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瑶的激动格外明显，宋知棠看着对方狠狠皱起的眉头，突然觉得对方很像一个会为所有不白之事打抱不平的“正义”人士。
宋知棠也为庄素婷感到惋惜。
但是她也不能帮对方做什么，也许…等到玄冥恢复正常，原本的庄素婷也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那些被加之在对方身上的所有苦难都可以得到疗愈了。
杜斐侧目瞥了眼表情格外丰富的秦书瑶，又看向宋知棠：“棠棠，我们为什么不问问庄素婷呢？”
“问问庄素婷？”
宋知棠后知后觉，忙从自己的线上背包里拿出了之前巫医交给她的那个暗红色圆球。
小小的一个，球中仍然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看不清有什么。
她有些迟疑：“这个…怎么问啊？”
宋知棠之前有研究过，但似乎这个球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球。
“我还以为是棵缩小的柳树，没想到是一颗球。”秦书瑶啧啧称奇，“看来npc的业务也不是那么容易受领的。”
或者再不济也应该是一个鬼魂或者什么吧？就一个球，还没什么说明，这让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头绪。
如果这个管理员真的就是庄素婷的父亲，那说不定她们可以借助这一点将管理员给“策反”了，毕竟对方小心翼翼将照片捡起来的模样可以看出对方对这张照片的珍视。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张照片里的场景对于管理员而言有着格外特殊的意义呢？
日记里提到的“阿婷”，也可以看出对方对于自己女儿的重视。
何循看着宋知棠手心的那颗球，思索了瞬，试探性建议道：“要不滴血试试？”
三双眼睛顿时朝着他看过来，何循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那个…我…我看小说里有写过，一般这样的信物什么的，不都是滴血认主嘛？”
没想到，丝毫不显露山水的何循，一开口就老网文迷了。
宋知棠没看过多少的小说，但是感觉何循说的话却该死的很有道理。
左右不过是一滴血而已，没等另外俩人发表什么意见，宋知棠直接将自己手指划了一道小口子。
“棠棠！”
刺痛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她这一下并没有收多少的力道，因为身体敏感值过高的缘故，几乎是在伤口沁出血滴的一瞬间，眼角就扑簌簌掉下了一滴眼泪。
宋知棠吸了吸鼻子，忍着痛将血小心翼翼抹到了红色珠子光滑的表面。
杜斐脸色骤变，但宋知棠一边观察着珠子的变化，一边安慰了下对方：“我没事的，杜斐姐姐。”
还说没事！
杜斐看着少女瞬间染上绯色眼尾，和顺着眼尾蜿蜒滑落的泪珠。
宋知棠就像个瓷娃娃似的，哪里能受到这样的伤害。
不知道是不是宋知棠的太过娇小的缘故，杜斐总是下意识觉得对方需要很好的保护。
她从商城里兑换出消毒的药水和创口贴，没管圆球，只将宋知棠受伤的那只手拉了过来，仔仔细细为对方处理了手指上的伤口。
宋知棠不仅掉着眼泪，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
杜斐姐姐…太小题大做了。
她感觉一阵脸热，自己又不是什么珍贵的瓷娃娃，就这么一点小伤，一会儿就愈合了。
无措地咬了咬下唇，宋知棠正打算说点什么却听到秦书瑶的惊呼。
“快看，这珠子变了。”
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
宋知棠垂眸看了眼手心的圆球。
只见，暗红色的珠子散发出了莹润的光芒，像是某种仪式，宋知棠抹在球身上的血珠已经被完全吸收了，看不见一点影子。
而圆球的下方竟然渐渐显现出了一个比球身要大一些的弯红色弯月印记，直接刻印在了宋知棠的手掌心。
在弯月印记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之际，红色的圆球竟然直接飘浮了起来。
约莫上升了十几厘米，球身竟然迸发出了丝丝裂纹。
清脆的破裂声在空气中响起，不过是几秒，红色的圆球骤然炸开，变成了细闪的红色尘沙状的物质，接而又被一团逐渐膨胀的红色暗雾包裹起来。
暗雾膨胀得越来越大，直到变得和人的大小差不多，然后漂浮在了众人眼前。
在浓浓的雾气渐渐散去之后，一个纤细的人影隐隐约约显现出来。
宋知棠看着那人影在眼前变得清晰，是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少女，穿着圣灵村里特有的服饰。
