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的头顶,竟然是一层透明的薄膜。
而薄膜之上,她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游来游去的各类鱼虫。
像是被专门隔离出来的一个空间,薄膜几乎覆盖了约莫二十多平的位置。
宋知棠视线下移,地面也不是石板,而是白色的细沙。
这是…在水下?
她惊讶得微微张着唇,下一秒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心头一颤,宋知棠扭头看去,却和一双深邃的绿色瞳孔对上视线。
她的身后,竟然躺着一个浑身近乎赤裸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美,皮肤白皙。
珠光色的细纱堪堪遮过重点部位,露出大块紧实的肌肉。
长长的黑发全垂在脑后,宋知棠隐约看见对方发梢的位置似乎是一种气雾的形状。
男人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宋知棠眼尾的红还未散去,目光触及这个场面,后知后觉将脑袋偏到了一边。
她抿着唇。
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啊……
“你以后,就要和我一起待在这里了。”
男人开口,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反而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头顶的薄膜。
“这个穹顶,是我用精神力制作的,不仅可以产生你需要的氧气,还是单面透明效果。”
他介绍着“屋子”内的陈设。
比如那些珊瑚是他自己无聊搜集来的,而那些珍珠则是他用精神力幻化出的等等……
丝毫不见在唤灵游戏时的凛冽和神秘,反而像是一个天真又纯粹的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宋知棠手指微动,男人似乎并不担忧她会逃跑。
在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后,根本没有设防。
她半侧着脑袋,只是余光确认了男人的大致方位,忍着害怕打断了男人的滔滔不绝:“你是,人鱼?”
男人停止了介绍,轻轻蹙了蹙眉。
人鱼?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
不是?
宋知棠看了眼周围的陈设,这显然是那片黑湖的底部。
男人住在这里,难不成……
“你是河妖?”
“.…..”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淡淡否认了:“不是。”
那男人是什么?
原本她以为对方和银月一样,是生存在河里的河妖或者人鱼,没想到都不是。
但肯定大差不差,这也不是宋知棠此时应该深究的。
她心底虽然最早的时候就有隐约的猜测,但还需要一定的验证。
男人在宋知棠几番的询问之下,又隐约浮现出了丝丝不开心的气息。
来不及感慨对方反复无常,宋知棠捏紧了手中的道具,下一秒直接将道具对着男人的方向甩了过去。
沉闷的一声响。
金色的缩小版道具就这样砸在男人白皙的胸膛上,然后顺着胸膛滚落到了层叠的羽毛里,瞬间就被遮盖得不见踪影。
丝毫没有作用。
昂贵到令宋知棠现在都还很心疼的道具在男人身上就像是一坨废铁。
宋知棠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将道具捡起来,却被男人一只手拉了过去,扑到了对方身上。
男人周身渐渐萦绕出一抹淡淡的暴戾气息,夹杂着杀意。
宋知棠被对方沉沉的绿眸盯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
男人轻松就将她拦腰紧紧搂在了怀里,隔着一层聊胜于无的柔纱,宋知棠瞬间面红耳赤。
然而没等她回过神,男人捏着刚才滚落下去被羽毛覆盖的金色道具递到了跟前。
那是…她花大价钱兑换的束缚之笼。
也是之前用来关住陆思思的道具。
可以束缚住一切非人类生物,当然……
除了神。
她心下已经有了判断,被男人禁锢在怀里质问着,她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这是……”
“笼子。”
没等宋知棠找借口解释,男人飞快地接下了她的话。
宋知棠:!
不清楚男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宋知棠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此刻不虞的心情:“你想关住我,然后自己逃跑?”
不得不说,男人聪明得令宋知棠心惊。
这样的聪明指的不是反应能力,而是对方对玩家的了解程度。
她反应过来,对方显然是在天台看到了陆思思的遭遇。
宋知棠大脑飞速转动着,男人眼底刺骨的寒似乎在昭示着耐心已尽。
“既然你不遵守约定,看来,我只能把你的同伴杀了,让他们和那间屋子里的尸体作伴。”
男人说着作势就要离开床铺,宋知棠惊讶对方反复无常的迅速,连忙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别…别去。”
第282章 问鱼
手下的肌肤触感冰凉,宋知棠整个都瑟缩了一瞬。
她看着男人顿下动作,意味不明地盯着被她抓住的手臂,又连忙红着脸放开。
松开手后,男人白皙的手臂间竟然浮现出几个红色的指印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男人脸上骤然浮现出一股好奇的神色。
他仿佛忘了刚才说要去“处理”杜斐几人的事,反而兴致冲冲地抓起宋知棠缩回去的手贴在了他健硕有力的胸膛处。
紧实的肌肉在绷紧的状态下坚硬无比,还带着寒意。
宋知棠就这样愣愣地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在对方胸膛处滑来滑去。
“嗯……”
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在宋知棠耳侧响起。
二人此刻仍然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只是宋知棠坐在男人怀里,隔着那层薄薄的珠光纱,很容易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指尖之下那样冰冷的温度正在缓缓升高。
她怔了片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下意识就想要抽回手。
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力量在男人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不仅没能将手收回来半分,还令男人情绪更加高涨。
隐秘的愉悦从心脏蔓延,像过电似的,触及全身,最后又直冲冲汇集到一处。
男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欲望。
少女挣扎的举动令他感到不快,但他也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相当霸道地将少女腰肢一揽,轻而易举地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仿照着自己曾看到的天台上的画面,他凑上前,轻轻在少女的额前附上了一个吻。
很温柔的力道,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的神灵。
不够…并不够……
怀里的小家伙就像是整个人在蜜罐里泡着长大似的,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沾染了那一股甜甜的气息。
像被打上了标记。
意识到男人蹭着蹭着就想要亲她,宋知棠犹豫之际却被对方收紧手臂时摩擦之间滑落的柔纱吸引了注意力。
一开始二人之间还隔着道纱,现下对方是根本就未着寸缕了。
宋知棠顿时匆忙移开视线,看到男人的注意力似乎也放在了那一处,她心头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男人就像是一个未经雕琢的璞玉,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满足和迎合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感受到男人放在自己后腰的手开始慢慢往下滑动,宋知棠直直伸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这倒让男人没有防备,他停了下来。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听觉就变得无限灵敏。
他能听到少女略微凌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对方脱口而出的:“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
男人不解。
这湖里的鱼告诉他,只要对方成为了自己的新娘,他就可以把她永远留在身边,甚至还能和对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像那群鱼一样,繁衍后代。
可那群鱼也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样去繁衍。
不过,这事儿应该也简单,自己摸索就好了。
想想有一群孩子应该还挺有趣的,至少在这片出不去的区域里,不会那么无聊。
男人思考良多。
宋知棠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受了鱼的启发,竟然都想着和她孕育出一大堆的孩子了。
她只觉得慌乱,在男人顿下动作问出为什么的时候,大脑飞速转动。
男人却没等她回答,只是突然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的同伴,似乎在往死路上走。”
咕哝似的,像随口一说。
但宋知棠却把这句话听进了耳里:“什么死路上走?”
注意力很显然被男人这句话吸引了,她快速反应过来,男人口中的同伴,指的是杜斐她们。
她们怎么了?
男人被捂着眼睛,嗅觉也变得灵敏了许多。
他几乎能闻到少女说话时空气中铺洒的越来越浓厚的甜香,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瓣,他扬了扬下巴:“这湖,可是有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