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宋知棠所料,利玛西亚勾起唇,神色有些嘲讽:“也许,是为了赎罪?”
嗯???
宋知棠神色疑惑。
夜浓如水,在镜中世界待了大半晌的宋知棠一脸倦容,却又强撑着。
利玛西亚知道面前的小猫咪不问个清楚今晚应该是不想睡觉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故事,娓娓道来。
如日记所言,利玛西亚的母亲,许何樱因为商业联姻嫁给了公爵利玛斯,然而婚后生活,却并没有仆从所言的那样幸福和谐。
许何樱是一个热爱艺术和自由的女人,虽然出身贵族,但超逾闺内的思想让她独具魅力,不同于利玛斯对于联姻的冷淡和无所谓,她对于这桩婚姻本身就是持反对的态度的。
当然,利玛斯对此也门儿清。
一开始,他还会维持自己作为丈夫的礼貌,各种宴会以及家族聚会上,新婚夫妇看起来恩爱如斯。
然而看起来“举案齐眉”的夫妻二人,实际上早已貌合神离。
在生下利玛西亚后,利玛斯便撕下了温柔和耐心的假面,和其他贵族无休止的宴会、玩乐,以及对许何樱恶劣的态度让二人之间关系不断恶化。
许何樱接受不了原本看上去中规中矩的丈夫底子里居然是一个脾气暴躁、多疑又冷漠的人。
没错,多疑。
利玛西亚是如何知道的呢?在利玛斯时不时的“惩罚”下,比起和自己的父亲近距离相处,他更喜欢粘着自己的妈妈。
自然也发现了古堡里,除了对那些对妈妈不好的仆人以外,还有一个衷心的管家。
没错,那个人就是季听然抽到的身份,古堡的前任管家。
管家在接手这份工作时,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比起其他贵族惯用的管家年岁年轻了不少。
在古堡里行事,任何的风吹草动他甚至比公爵都还要清楚,包括在公爵的示意下,故意克扣公爵夫人吃穿用度的仆人、暗地里对公爵夫人下慢性毒药的女佣、以及在公爵夫人死后负责销毁证据、埋尸的园丁。
一个很老套的复仇故事,管家在和公爵夫人的日渐相处下爱上了这个多愁善感灵魂却又鲜活自由的女人。
然而,身份的低下到底还是使他只能袖手旁观,几年来,他一直对此心存愧疚,而在五年后的今天,在公爵大人意图将要把公爵夫人所拥有的股权进行最后分配的今天,他选择了回到古堡。
他的出现,势必为古堡的宴会添上一抹沉重的色彩。
“可是…”宋知棠打断了利玛西亚的叙述,“为什么公爵想要杀掉公爵夫人?因为不爱?”
这很奇怪,既然知道这一段婚姻是两个家族的商业联姻,那许何樱的身份也一定是非富即贵的。
利玛斯在许何樱死后选择将股权分配给当初帮他做了坏事的人,那就可见他并不是因为所谓的钱权而动了杀心。
所以为什么?
“因为易瑾。”
利玛西亚淡淡地说道:“父亲不仅认为易瑾是身怀厄运的灾星,也怀疑易瑾实际上是母亲和其他人…”
“毕竟,母亲对他关照有加。”
利玛西亚没有明说,但她明白,多疑的利玛斯显然对此感到十分不满。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所以就因为这个,他甚至都没有查清楚…就…杀了公爵夫人吗?”
利玛西亚摇了摇头。
他并不知道自己父亲杀掉母亲的真正缘由,也许只是为了他自以为是的那点男性自尊心罢了。
毕竟在领养了易瑾以后,族内没少传闲话。
宋知棠有点替利玛西亚难过。
一个并不是出于爱情的结晶,从小到大忍受着父亲的责骂鞭笞,也许利玛斯的确将他作为继承人在培养,但也不能掩盖掉他对利玛西亚只有“吝啬”的父爱的事实。
而唯一关心他的母亲,一个渴望自由的女人,就这样死在了一场阴谋下,死在了古堡里。
利玛西亚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浅笑着:“所以他和我交易,不…应该是和我们交易,他可以帮助我们,杀掉客人中,当年杀害过我母亲的人。”
“你们?”宋知棠了然,“还有威廉?”
