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值98%，一直瞒着没上报，下午还带队员出紧急任务出现狂化迹象，打伤十三个队员。”
要不是指挥官回来了，今天怕是没人能摁得住这条黑森蟒。
畸变狂潮后，指挥官规定，哨兵每晚睡前和醒来都要上传各自暴动数值给医疗室，厉西斯会根据收到的最新暴动值数据，调整哨兵对应的治疗方案，最大程度降低狂化风险。
狂化事关重大，没人想到凌枭会谎报。
“凌枭就是个犟种。”休开口，语气暴躁，但眼神满是担忧。
他们几个因为得到小向导安抚，暴动值降下去不少，早跟凌枭说让他去找小向导，就是犟着不愿去。
乐可可心里一紧，98%！上一个98%的望斩月还躺在医疗室至今未苏醒。
她心里了然，这货还是不信他，这倒是挑起了她的好胜心：“凌枭现在情况如何？”
“打了强效麻醉，关押在殒爆囚舱。”伯西低声回。
殒爆舱，是黑塔关押准狂化哨兵的囚牢，也是他们的坟墓。
用联邦最坚固的复合装甲结合振金碳纳米材质炼铸，能最大程度降低黑暗哨兵狂化爆亡时释放出的巨大冲击波，一旦爆亡，便会自动投入黑海深渊。
这是连后事都准备好了。
乐可可有些生气，语气不觉尖锐起来，“你们没有向导吗？”
“如果我今天不是意外得知这个消息，你们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目光从几个队长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凌彻脸上，“明天？还是永远？”
几个队长心虚，不敢看乐可可。
凌彻敛眸，嗓音低沉，“狂化哨兵很危险，你会受伤。”
乐可可长长叹了口气，有些话，她本来不想说，可如今不得不说。
“我知道你们瞒我的事，还有很多。”
她顿了顿，其实很多事她慢慢猜到些端倪，只是不愿去探究那么多，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伤天害理，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份绝无仅有的好工作。
“可我是黑塔的向导，你们唯一的向导，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抛弃你们任何一个，看你们在大好的年纪去死。”
“所以，请至少，让我试一次，”她目光坚决，“救凌枭，也是救你们。”
第40章 爬上蛇尾
每一个黑暗哨兵都会有迎来狂化的那日，是啊，救凌枭，其实就是在找到救他们的办法。
乐可可话音落下，在座哨兵无不动容。
精神体们更是纷纷从图景现身，不约而同紧贴到向导小姐身边。
长久以来，星际奉行的向哨范本一直教导他们：
哨兵不过是人形武器，是战争耗材，是供向导残忍玩乐的器具，是家族手中随时可弃的棋子。死了便死了，没人会在意，旧人倒下，自有新人顶上。
从来没有人，像乐可可这样，对他们说：
你们是有向导的，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哨兵，我会救你们。
短暂的沉默后，厉西斯率先开口。
“雪豹昏迷前暴动值也冲到98%，今天成功降到90%脱离了狂化，向导小姐做到过，”厉西斯握紧小向导的手，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横瞳中隐隐有水波，“我信她，会和她一起。”
只要是小向导想做的，厉西斯都会陪她，生与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和死都能与小向导相随。
赫连决出言否决：“我不同意。”
在赫连决心里，任何一个哨兵的死包括自己，都无法与小人的安危相提并论，光是想到小人会受伤甚至……他就无法呼吸。
各队长神色各异，举棋不定，纷纷看向指挥官。
指挥官和凌枭是兄弟，他不可能不想救自己弟弟，可是凌枭不比雪豹……
凌彻沉默两秒，幽黑的眸子落在小人类脸上。
“凌枭是SSS+，对你没有情感依赖，”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进去，很危险。”
向导贸然入侵对她没有情感依赖的高阶哨兵，是会遭到哨兵强烈反抗和攻击的，尤其现在凌枭还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游离，他不愿拿小人类去冒险。
即便对方是他的亲人。
即使小人类不是黑塔唯一的希望。
他也不愿意。
乐可可烦躁，这群男的怎么这么墨叽，有这些时间，撸起袖子早就干了。
