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卡子固定好帽子,又坐到了桌子前。
原本粉色应该显黑,但在皮肤白皙的少女身上反而衬得她愈发粉嫩,干爽洁净的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异常乖巧,特别是那顶帽子,娇小的脑袋被帽子几乎笼罩了大半,倒像是某个可爱的小女巫,惹得直播间弹幕鬼叫四起。
平日里头发都是随它披散在脑后,适一扎起来,少女多了几分恬静和温婉。
宋知棠红着一张脸把视线从没眼看的屏幕间收回来,被这一闹心底的那股害怕被冲散了不少,她开始认真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抓紧熟悉自己的工作。
第97章 四号楼
一旦认真投身入一件事,时间似乎就会过得特别快。
刚记忆完2-b区域所有病人的基础情况,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敲门声。
乍一听到响,宋知棠莫名打了个寒颤,缓缓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开了门,宋知棠就看到加上敲门的余然在内,门外一共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两个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有不同的小盒子。
“午休时间结束,病人需要进行今天的第一次服药,你准备好了吗?”
视线瞥见每一个小格子里的药颜色似乎都大差不差,只是数目有所不同,听见余然温柔的询问,宋知棠回神,知道她是在说记录的事情,捧起一早就抱在怀里的笔记本连忙点头道:“准备好了。”
“好,”余然笑着颔首,“走吧,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
宋知棠拿了门禁卡,跟在余然旁边,来到了不久前已经看过的那个房间对面。
2-b区域401,病人姓名蒋竟立,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以前是一名退役运动员,后面做过兼职健身教练。
但是…
宋知棠看着沉默地端坐在床前的男人,对方虽然套着浅蓝色的病服,体格却肉眼可见的壮硕,但是长相却是一副温良平和的样子,如果不是档案里有写,宋知棠完全没办法将他和虐杀了五个学员还在现场待了一整夜直到警察来的变态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这样想着,她又突然回忆起上个副本的夏宴,顿时就打住思绪,不敢再以外表论人好坏。
401的病人很安静,似乎自午休结束就专门等待着医生的到来,他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药物,丝毫没有犹豫便吞了下去,甚至拒绝了医生递过去的水杯。
“记录好了吗?”余然看着蒋竟立吞服完药物,微歪过脑袋低声朝着一旁的宋知棠问道。
“记好了。”
记录日常很简单,像这种只需要寥寥数语表示服药正常就可以了。
于是一行人就又出了病房,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看着面前的玻璃门关好后侧上方亮起绿灯,宋知棠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在准备转身时和病房里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此时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毫无波澜,他将手肘分别靠放在自己岔开坐的膝盖上,头是略微朝下的姿势,一双眸子朝上翻只露出一半的瞳仁,碎发并不足以遮挡的眼睛里神色凶狠,看到宋知棠朝自己看了过来,他将脖子微微后缩,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知棠见此情形后背僵直,连带着转身的动作都有些僵硬起来。
一旁等着开门的余然等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看到少女举着门禁卡的手明显发着抖。
“怎么了?”余然轻声问了句。
感受到几个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宋知棠红着眼眶摇摇头:“没事,刚才眼睛进东西了,有点看不清。”
说着她将自己缩到了后面端着托盘的医生前面,感受到后背那股骇人的凝视消失了,她才放松了几分。
402的病人还维持着宋知棠一开始看到的那个姿势,背朝着门口斜躺着。
“佘衍,午休结束,到吃药时间了。”余然站在离床五六步远的地方,朝着床上的男人喊了声,声音不大不小。
男人只微微动了动腿,却没有转过身来。
“佘衍?”
听到余然又喊了一声,他才像是刚睡醒一般动作极慢地起身。
宋知棠目光扫过他出了被子后及肩长又有些卷的头发,却又和突然转过头来的对方视线撞了个正着。
佘衍长相意外的俊美,皮肤苍白,但那双眸子却饱含着一种沉沉的死气,给人一种极度懒散极度低迷的丧气感。
他视线仅在宋知棠身上停留了两秒,便朝地板望去,看起来像是在放空。
余然见他起来了也没有再废话,将药盘里编好号的格子拿出来,递给了他。
佘衍并没有伸手接,反而淡淡地问了句:“来新人了?”
