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他不急不慢从袖口里摸出纸笔,写道:吃吧。
宋知棠贝齿咬着下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眼银月又看向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吃食。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三菜一汤。
沉默着用过午饭后,宋知棠看向将碗筷收入厨房的银月,等对方转身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银月银色的眸子望向站在楼梯旁的宋知棠。
少女小小一只,他几乎一只手就可以揽个完全。
没有接话,他只是走到少女身侧,像往常一样伸出了一只手。
宋知棠看着自己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掌,愣了瞬没动作。
银月却直直探身牵住宋知棠垂在身侧的细腕,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上了楼。
这个副本和此先的其他副本有很大的不同,玩家通关需要满足的条件只有存活,没有节点任务、也没有什么维持人设的硬性规定,这让被迫和其他玩家分开的宋知棠有些茫然。
待在银月这栋小楼里,她除了拿本子记一些关于副本的信息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实际上,和其他玩家待在一起分析剧情要比和银月在小楼里单独呆着令她放松许多。
毕竟,自从银月告诉她分化的事情以及自己答应他一些条件后,宋知棠无时无刻都觉得二人相处起来很是尴尬。
回到小楼二层的二人在卧室里面面相觑。
宋知棠拘谨地坐在床边,银月取了面具,坐到了梳妆台前,面向宋知棠的方向。
耀眼的正午阳光透过木质栏杆投射进屋内,照得地板、木架斑驳一片。
明媚的光线打在银月后背,像是为其镶嵌了一层莹润的光晕,驱散了几分清冷,增添了几抹温和的意味。
宋知棠看向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来,她恍惚又闻到了那股诱人的松木香气。
不同于床铺上淡淡的味道,而是她几晚来刻印进脑海的熟悉香味。
她好像……对银月有些过于苛待了?
没等她想明白,银月就刷刷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等递到她跟前,她才看到纸上赫然写着:你好像有心事?
宋知棠美眸微微睁大,粉嫩的唇被自己无意识咬得嫣红一片。
她摇了摇脑袋,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
银月被她有些小迷糊的模样逗笑了瞬,精致的眉眼骤然放松下来,犹如冰川融化、彼岸春临。
宋知棠只觉得那笑有些令人心神恍惚。
是错觉吗?
看到这样的银月,她好像…心跳的有些过快了。
银月浅笑着,在纸上写道:可以告诉我吗?
一个略带着请求的语气。
明明银月是副本里一看就不简单的npc,但每次和宋知棠交流时都是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
这让宋知棠并没有任何被强迫的感受,甚至很多决定都是她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后做下的。
所以她思考了瞬,问道:“银月,你知道怎样解除村子里的诅咒嘛?”
银月定定盯着宋知棠好看的眉眼,闻言眉眼微挑。
他顿了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在纸上写道: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宋知棠沉吟了瞬,温软的声线慢吞吞:“就……有点好奇。”
在少女迟疑的神色中,银月明白了几分。
许是少女那些同学又说了些什么,让她来问自己。
毕竟诅咒破除,那些被选中作为祭品的人也能够免遭厄运。
他表情依然温润平静,但眸色却淡了几分。
宋知棠期冀地看着对方,却看到银月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摇了摇头。
这是……没有办法的意思吗?
银月没有忽视少女眼底的失落,他蜷了蜷指节,提笔在纸上写道:办法有,但是目前做不到。
宋知棠看到纸上的内容心底又有了希望,她忙问道:“需要怎么做啊?”
银月瞥了眼她好奇的神色,抿着唇没再回答。
反而抬手将少女鬓边飞起来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脑后。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感受到少女的身子在自己手靠近的瞬间僵硬了瞬,很快又收了回去。
敛了神色,银月鸦羽般的睫毛微垂,遮去深不见底的暗态。
是因为想要救自己的同学吗?或者说,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
宋知棠没有得到银月的回答,对方在收回手后就起身去到了书房。
只留下她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沿。
银月,好像又不太高兴了。
男人情绪的变化太过明显,尤其是在没戴面具的时候。
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换,但也许是非人类的原因,情绪的转变像是带着实质,宋知棠看到对方周身像是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而那层光晕在他收回手后渐渐散成薄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很奇怪,宋知棠呆呆地抬手抚上自己心脏处。
为什么银月不开心,自己心里也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呢?
