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见宋知棠面容间隐约的愁容,安慰地笑了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抽出一张白纸在纸上写道:
谢谢你,这是祭祀的规定。
我没事的,明天早上伤口就会愈合的,我体质特殊。
“可是,会很疼吧?”
宋知棠看向他包扎好的那只手,眨了眨眼睛后同有些怔然的银月对视。
银月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个话语间饱含了藏不住的天真和关切的少女,脑海里霎时间就浮现出下午第一次见到少女的光景。
在有男有女的一行人里,少女无疑很是突出。
精致的眉眼格外优越,皮肤白得像一块璞玉,站在烈阳下,只穿着简单的衣物却像是哪家娇养的大小姐,这简陋的小山村和她格格不入。
少女就这样跟在村长身后亦步亦趋,脸上挂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一双大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像只刚出窝的小狐狸,单纯得有些勾人,纤弱的四肢提着小小的箱子都吃力,隔着老远他都看到了少女微张着唇调整呼吸的模样。
很乖,也很听话。
就像现在这样,他什么都没说,只简简单单做点表情就让少女无暇顾及其他地为他包扎伤口。
有点呆呆的,很好拿捏的样子。
这样的一块瑰宝,很适合被他豢养起来。
宋知棠被他盯得有些发麻,她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唇,迟疑着问道:“怎么了吗?”
银月视线扫过她红润润的唇间闪过的一截湿红舌尖,眸光微暗,半晌摇了摇头笑着提起笔又在纸上写到:
你累了吗?要不要换衣服洗漱上床休息。
宋知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眼越过银月瞥向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的雕花大床,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看副本发的行李箱里带了什么。
她目光转向被银月放在角落的箱子,却又看到银月递过来的纸上赫然写着:柜子里有适合你穿的衣物。
对喔,银月柜子里好像都是女孩子的衣服。
知道银月是女孩子后,宋知棠放松了不少,她看向银月,只看到对方似乎脸上已经有了倦意,猜测道也许是银月累了,作为客人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该睡觉的点了。
……
圆月高悬,后山平地高矮错落的小楼间,穿梭在小楼空隙中的小路上的几人沉默着,只能听到隐约的脚步声。
宋与之走在驾着齐镇的两名壮汉的身后,不着声色地打量着和山前类似的房屋,以及偶有站在屋前的祭祀时看到的一些女人的面容。
只觉得愈发奇怪。
为什么这些女人,都住在山里面?
“不要乱看,快到了,记得闭上嘴,不该问的别问。”
行路间,走在前面的其中一个壮汉微微扭头嘱咐了这么一句。
宋与之闻言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还有这些男人,为什么都是一副害怕这些女人的模样?
第152章 别难过,你很好
山里的夜晚,凉意浸骨。
宋知棠乖乖缩进被子里,余光瞥过还在桌前写写画画的银月,莫名地有些忐忑。
小楼里并没有专门洗漱的地方,还是银月到楼下厨房烧了一桶热水,二人就着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就作罢。
果然是“与世隔绝”,没有电器,什么都充斥着原始的意味,屋子里只有挂在墙壁上的烛火发散着光。
烛火跳动,在木制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二人之间氛围安宁,从进入小楼以来,银月所表现出来的所有态度都很自然亲切,至少宋知棠并没有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有任何的恶意,渐渐的,她也就放下了一些防备的心思。
宋知棠半张脸埋进充斥着松木香气的被褥中,看着银月清冷的侧脸有些出神,想了想她轻声问道:“银月,屋子都是木头建造的,点蜡烛不担心会失火嘛?”
毕竟那些蜡烛除了一个用于装融化的蜡滴的托盘,就没有防护罩什么的。
银月提笔的手一顿,他仰头看了眼那些固定在墙壁上的托盘和托盘上正在燃烧的蜡烛,又扭头看向明暗烛火中一双眼睛发亮的宋知棠。
少女缓缓眨着眼睛,似乎有些好奇。
祭祀记录已经收尾,银月合上本子,起身伸手从托盘里取出一支蜡烛。
他将蜡烛举高,靠近横梁。
宋知棠下意识坐起身。
跳动的烛火对着木制的横梁燃烧着,神奇的是,横梁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甚至连烧焦的痕迹都不曾有。
她惊讶出声:“这些木头不会被火点燃嘛?”
