觉围站成一圈。
乐可可赫然端坐中间,面色严肃。
她将事情真相全部告知了哨兵们,包括联邦被剩下的两人。
他们是联邦五大军事家族里中立派的代表,家族的祖辈父辈都曾与赫家并肩作战,对三年前政变后谢家上位便绞杀赫家一事本就心存不满,只是碍于另两家联合谢家疯狂施压,才不得不选择明哲保身。
当年未出手帮助赫连决,他们一直心存愧疚。
所以,当向导小姐道出谢家上位的真相,他们恨不得立即冲出猎区击杀谢维厄斯和那些人类叛徒。
“放心吧,向导小姐,我们一定举两家之力和黑塔一起干,把叛徒扫除干净!”两个哨兵当场拍桌,态度坚决。
有了这两家的加入,乐可可吃了颗定心丸。
毕竟出去后,自己要在联邦的地盘擒王,就算凌彻他们实力再强悍,人数始终有限,第九区又远在边境,远水难解近渴。
“好,那我们合计一下各自能调动的兵力,做个分工,一出去便快速擒住各自所负责目标的头头。”
她摊开一张纸,将星穹场布局大致画出来,分别画了几个包围圈,然后和众人一起将黑塔、白塔、幻塔以及联邦两名哨兵当场可调动兵力逐一预估,排布在纸上。
好在这次军演将那些“大人物”都集结到了星穹场,目标并不分散,只要好好利用舆论,基本能将他们迅速制伏。
“可是,还有一处很危险,”厉西斯的触手卷起乐可可手中的笔,在那几个圈外,又画一个圈,写了几个字,“这里是近郊,距星穹场有一定距离,我们根本来不及过去。”
众人纷纷低头,见那个单独的圈里写着五个字:基因研究所。
“研究所所长虽也在星穹场,但不知道还有多少超级哨兵在所里的实验室,”厉西斯的触手推了下镜片,“要是那些亡命徒想拼个鱼死网破,把这些生化武器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对,星穹场那么多直播球,我们的行动会被当即直播到星际各大平台,叛徒知道自己被抓必死无疑,保不齐就会拉大家一起死。”赫连决眉头皱成川字。
医疗室陷入沉默。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时,医疗舱传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黑核有武装成员驻扎在近郊。”一道熟悉的磁音冒出水面,是凌彻。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乐可可就从椅子里弹跳而起,脑子比脚快,左脚绊住右脚,差点磕了个大的。
幸亏厉西斯触手稳稳勾住她。
“凌彻!你终于醒了!”她跌跌撞撞跑到医疗舱前,喜悦的泪光闪烁。
凌彻的脸已不再苍白,他赤裸着上半身,双臂撑在舱体边缘,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蓝色液体从发梢滑落,顺着他起伏的胸膛往下蜿蜒。
他伸手,将小人类紧紧抱住,金眸里水光晃动:“别害怕,你不允许,我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