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那些因为这样的闹剧想看玫瑰庄园笑话的血族心底的隐秘心思都偃旗息鼓了。
这样强大的力量,连洛尚伯爵都无法在对方的面前讨到任何的好处,更何况他们?
清脆的声响从洛尚伯爵的脖颈处传来,这是血族的命门之一。
洛尚伯爵这时眼底才浮现起害怕。
如今的艾克顿,显然并不是他可以对付的,而对方这样大的变化,正是来自绯日来音的功效。
一方面心疼于绯日来音已经被对方使用了,另一方面洛尚伯爵又有些懊恼。
如果他当初没有遵守那个狗屁的祖训——将绯日来音保护起来而非为自己所用,现在这样的局面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也根本就不必担忧有什么血族来夺走自己的地位。
只是他也没有预料到,绯日来音的作用竟然这般大,不仅仅治好了艾克顿的旧伤,还让他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仅仅是洛尚伯爵,四周的侍卫看到这一幕也都险些吓软了腿。
他们眼神闪烁着,半晌单膝跪地:“我等,唯艾克顿伯爵马首是瞻。”
审时度势,是每个人都懂得的道理。
艾克顿并不意外。
当初,他身受重伤孱弱不已时,连庄园里的仆从偶尔都会暗地里议论他,看不起他。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那些心术不定的血族心服口服。
他扯了扯嘴角,朗声道:“我玫瑰庄园,世代坦荡,绝对不允许有这样残害同族的人出现,如今我为庄园清理门户,在场的各位见证,可有异议?”
这还有谁敢有异议?
贵族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纷纷摇头。
洛尚伯爵见此情形,想要开口说点什么,脖子上传来的剧痛却又让他闭上了嘴。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了。
……
宋知棠缓和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那两个脑袋带给她的冲击力里缓过神来。
等到完全平静下来,场面已经变成了艾克顿单方面复仇的主场。
洛尚伯爵就像是一只被扼住了脉门的小鸡一般,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扼制在了半空中。
她没忍住捏紧了身旁司殷的手,洛尚伯爵的大半张脸几乎都被黑红色的血丝盘踞了。
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司殷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魔力:“别怕。”
宋知棠看向对方闪过暗金色光芒的红瞳,脸颊红了一瞬。
她低声问道:“他真的会死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司殷敛起眉目:“你觉得呢?”
他并没有回答宋知棠,反而扔出一个反问句。
宋知棠被问得愣了瞬,她抿了抿好看的唇,半晌才摇了摇脑袋。
司殷还以为对方是表达不知道的意思,下一秒却听到对方近乎气音一般说道:“我觉得不会。”
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司殷好奇:“哦?”
宋知棠忌惮着四周都是血族,没准儿谁好奇他俩在这角落说些什么,凝神一听就听到了。
于是她转而在脑海试探性喊了声:“这样能听见吗?”