她看了眼手环，转头问厉西斯：“凌枭的麻醉剂还能撑多久？”
厉西斯推了推眼镜，默算几秒：“25分钟。”
乐可可点头，时间够了，她凑到厉西斯耳边，低声嘱咐：
“你先带上监测仪和麻醉剂去凌枭那儿，如果20分钟内我还没赶过去，你再给凌枭注射一次麻醉。”
厉西斯望她一眼，懂了，悄然走出会议室。
“我要跟指挥官单独说点事，队长们先出去吧，”乐可可起身，视线扫过赫连决，面上没有情绪，“你也出去。”
赫连决还想说什么，乐可可没再看他。
等会议室只剩下凌彻，乐可可抬步坐到他身侧的位置。
凌彻身上还残留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他带回凌枭的过程应该相当激烈。
“园长，您阻止我救凌枭，是怕我死吗？”
如果自己死了，黑塔就没有向导了，局面也许会很乱。
凌彻手贴着桌面，指节攥在手里泛白，黑眸凝她一眼：“是。”
“那园长，您是不是比狂化的凌枭更厉害？”乐可可视线扫过凌枭军装上，那些不属于他的血迹，不等他回复继续引导，“如果你在，我是不是也许不会死？”
乐可可也怕死，她敢提出要救凌枭，绝不是逞强。
自己虽然战五渣，可她有对人体和麻醉绝对权威的厉西斯，有战力深不可测的大佬凌彻，明明很有胜算。
要是让她眼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本来能救回来，却不去尽力一试，她要午夜梦回愧疚多少年？
况且，这是个调查车祸真相的好机会，她有自己想要交换的东西。
“你是想，我们一起救凌枭？”凌彻眼尾扫向她。
“还有厉西斯，”乐可可点头，“他用仪器实时监测凌枭的暴动情况，一旦凌枭暴动值有恶化迹象，他会瞬间麻翻凌枭。”
来的路上，乐可可就看到群里厉西斯发的消息，凌枭精神力等级高，即便98%还能偶尔有意识，虽然清醒时间不长，但不是没有。
“厉西斯是第一层保险，”乐可可舔舔嘴唇，眼睛放出期待的光，“第二层保险是你，如果安抚过程中，凌枭拒绝我的入侵，要攻击我……”
“我可以控制住他。”凌彻接话。
“对！”乐可可点头，聪明人就是好沟通，“这样我也不会死，凌枭也能活。”
凌彻指节开始在桌面轻轻敲击，他在大脑中推演可能会出现的场景，以及有多少把握。
半分钟后，他抬眸：“你想要什么？”
小人类明显是带着答案来说服他的，小脸上一副对他有所求的神情。
乐可可也不和他兜弯子，“我想知道十年前的某一个夜晚，你在干什么？”
凌彻眉尾一挑，“仅此而已？”
乐可可点头：“童叟无欺。”
凌彻起身，神情严肃：“那你保证，我让你跑，你会听话。”
乐可可忙不迭点头，指挥官答应了，太好了。
她竖起四根手指发誓：“我保证，园长发话，我撒丫子就跑，谁喊都不停！”
她又不是真的想死。
*
殒爆舱，顾名思义，是一个个独立的金属舱。
漆黑厚重，机械感十足，像个材质很高级的密闭集装箱，只不过容积比集装箱大上四五倍，放置在黑塔外的海崖暗狱看管。
凌彻带乐可可赶到时，麻药时效还剩12分钟。
厉西斯已经做好仪器和新麻醉剂的准备，随时可以开始。
殒爆舱角落，检测仪发出的无机质蓝光，成为唯一的光源。
舱体正中，一大坨黑黢黢的东西，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二的舱体，那便是凌枭。
凌枭双眼紧闭正陷入昏迷，火红色长发四散，面容苍白凌厉，鼻峰挺立，薄唇似血。
他上半身未着寸缕，冷硬的黑鳞几乎占据大半身体，穿插在冷白健壮的肌肉之间，极具视觉冲击和美感。
乐可可不得不承认，凌枭这厮虽蠢，但实在美丽。
他的双臂被结实的锁链锁死，两条腿兽化为巨大的黑色蟒尾，巨无霸蚊香一样盘在身下。
狂化的痛楚令他即便在昏迷中也不安宁，蟒尾上，时不时闪现幽绿的鳞光和森森寒意。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准备就绪。
乐可可走到正中，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爬上凌枭巨大的蛇尾。
第41章 蛇！目之所及！全是蛇！
爬上蛇尾，乐可可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坐下。
抱住凌枭脑袋，将自己额头贴了上去。
凌彻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寒意，眼眸在黑暗中危险的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