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西斯再次转过身，触手上多了个发光圆环，他目光触碰到乐可可的目光，迅速移开眼睛。
乐可可：……原来是个社恐。
触手牵起乐可可柔白的小手，圆环在触手来回推蹭下，被戴进她纤细的手腕间。
厉西斯拿起记录本，收回的触手变成极淡的粉色藏在白大褂下，上面还残留着向导小姐细嫩的触感，他退后两步，拉远距离。
“试着把精神体放出来。”
“精神体？”
“就是住在你图景里的动物。”
乐可可这下愣住了，她还以为只有哨兵有动物，他们不是人兽基因试验品吗，怎么自己这个普通人也会有精神体。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没有精神体呢？”
她小声提出质疑。
厉西斯横瞳左右晃了晃，这个向导好像还不知道，精神体是伴随精神力觉醒产生的，虽然物种随机，但只要有精神力，不可能没有精神体。
她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释放精神体吧。
“把意念集中在额心，”厉西斯指了下自己额头，系统派发指令似的教她，“打开图景大门，放出精神体。”
质疑无效，乐可可乖乖照做。
她闭上眼，像进入赫连决精神图景一样，把意念集中在自己额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睁开眼，“好像真的没有。”
乐可可心想，看吧，说了没有，我又不是你们兽人。
厉西斯透明的眼瞳缓缓眨动，怎么可能？
触手比大脑快，眨眼就好奇的贴住乐可可额头。
一分钟，两分钟……
“你居然连精神图景都没有？”
向导的精神图景是非常神秘隐蔽的地方，只有和向导深度绑定的哨夫才进得去，原因是她们图景周围往往竖着坚实隐蔽的精神壁垒，一层又一层，把图景保护的如迷宫一样安全。
只有向导主动引领，哨兵才能顺利进入。
厉西斯刚才只是想查看，她的精神壁垒是不是过于隐蔽，导致她自己都没发现哪里是图景大门所在。
这一看，惊得他横瞳震颤。
他以前在联邦基因研究院工作，那里有全联邦所有居民的基因库，他从没见过哪个向导或哨兵，没有精神体的。
“这样，你释放出精神力我看看。”
理论上，如果对方精神力等级远高于自己，也有极低概率发现不了对方的精神壁垒。
但这种情况微乎其微，因为厉西斯是SS级，而整个星际，SSS级已经是向导的天花板，全星际只有两个向导达到——联邦白塔的邬西亚，帝国皇家的温蒂。
可就算SSS级，也算不上“远高于”的程度。
乐可可回忆着在赫连决图景里的操作，集中意念，在心里对自己说：释放精神力。
一根极细的精神丝从指尖探出，只是颜色淡的几乎透明。
几秒后，光滑的曲面上跳出一个字母。
厉西斯盯着圆环，沉默了两秒：“怎么才A级？”
第24章 他是在撒娇吗
向导的精神力等级，由弱到强划分为E到A级、S到SSS级。
A级只能算普通向导，精神力非常有限。
难道她真的没有精神体？
厉西斯想了半天，只勉强得出一个解释，或许这就是古人类和星际进化人类的不同。
身后检测仪器滴滴响起，厉西斯回神，接上光脑，查看血检报告。
血检的目的主要是检测她的向导素情况，望斩月体内没有诱导剂，能催发结合热提前到来的，就只剩下向导素。
虽然这玩意儿，只会降低暴动值，不会提升。
但排除所有正确答案，就算剩下那个再不对，也是正确答案。
所以他必须查查，乐可可的向导素有什么特别。
厉西斯盯着光脑看了很久，不时还拿起芯片凑到鼻尖闻闻。
那个芯片里，是刚刚经过仪器提纯的，乐可可的高浓度向导素。
他眉心皱起，表情凝重，急忙转身从满面墙的书柜里，翻出纸质医书查看。
“我，我怎么了？”乐可可有种被老中医把脉，把出不治之症，必须翻出竖简古籍，才能开出方子的慌乱。
厉西斯转过身，沉默几秒。
“你的向导素……很特殊，”他声音有点哑，“低浓度时是安抚型，能平复精神力暴动。”
“高浓度呢？”
厉西斯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他的触手尖探出一截，粉色已经变得绯红，一直蔓延到触手根部。
“会提高暴动值，还会……诱发哨兵结合热。”
他说完，猛的转过身去，声音闷在仪器后面，“体检报告明早出。”
乐可可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听见操作台下“啪”的一声，他的触手不知道抽到什么。
一个试管架，应声倒下，碎了一地。
厉西斯弯腰去捡，耳根红的像是要滴血。
