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门被从里拉开。
裴煜又穿着一身黑，一头银发垂散，依旧是淡淡的死感，抬起眼看了看她。
“乐可可？”他似乎有些吃惊，三白眼微微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来干嘛，凌彻让你来的？”
裴菲娜一脚踢在他膝盖上，痛得他嗷得一声抱着腿跳，活过来一瞬。
“放尊重点！这是我的朋友！全星际唯一的4S级向导！”小公主叉着腰，神气地介绍。
乐可可站出来，简单表明来意。
“不是凌彻让我来的，是白塔有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乐可可朝他身后努了努嘴，“可以进去说吗？”
第239章 事后清晨【求金票】
“你是不是和露娜绑定了。”
乐可可让沈清守在门外，独自抱着大耳朵图图和裴煜进入会客厅，刚坐下来就开门见山。
原本瘫靠在椅子上的银发男瞬间眯起眸，扫过来的眼神，如刀一样锋利，语气冰冷戒备。
“你到底有何贵干？”
那件事，是上周发生的。
除了他和露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乐可可是从哪里得知的？又抱着什么目的？
乐可可举起手，掌心朝前。
“别激动，我对你和露娜没有任何恶意，而是露娜出了些状况，需要你帮忙。”
“她怎么了？”裴煜后背离开靠椅，坐直身体，敌意消减大半。
“她的精神域出了问题。”
昨天下午，乐可可从温蒂那儿得知，她已经约了裴帝今天上午见面，商议这件事相关的军事预案，裴煜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很快也会知晓。
“精神域？”
裴煜将信将疑，这是一个他未听说过的名词。
他立即划开手环，想要联系露娜，确认真假，可手指刚点开对话框，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他的手又垂下了下去。
那夜，露娜提起裙子就走，还训斥他，不准再找她。
他揉了揉酸楚的心脏，颓然坐回椅子。
乐可可看他并未真的给露娜发消息，松了口气，这件事露娜还不知道，得说服了裴煜才能告诉她。
昨天和露娜聊，主要是那天中午乐可可发现，她和裴煜的关系很不一般。
于是顺着猜想，打探他们的真实关系，以及裴煜的人品，最重要的是，了解露娜对裴煜的好感和信任值到底有多少。
毕竟，哨兵想要进入向导的图景，除了已绑定这个硬性条件，还需要向导精神分身的主动引导。
而聊完后，露娜刚好也想让乐可可帮个小忙，她便趁此顺水推舟。
“详细说来听听。”
他抬抬下巴，并没有完全信任乐可可，只是如果事关露娜，他愿意听完再做判定。
“最近白塔发现，有部分向导存在精神力下降的问题，”乐可可压低声音，“我和温蒂目前判断，是她们的精神域出现了漏洞，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是图景的天破损了。”
裴煜蹙眉：“精神力还会下降？”
他闻所未闻。
“不仅会下降，如果破损不尽快修复，精神力会持续降低直至本体枯竭而亡。”
裴煜攥住座椅扶手，思考了几秒。
“需要我做什么？”
“进入露娜的精神图景，找到破损，扫描成影像带出来，我和温蒂来找修复方法，”乐可可顿了几秒，“但我们还无法确定，哨兵是否真的能看得到破损的精神域，所以你和露娜是第一对实验者。”
“等一下，”他并未拒绝帮忙，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让向导自己扫描？”
觉醒者对自己的图景情况才是最清楚的。
“精神域破损的人，只有在服用一种会产生致幻作用的植物后，才能短暂看到自己的精神域，”乐可可解释道，“但这东西非常稀缺，连温蒂都还在找。”
她推测，伊博格之所以能让人观测到精神域，极有可能是其致幻毒素在起作用。
毒素在麻痹神经的同时，也抑制了神经系统对感知维度的过滤，让使用者短暂瞥见原本不属于自己等级能看到的维度信息。
有点像……忽然升了维。
但伊博格是否有副作用，是否每个服用者都能达到升维效果，目前没有任何研究或论文给出过结论。
然而时间不等人。
星际星系众多，相距遥远，各地向导的精神力都在持续下降，边缘星系尤为严重。
伊博格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又有多少成功概率，她不能将时间全部压在一株植物上。