银月见她看清,将蜡烛又放回了托盘里,点了点头。
将屋内的蜡烛熄灭到只剩下床边一盏,银月慢悠悠上了床。
宋知棠探着脑袋原本还在感慨建造这小楼的木头的奇妙,见银月凑近在自己身旁躺下,僵硬着身子又缩了回去。
银月洗漱后换上了一套纯黑色的上衣和长裤,上衣衣领处有一根极长的系带,被他缠绕在脖子上,衬得他脖颈修长又白皙,明暗交替的烛火中,那张清清冷冷的脸柔和了几分,连掀开被褥一角的动作都显得很是轻柔。
被窝里骤然多了一个人,变得拥挤了些许,两个人平躺着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早在白天的时候宋知棠就发现了,银月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和被窝里的香气极为类似。
这味道莫名令人心静,倒让她想起一点其他的事情来。
司殷说过会在下一个副本等着她,但是从进副本以来,除了这些npc,她并没有看见对方。
进副本通过意识交流的方式喊了很多次也都没收到过回应,难道司殷不在这个副本里,或者说…遇到什么麻烦了?
如果自己进入的副本和司殷去的副本不同的话,那司殷……
不、不对,司殷说会在下一个副本等自己应该不会弄错,肯定是自己没找到。
这村子有点说不出的怪异,比如那些“神出鬼没”的女人。
对呀,那些女人住的地方对于玩家而言尚且是未知的。
宋知棠想过来,侧过身子正想问问银月,却撞进一双沉静的银色眸子。
银月也侧躺着,狭长的眼睛定定盯着宋知棠不知道盯了多久。
宋知棠心头一颤,那双银色眸子里酝酿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莫名给她一种压迫感,她移开视线结结巴巴问道:“银月,那些…侍女,不和大家一起住吗?”
问完宋知棠又有些后悔,银月不能说话,要回答自己还得要拿纸笔写,都躺下了,自己这不是给他找活干嘛。
银月却一点也不在意,但他也没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知棠见状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自己可以改变一下问问题的方式,只要银月可以通过点头摇头回答就可以了。
见银月并没有反感的神色,她试探性又问道:“村子里的女人,都是住在另外的地方嘛?”
银月又点了点头。
室内烛光暗淡,但银月很清晰地看到了少女娇嫩的唇瓣开开合合的模样,以及藏在唇瓣缝隙深处的湿红舌尖。
他神色晦暗,藏在布条下的喉结微动。
宋知棠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的眼神,她垂着眼皮苦苦思索着,顿了顿问道:“那…我们明天可以去她们的住的地方看看嘛?”
话落似是怕银月生疑,她又补充道:“老师布置的考察作业,我想多了解一下村子。”
银月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很是大方的答应了。
看着他坦诚又毫不避讳地点头,宋知棠不由得迟疑起来。
原本她以为村子里男女分开住是有什么秘密,但看银月的反应,这好像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她脑海里闪过晚上祭祀台下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那些人的面孔里,也并没有司殷。
当然,场外的男村民里更没有。
不论如何,先把明面上能找的找找看吧。
既然通过副本的条件是存活一个月,那不管村子里藏着什么危险和秘密,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先找到司殷才是重点。
得到了银月的口头答应,宋知棠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她放下不安的心,将视线转向躺上床后就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的银月的脸上。
对方背对着光源,半张脸都藏在暗色中,眼神却亮晶晶的。
可能因为本身眸子的颜色很浅,认真地盯着某个地方时,总会让人生出一种是宝石镶嵌的假眼睛的错觉。
她目光下滑,聚焦在对方缠绕了大半脖子的系带上:“银月,你是一直都不能说话吗?”
其实宋知棠有一点好奇,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大美人,又不能说话,直接就展现神通帮村民们解决了水害,在当大祭司之前呢?他又是什么身份?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始终会有他出现的理由的吧?
宋知棠考虑了很多,经过几个副本,她也渐渐开始尝试着去推理一些自己觉得不对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