“……你先回去。”哨兵说，声音闷的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乐可可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可见厉西斯的态度奇怪，只好起身朝门口走，拉开门时回过头看了一眼。
厉西斯蹲在地上捡着碎玻璃，白大褂下摆散开，露出来的几条触手全部瘫软在地，颜色变得深红，尖尖还在微微发抖。
乐可可咽了下口水：真像铁板鱿鱼。
*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回家路上，乐可可向赫连决了解了两个新词汇，是在体检时听到的——向导素和结合热。
得到答案后，她自行消化着信息，心事重重。
以至于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见赫连决欲言又止的眼神。
乐可可今天还约了中介看房，回家简单下个面，就拖着疲倦的身体出发。
看房很顺利，是一套干净宽敞的小套二，小区环境不错，明天就搬家。
新的出租房在六公里外的远郊，再往外走就连菜市场都找不到了。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离动物园更近了些，房租和原来的套一老破小持平的情况下，打车费用还能砍一大半，乐可可觉得非常划算。
动物园位置实在太偏，附近连公交站都没有，等再攒一点工资，以后就可以打车上下班，省得老让同事送，怪不好意思的。
再次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洗完澡，躺在床上，明明感觉很疲倦，可思绪很乱，就是睡不着。
“叮。”手环响起。
“向导小姐，你睡了吗。”是赫连决发来的消息。
大晚上的，乐可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工作要问，简短回复：“还没。”
下一秒赫连决的消息就发过来：“你都不找我。”
“……不是明早就能见到吗。”乐可可好笑，赫连决主动包揽了明后天的司机工作，睡一觉起来就能见面，怎么还粘起人了。
“还有十二个小时六分钟三十一秒。”
他是说距明早见面还剩那么久，乐可可感觉自己脉搏明显加快了。
她斟酌着打出一行字，想想又删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两人现在的关系。
她并不是个道德感有多高的人，之前之所以对这些哨兵避如猛兽，全是因为上家公司的前车之鉴，她不想再被任何男人搞黄工作。
下午知道了真相，她一方面觉得哨兵确实可怜，一方面又很迷茫。
她愿意接纳哨兵的爱意，强大又有魅力的男人对自己释放爱意，哪个女人不动心。
就像此刻，她没法骗自己，她喜欢赫连决粘自己。
可前提是，这些爱意，这些依赖，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所求，而演出来的。
“你又不理我。”
赫连决视线从车窗探出，落在楼上那扇昏黄的小窗，他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和小人分开。
平生第一次，他想了解一个异性，了解她的过往，她的喜好，她的规划，她的一切。
他想知道，自己在不在她的规划里，又害怕知道，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这是在撒娇吗，乐可可暂时放下迷茫，点击屏幕：“理。”
“向导小姐好冷。”
乐可可嗤笑，“那你裹紧被子。”
“可是车上没有被子。”
他怎么还在车上，是还没到家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觉得不大可能，没抱太大期望，从床上爬起身，探头看窗外。
小区楼下，熟悉的黑色轿车还真停在下面。
“你一直在楼下？”
“嗯，想守着向导小姐。”
乐可可心跳加速，脸不自觉发热，“快回去，我要睡觉了。”
半天对方才发来回复，“那我等你关灯了再走，好不好？”
乐可可两颊越来越烫，赫连决问她“好不好”的温柔人夫模样，仿佛已经浮现在眼前。
她踩着心跳转身拍灭灯，整个人藏进被子里。
楼下，看到小人关了灯，哨兵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车上又守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