姿态和样式恍若上位者,宋知棠看了眼余然的表情,她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只是回应道:“03和06来了两个新的患者,你该吃药了。”
男人闻言轻笑了声,还是接了过来,他将盛着药片的透明小格子举到眼前,右边的瞳孔透过两层塑料薄层朝着宋知棠的方向望:“我是问,她。”
余然有些愣住,扭头看了眼一旁一脸茫然的宋知棠,少女卷翘浓密的睫毛微颤,一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高冷的余医生只淡淡说了句新来的护工,便再次催促他服药。
等看着男人听话地将药就着水都咽了下去,她才微微放下紧绷的肩膀。
几人就这样准备往下一个房间走,宋知棠跟在队伍中间,在临出门时却听见男人突然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行人顿了瞬,余然只让宋知棠关门。
在准备关门的时候,男人又开口缓缓说道:“余医生,我要申请,外出活动。”
余然这次没那么平静了,她微微皱起眉,看着玻璃门成功锁好,才回应道:“我得先请示院长。”
男人并不着急,甚至一直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当然。”
离开了402来到403,这个房间是一名新来的“病人”——秦纪旸,身份是一名具有狂躁症的高中生。
宋知棠一进门就和他对上视线,对方眼神里有惊讶,明显的,两个人都是玩家。
“我可以不吃吗?”秦纪旸看着托盘里的药片,一脸的抗拒。
“这是医院规定,如果您不定期服药,那只能让院长亲自来对您进行一定的劝告了。”
这话含着警告和未知的危险。
见过院长一面的宋知棠自然想到了他如凌迟一般的目光,但秦纪旸作为刚进疗养院就被关进了病房的“病人”,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猜测这个建议并不那么美好。
他顶着几个人的目光,还是妥协般地将药片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似乎怕他事后偷偷吐出来,余然盯着他喝了几大口水才让一行人赶往下一个病房。
404里是一个中年男人,以前是一名作家,同样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还伴有一定程度的被害妄想症,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吃药吃得很爽快,不到两分钟,一行人就又朝着下一个病房走去。
405的病人是一位长相大气的女性画家,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似乎有一些特权,病房里的墙面上挂着很多的油画,几人进去时她还在紧闭的窗户下细细勾勒着,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画板。
宋知棠记得她的病历,狂躁症伴随严重的被害妄想。
她不着声色打量了眼墙上的画,下一秒却收回了目光。
那些画色调都很昏暗,杂乱的线条和扭曲的画面看起来有些瘆人。
“岳韵初,到服药时间了。”余然递过小格子,宋知棠注意到里面药片的数量是适才秦纪旸吃的两倍还要多。
听到这话女人也就是岳韵初放下了左手举着的调色盘,熟捻地接过格子,仿佛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遍,等她一粒一粒慢吞吞咽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但余然也没催,似乎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
等宋知棠记录好,几人就准备朝着下一个房间走去。
“你是新来的护工吧?”女人朝着众人的方向无厘头来了这么一句,背光让她脸部的轮廓埋藏在一片阴影中,她精准地望向宋知棠,突然挑眉笑了两声,“太好了,你被选中了。”
什么是…被选中了?
“别听她胡言乱语。”余然飞快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示意大家动作快点。
玻璃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宋知棠听见女人变得尖利的嗓音:“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他看上你了,你很快就要见到了哈哈哈哈…”
也许是宋知棠脸色太过苍白,余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被她影响了,这一层的病人精神状况比起前面几个区域要严重许多,她的被害妄想症很严重,你做好自己的就好。”
听着余然的安慰,宋知棠乖巧点头,但心里还是因为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产生了一些担惧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