她必须找到更高效的解决途径，并且是能将修复流程标准化可复制化，分发下去，快速覆盖众多星系的途径。
而能进入向导图景的，除了向导本人，就只有她们信任的哨夫。
所以，和哨兵合作，是最优解。
裴煜抬眸，眼中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
“我接受。”可刚说完他的目光便有些闪躲，“只是，露娜……好像并不喜欢我，我不清楚能不能成功侵入她的图景。”
他向乐可可讲述起他和露娜的故事。
两人初识，是裴煜十六岁那年，军校新生开学典礼上。
因为刚觉醒不到两天，还不会把控精神力，在被同学推搡后发生口角，他误把对方胳膊卸了，那人也是新兵蛋子，气急之下反手劈出个乱七八糟的精神刃，差点把他腿削断，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险些精神暴动。
幸亏每年开学典礼上，军校都会邀请白塔教员出席，以此鼓舞新生。
那年，二十五岁的露娜已是白塔初级教员，被派来的正是她。
是她出手，救了他。
自那以后，裴煜就以被救者的身份，默默接近她。
九年间，露娜始终把他当弟弟看，他除了从不叫她姐姐，倒也未曾越界一步。
直到上周，他再次请露娜安抚时，她忽然结合热发作。
那些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爆发，他将自己，完整地献给了她。
可第二天一早，露娜醒来后，却丢给他一张卡，冷着脸警告：“以后别来找我了。”
难道他……很差劲吗？
刚恋上，就失了恋。
还是连人带心，一起退回。
这一整周，他都像只丢了坐标的飞舰，躲在家里，闷声不响地绕圈子。
乐可可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觉得嘲笑他不太好，抬手此地无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当面笑话我……”裴煜颓然，又恢复三白眼，冷飕飕瞥乐可可，“你和凌彻果然是一路人。”
乐可可紧紧抿住嘴唇，她平时是能绷住的，除非对方过于好笑。
脑海里已经有了短剧画面：
事后清晨，女总裁穿戴好衣物，面无表情开出一张支票，丢给刚宠幸过的小处，“这是昨晚的服务费，以后别再找我了，差劲。”
“其实，露娜不是这样想的。”乐可可憋住了笑，忙向他解释，“她昨天刚跟我讲过她的视角。”
她撸了撸怀里的大耳朵图图，挑眉：“你想不想听？”
第240章 为向导小姐生一窝狐狸崽
从会客厅出来，裴菲娜正好午休结束，下了一楼。
英俊的管家哨兵正跟在她身后，戴着洁白崭新的手套，有条不紊地帮她整理下午课程要用的资料。
乐可可下楼，把赖在自己怀里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图图举起来，还给裴菲娜。
“都睡得不省狐事了，收回去吧。”
小公主眼神一躲，故意抬起手，伸了个懒腰，脸蛋光滑红润，双眸亮晶晶。
“再帮我抱一会儿吧。”
今天是她近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午觉。
那种安全宁静又充满幸福的感觉，是从图图的共感传来的，一定是乐可可的精神力滋养了她。
她有点舍不得乐可可离开了。
两人的互动和公主留恋的眼神，一帧不差全落进了管家哨兵的眼里，他顿了顿，瞥了眼自己手上，几秒前还因为不经意触碰到墙壁，被公主勒令重新换过的手套。
他平时想带着手套摸摸妻主的精神体，都会被责骂，怎么这位向导小姐，就能随意抱随意撸？
公主对她，似乎很特别。
他蹙起眉心，有些吃醋。
乐可可察觉了身后那道森冷诡异，又经常在凌彻眼里看到的目光，后脖子下意识缩了缩。
也顾不上交还沉甸甸热烘烘的的小家伙，怀里抱着小狐狸，身后带着大狐狸，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外逃，麻溜钻进已等候多时的车里。
人生处处是危险。
我一个大直女……冤，很冤。
*
回到学院，乐可可先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将说服了裴煜的事汇报给温蒂。
温蒂当即表示下午亲自找露娜，将实情告诉她，并定下明天就实验的计划。
乐可可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回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