第183章 两日后与我成婚
宋知棠纠结了好一会儿。
她看向虚掩着的小门,脑海里不住回想着银月适才略微失落的沉默模样。
银月他,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老婆这表情,不会是在心疼那条茶鱼吧?】
【可恶的臭鱼,就这样把我老婆一个人丢在房里,这成何体统?】
【冷暴力我老婆?我宣布,你被踢出备选队伍了】
【哎我可怜的老婆,她什么也不知道,只会在床边坐着掉金豆豆,天杀的死鱼,劳资鲨了你】
【别尬黑啊,老婆还没掉金豆豆呢,不过看样子不远了】
【话说,如果真解除诅咒了,那这个副本不会也废了吧】
【新粉好奇,为什么要说也?】
【作为一路看老婆走来的老粉,我发现老婆过的几个副本都和普通本过的不一样诶】
【小声说一句,前不久公告出来,狼人杀考级副本在回收升级来着】
【我也看到的,就老婆过了没多久的事情吧?】
【看这鱼的反应,解除诅咒不会很麻烦吧?】
弹幕七嘴八舌的,很快就从一开始对银月把宋知棠一个人留在卧室里的行为极度不满转变成了对宋知棠通过副本的讨论。
宋知棠没注意到弹幕上的小插曲。
卧室里陈设如旧,淡淡的松木香气是很好的情绪稳定剂,只是周围太过安静,安静到她有些不太适应。
坐了有半刻钟,她就扭捏着起身,像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地朝着进入书房的那道小门走去。
她很想看看银月此时在做什么。
轻轻推开门,书房阳台的帘子被一左一右架开,阳光泻入,明亮一片。
银月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大掌细细抚摸着桌上放着的一件精美的银黑长裙。
从宋知棠的视角看过去,裙裾上绣满了复杂的花纹,银月手指触碰的是肩膀的部分,那里垂落着半长的银色吊坠,摊开放在桌面上,和着阳光,竟然反射出了金银色的纹路。
那纹路照应在木质的梁顶上、四周的木架上,甚至是银月清冷精致的眉眼间。
听到少女进房的动静,银月抬眸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宋知棠有些不安地捏着裙摆,对上银月晦暗的视线整个人都愣了瞬。
她抿了抿唇,还是慢慢走到桌前,一个和银月面对面的位置:“我……”
银月摇了摇头,伸出手制止了宋知棠即将说出口的话。
反而将手下的那件华丽的衣服收到了旁边,转而抽出纸笔,刷刷写了两行字。
裙裾环佩叮当,银铃的响声听起来清脆又悦耳。
这也是大祭司祭祀的衣服吗?
宋知棠被这样精美的华服惊艳了刹。
尽管已经知道银月现在变成了男儿身,但她似乎一点也不疑惑银月的穿着。
因为不管是长袍还是裙裾,配上银月的那张脸都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她的第一想法只是银月用于祭祀的特定服饰,并没有注意到银月手底下的这件裙子尺寸比起银月自己要小了很多。
宋知棠收回了目光,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银月提笔写的纸张上。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知棠看完纸上的字乖巧地摇了摇头。
她目前并没有什么想问的。
其实宋知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待在银月的房间里,她就会忍不住关注到银月的情绪、关注到银月说的话、甚至……会害怕银月不开心。
是害怕吗?
宋知棠也说不明白。
但她就这样坐在银月的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梳妆台上的装饰,心里就变得乱乱的。
脑海里反复回想起银月脸上细微的神态变化,好像任何不好的情绪出现在那张美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上都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