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司殷淡淡回拒了:“我同艾克顿,也不过是泛泛之交,他的事,我怎么会清楚呢?”
伊兰管家并不相信他的任何话。
事实上,昨晚那三个不长眼的纨绔贵族正是在她的暗示之下去往四楼,目的就是为了探探墨修的底细。
如果墨修只是利用了某些障眼法让其他人以为他并不在卧室,那那几个血族无非是公然挑衅子爵的权威。
不死大概率也残了。
但如果是她猜想错误,墨修真的就像洛尚伯爵吩咐的那般,到庄园四处寻找艾克顿的踪迹,那她一开始的打算便是在几人逾矩的时候出面阻止。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三个血族,进入了四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甚至连气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借着巡逻的由头在四楼穿梭,清楚墨修如她所料的那般,将洛尚伯爵的吩咐全然抛到了脑后。
以对方和艾克顿的关系,也许…他已经和艾克顿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者约定。
在庄园里侍奉这么久,她再了解不过,就算墨修是洛尚伯爵的亲儿子,对方也对自己这个父亲毫不在意。
冷漠的性子和洛尚伯爵有几分相似。
毕竟,后者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痛下杀手的人。
在这个庄园里,看似她是二把手,实际上在洛尚伯爵的眼底,她和那些血宠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她能够帮对方处理一切繁杂的事情。
包括训练那些被洛尚伯爵看上的“血宠”。
曾几何时,她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到厌倦。
但洛尚伯爵暧昧的态度却又让她无法从那种幻想的世界里脱离出来。
她以为,自己在洛尚伯爵的眼里,至少还有一定的分量。
甚至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庄园里的下一个常驻女主人。
洛尚伯爵性子冷淡,但却喜好淫逸,生的两个贵族血统的孩子即便是家族联姻,但这个庄园里也从来没又拥有过一个固定的女主人。
那些嫁进来的贵族女眷,在这场交易的婚姻结束后就会回到自己原本的家族中去。
所以她会为此感到期待。
但就在昨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洛尚伯爵手里的一把趁手的刀而已。
伯爵生了大气,哪怕是她处理好了他吩咐的事情,也不免被对方牵连,甚至还会被对方怀疑。
在这样的时候,对方甚至都还不忘在晚上折磨她取乐。
也许是宴会上隐忍过度内心怨气淤结,也许是没有找到艾克顿令他心头不安。
总之,在过完忙碌的一天后,伊兰管家被盛怒的洛尚伯爵折磨了近乎一晚。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晚里,她头脑终于清醒了过来。
权利和命比起来,她更惜命。
不管墨修接不接受,她的诚意满满。
两人商量的声响并不大,但是她早早地等候在地下室,就是为了向其坦诚。
“不论如何,我愿意帮你们,最后到底如何,我也认了。”
伊兰管家淡淡说道,颇有了看透一切的洒脱。
绯日来音的效力,不只是她,连庄园里稍微有一点点地位的仆从都清楚。
如今它的失窃,注定了权力的博弈将会倾向艾克顿。
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能在满是血族的庄园里逃脱侍卫的追查,足以可见对方显然已经将绯日来音据为己用了。
司殷丝毫没有将伊兰管家的“长篇大论”放在心里,既然对方铁了心要提供帮助。
他也不是什么有便利硬要逞能的人。
乐得有人上赶着帮忙。
于是带着暗示一般,说道:“今年的玫瑰长得娇嫩,来往的宾客如若触碰,怕是会毁了它们的效力,不如把舞会的地点挪到一层的大厅,也省得侍从布置拍卖会的会场了。”
伊兰管家游走于庄园各级多年,这样明显的暗示自然是秒懂。
她勾起唇:“此事简单,那便多谢子爵大人包容了。”
等到伊兰管家走了,宋知棠才看向司殷问道:“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她的目的并不重要,”司殷能够判断对方审时度势的能力,不像作假,“作为负责主持庆典的代表,她来提出换地方,也算是最恰当的。”
如此一来,伊兰管家还真算帮了他们了?