司殷怔了瞬,脑海里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像是包裹在了蜜里似的。
少女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期待,好看的眸子眨呀眨,像是眼神也在询问着他一般。
在这个副本里,他开启了和少女的意识链接,只不过比之以前稍稍做了一些改动。
如果少女没有这样的意向,这个链接平日里就是断开的。
他长睫轻颤,片刻回道:“嗯。”
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宋知棠放下心来。
她认真地在脑海里向司殷解释道:“因为我感觉,艾克顿不像是那种人。”
第240章 蒙面舞会
华丽又庞大的庄园隐匿在远离“人类世界”的地方,即便这里夜夜笙歌,也不会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大厅里现场演奏的音乐声早在艾克顿出现的时候就停止了,几十个面貌各异的血族就这样看着一向高贵的洛尚伯爵被桎梏在半空中。
后者脸色涨成了猪肝一般的颜色。
这里像是没有规则的束缚。
艾克顿的脸上是滔天的恨意,任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句洛尚伯爵今日怕是要交代在此地了。
但宋知棠的话却让司殷默然了一瞬。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单手半举的艾克顿,又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是对着宋知棠说的。
宋知棠抿着唇思考了瞬,像是在找什么适合的词来形容自己感觉出来的。
片刻后,她轻声在脑海向司殷解释道:“审判,和复仇的确是他的目的,但杀人却不是,艾克顿有他自己的底线。”
其实宋知棠感觉艾克顿的心理有时候应该会和她有些相似。
在评判事物对错与否时,他们心底有一杆自己的秤。
像艾克顿,他也许会对洛尚伯爵这样的行为所感到不齿、仇恨或者是失望,但他也不会想要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他。
惩罚,有时候是有度的。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样的人太过于优柔寡断,亦或者“窝囊”,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以最不伤害自己的行径去惩罚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才是最大的明智。
所以,在宋知棠看来,艾克顿未必会将洛尚伯爵当众杀死。
但后者付出相应的代价是一定的。
果不其然,在宋知棠刚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时,艾克顿就动了。
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半长的匕首,利用自己掌握的空间能力直直将其插入了洛尚伯爵的胸膛。
血液迸溅,将洛尚伯爵的胸膛浸湿。
艾克顿收了禁锢的力道,洛尚伯爵就像是一只被折破了羽翼的残鸟一般,直直朝着地板砸去。
很重的一声响,伴随着四周血族倒吸气的声音。
被刺破胸膛无疑是剧痛的,洛尚伯爵双眸睁大,只从喉咙里挤出吓吓的声音。
他万般狼狈地在地板上蜷缩着,他想要伸手取出自己胸腔上的那把匕首,胸腔传来的剧痛却又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艾克顿走近的脚步声沉闷,四周的血族没忍住朝后退了半步。
这下大厅的中央更空旷了。
只余下已经走到洛尚伯爵腿边的艾克顿和不住呻吟的洛尚伯爵。
“哥哥,我不会杀你的。”
艾克顿勾起唇:“只是你犯下的罪孽太重,我只能惩罚你,匕首不是纯银的,顶多只会让你实力衰减,往后每三日你都需要接受一次这样的惩罚,直到你足够偿还。”
慢悠悠的轻松语调却说出让在场其他血族都觉得脊背发寒的话,足以证明艾克顿即便不那么绝情,但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希望哥哥能够喜欢我带给你的这场表演。”
艾克顿说完看向面前不远处一排又一排的黑甲侍卫:“罪人已经伏诛,你们还要让他继续在这里碍眼吗?”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黑甲侍卫反应迅速:“是!”
不过片刻,前一秒还躺在大厅中央近乎不省人事的洛尚伯爵,就被一左一右架着脱离了大厅,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失去了力气似的,但嘴里却还说着一些不明不白的话。
多是一些难听的,艾克顿却不甚在意,转身看向挤作一团的贵族:“既然如今庄园里的伯爵之位已经悬空…”
他说着看了一眼司殷的方向,和对方对视了一眼才继续道:“庄园庆典在即,为了不耽误庆典,我将代理伯爵一位,各位,有异议吗?”
这话倒是问得多余,在场的贵族有谁有资格置喙玫瑰庄园的事情?
只是,不少贵族也暗中看向司殷的方向。
墨修子爵作为洛尚伯爵最为器重的儿子,在自己的父亲被兄弟“惩罚”之际都不曾站出来,如今这伯爵的位置也得要拱手相让了。
也不知道对方心底作何感想?
司殷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些视线,他根本就不在意庄园里的伯爵之位到底落在谁的头上。
如今那个在主神团队的操作下想当冒牌货的伯爵已经被处理了,其余的也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没能看到墨修子爵任何不满或者说反对的表情,这些暗中打量的血族都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但这些小动作都没逃过艾克顿的眼睛,他没由来的有些愠怒。
“我只是暂代伯爵之位,等到庆典结束,伯爵之位自然是由墨修贤侄以及庄园各司一同商定,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可以即刻开始庆典。”
微微冷下来的声线像是在提醒各位贵族什么。
“伯爵大人安排就好,我们这些客人自然没有异议。”
“是的是的,期待庆典已久,也确实是可以开始了。”
满意于这些血族识时务的反应,艾克顿勾起一抹还算是礼貌的社交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