“威廉是我母亲那边的族人,”利玛西亚点了点头,却又歪着脑袋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正值壮年却一副疲惫老态的模样吗?”
宋知棠在这种事情上也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所以其实威廉也是复仇分子的一员。
“那易瑾呢?”听到这里,她没有忘记对着镜子和怪东西做交易却只是想要为自己的哥哥复仇的易瑾。
从易瑾的口中,利玛西亚好像对古堡里的怪东西并不知情,甚至于反感这样的想法,但在当初质问以及适才在二层的时候的那些话,宋知棠并不认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镜子,所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她追问着,“知道古堡里有那个..怪异的东西?”
利玛西亚听到这里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缩在被窝里娇小的少女,只是无厘头地感叹了一句:“我不是什么好人。”
宋知棠鼓了鼓嘴巴,诽腹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好人,你刚才还割掉了一个人的喉咙。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笑死我了,这小变态对自己定位还挺清晰的啊】
【唉,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到这个故事,其实还是有点心情复杂的】
【沾老婆光了吧?哼哼,还不快多给老婆刷点礼物】
【你们有没有发现..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谁把这个消息放到论坛上了,好多人好奇古堡本的背景,应该都是慕名而来的】
【我我我,我就是看了论坛上的帖子来的】
【我也…但是这主播是真的好看啊,嘶哈嘶哈】
【得…情敌又多了不少】
……
没等宋知棠开口,利玛西亚又说道:“你以为,为什么那个人对母亲如此绝情,却又独独放过了易瑾呢?”
比起母亲母族的权势,手无缚鸡之力的易瑾明显更好下手。
第45章 和盘
宋知棠有些惊讶,但利玛西亚说得并不无道理,为什么利玛斯会选择让家仆下手谋害掉自己的妻子,却又放过了妻子领养回来的易瑾呢?
说到这里他并没有停下:“那面镜子,阁楼上的镜子,是母亲带过来的。”
“我从小就知道,毕竟,那面镜子可是陪我度过了整个童年。”
少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神色却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有些神往的模样。
“那应该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他喃喃,“没有大人的冷脸和鞭子,没有母亲病中的哭泣声,只有我…还有那面镜子里和我聊天的人。”
这个人估计是指的那个怪东西。
宋知棠没想到利玛西亚不仅对镜子里存在的怪物了如指掌,甚至于他从一根本就是最早知道镜子里的东西的人。
甚至…比易瑾还早。
看着宋知棠有些惊讶的神色,利玛西亚垂眉笑了声:“你以为易瑾是第一个和镜子做交易的人吗?你错了,第一个和他做交易的,是我。”
“当初父亲在母亲安葬后,的确是想把易瑾也处理掉,但是因为母亲的叮嘱,为了保住他的一条命,我也和镜子里的那个人做了交易。”
宋知棠有些惊讶到说不出话,她只以为兄弟二人只是感情比起父子更为深厚,没想到利玛西亚居然会和镜子里的怪东西做交易救下了他。
看到宋知棠的表情,利玛西亚知道她一定在觉得自己慷慨、善良,没准儿还要偷偷感慨一下自己和易瑾之间深厚的兄弟情。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宋知棠的脑补:“我救他,不过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叮嘱,其实更重要的,我一点也不想让他死在那个人渣手里。”
利玛西亚语气冷硬:“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到来,我母亲不会被那个人害死,所以,与其让他轻松的就被杀掉,不如让他实现一点自己本来的价值。”
说到这里,他挑起眉反问:“你觉得呢?”
宋知棠讷讷地回望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看着利玛西亚笑得一脸诡异的模样,她有些害怕地朝后缩了缩。
利玛西亚并不是真的想听到宋知棠的回复,他收了笑,恢复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知道,只要在阁楼,他一定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受那个怪物的蛊惑,忍不住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和他做交易。
“你…都知道。”宋知棠喃喃着。
利玛西亚爽快承认:“是啊,我都知道,第一次交易是杀了那个人,第二次嘛,杀了那个贪心不足的股权负责人。”
“喔,你应该也知道,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并不能自由出现在古堡里,甚至是光下,”少年盘着腿坐久了似乎有些腿麻,他利索地换了个坐姿,“他每次杀人,应该借助的都是威廉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