“庄…素婷？”
她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女生微微转动脑袋，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清脆作响。
她在看向宋知棠时，突然恭敬地喊了一声：“主人。”
主人？
宋知棠瞳孔微颤，这…这是那个变成血柳的蛊女吗？
“那个…你，你是庄素婷吗？”
女生点了点脑袋：“我是。”
宋知棠又确认了一遍：“是圣灵村的庄素婷嘛？”
“是的，主人。”
“那个，你别…别叫我主人了。”宋知棠没想到一滴血竟然真的直接让对方认主了，她摆了摆手，“我也是受人所托。”
“我知道。”
庄素婷颔首，一张素白的小脸儿上浮现出丝丝感激的神色：“谢谢您，曾经，大祭司大人也预言过，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人带着我去寻找我的父亲，他没有骗我。”
“大祭司…”宋知棠嘴唇微张，“你是说，银月嘛？”
“是的，既然如今我能够得以从村子里解脱，看来，大祭司大人已经以身献祭解除了诅咒，”庄素婷清楚诅咒背后的真相，她眼眶湿润，“我很感激他。”
如果不是大祭司，她也不会得以报仇雪恨。
但很可惜，用这样的秘术复仇始终是不合天道的，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在死去后仍然遭受煎熬的日日夜夜里，除了滔天的怨气，庄素婷还在思索，她的父亲，为什么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对方明明说过，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会回来接走自己，可这么久过去了，她在村子里扎根了多年，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出现。
母亲离世对方也没有回来过，难道…信里说的，都是假的吗？
宋知棠听到对方提起银月，眼眶也跟着湿润了瞬。
当初，如果不是她…银月也不会毫不犹豫就以身献祭了。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众人寒暄的时候，宋知棠直接提起了正事：“我叫你出来，也是…想让你认一个人。”
不对，是认一个鬼。
如果管理员真的是庄素婷的父亲，那这一家三口都太过凄惨，全都丢了性命。
“认一个人？”
庄素婷这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里显然不是圣灵村。
用血同她缔结主仆契约的宋知棠她有印象，毕竟在变成血柳的时候，她有在山坡上看到过对方在大祭司的小阳台上。
但宋知棠身边的几个人她却没有见过，都是陌生面孔。
这里是哪里？
“是的，”宋知棠点点头，“我们可能…找到了你的父亲，但是不确定，所以就想让你自己来认认。”
“我父亲？”
庄素婷神色茫然了一瞬，紧接着变得冷凝。
“他在哪里？”
宋知棠感觉到对方气息的变化，只觉得庄素婷似乎…和她的父亲并没有那么的和睦。
让对方去和管理员交涉，真的可行吗？
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眼杜斐，用眼神示意对方应该如何办。
杜斐了然：“他是这个副…这栋楼里的保安，在二层，你可以去找找。”
左右这一天多的时间管理员没办法进入天台，让庄素婷去和对方交涉显然是她们意外之外的唯一转机。
听见这话庄素婷却微微皱起了眉：“保安？”
她看向天台之外，一眼看不清边际的黑色湖水映入眼帘。
自己的父亲，原来在这个地方吗？
“那我们走吧。”
不管如何，她先去找到对方再说。
她一定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村子里。
为什么信中说好的接她走，却又食言。
“我们？”
宋知棠有些疑惑。
庄素婷却点了点头：“对的，主人，我们签订了主仆契约，我没办法离开您超过十米的距离。”
主仆契约？
宋知棠讶异，原来滴血竟然让她和庄素婷之间签订了契约。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只看到大拇指相连的手掌位置，已经留下了那个弯月印记的缩小迷你版。
视线瞥过手腕内侧同样颜色的细线，宋知棠突然问道：“这个主仆契约，是什么啊？”
“您不知道吗？”
庄素婷有些意外，她以为宋知棠是知道这个是什么才和她签订了契约放她出来的。
原来对方是误打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