宋知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不过,她想获得艾克顿的原谅,应该去找艾克顿本人,而不是来找我们。”
司殷摸了摸宋知棠的脑袋。
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倒是节省了他去自己那个“便宜父亲”面前磨磨嘴皮子的功夫。
只是他有些没想到,身为伯爵,对方竟然没有一早到地下室来检查各个环节的情况。
看来,艾克顿的事情,倒是让他费了不少的心神。
第238章 庆典前的小节目
作为血族中最为尊贵的玫瑰庄园的主人,庆典之日不仅仅是玫瑰庄园贵族身份的象征。
更是象征着洛尚伯爵在一众贵族中显赫的地位。
不像宋知棠预料的那般,庆典会在夜上枝头之时举行。
还没到大中午,庄园钟楼的钟声便被敲响,悠长的碰撞声响彻庄园内每一个地方。
这代表着庆典仪式就要开始了。
伊兰管家的提议果然带着几分重量,庆典的第一个环节在短时间内真的被转移到了一层举行。
洛尚伯爵也在庆典即将开始时姗姗来迟。
他找到了游弋在大厅角落的墨修,面色有些发白:“如何了?”
宋知棠看了眼错开洛尚伯爵一个身位静静站立在对方身后的伊兰管家,对方朝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红艳艳的唇被人为勾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宋知棠莫名觉得脊背泛凉。
她眨了眨昳丽的眸,挪开了视线。
“父亲,我并没有在庄园里找到他的身影,我想,他应该是已经离开庄园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洛尚伯爵想听到的。
他狠狠皱起眉头,下意识朝着四周空旷的各层走廊看去。
此时庄园内所有受邀前来的贵族都已经等待在了大厅内,他们戴上了庄园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漂亮面具,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红彤彤的眼睛在外面。
有不少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游离过来。
洛尚伯爵隐忍着,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急促起来:“今天的庆典,不容有失,你再去检查一下吧。”
司殷勾起唇应了,却没有动身。
洛尚伯爵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想再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天呐,是谁干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惊呼吸引过去。
只见,宽敞典雅的旋转阶梯之上,正咕咚咕咚向下滚落着两个圆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黑白相间,甚至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污,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两个脑袋。
司殷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宋知棠的眼睛。
宋知棠苍白着一张小脸儿,下一秒眼前却变得漆黑一片。
熟悉的松香气息弥漫在鼻腔,是司殷的味道。
她稳定了跳动的过快的心脏,只能凭借锐利的听觉能力去感受四周的反应以及那两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头。
人头顺着阶梯一级一级滚落下来,直到滚到连接大厅的平台都还未停止。
人群顺势为其让出了一条通道,就这样,两个人头顺着人群间的偌大缝隙一路向司殷和洛尚伯爵这个角落里滚来。
半晌,才在洛尚伯爵的脚边一前一后停下。
在姿势的调整下,两个人头的正面就这样裸露在外面。
竟然是洛尚伯爵那两个和血宠生的儿子。
“这…这不是亚历山大子爵和卢卡斯子爵吗?”
场上也有血族认出了两个人头的身份。
庆典还没有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人群中传来唏嘘声。
洛尚伯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伯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怎么庆典还没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真的是两位子爵吗?”
周围的血族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因为庆典还未开始的缘故,宋知棠他们几人并没有提前戴上面具。
洛尚伯爵看向一旁的伊兰管家,后者且脸色苍白地盯着地上的脑袋一动不动。
正当大厅氛围变得愈发紧张时,一道不大不小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在庄园庆典开始之前,恐怕要拜托各位,观摩一场玫瑰庄园为大家刻意准备的表演了。”
男声语调慢悠悠的,夹杂着几分令人脊背生寒的狠戾。
“表演?”
“来之前没听说还有什么表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