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怕余然误会,她擦了擦眼泪黏糊糊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很感激,感谢你提醒我,不是想要哭的。”
“泪失禁?”余然不愧是医生,看着少女姿态有些狼狈地囫囵擦着不断掉出来的泪珠,她很快便猜到了个中缘由。
宋知棠有些惊讶,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
心底却又不太喜欢这个体质,想到要是能把自己这不争气的眼泪全都转移到干旱地区做点有用的贡献就好了。
“你缓一缓吧,现在已经七点了,待会儿记得检查每扇门的情况。”
已经在四楼待得够久,余然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很快夜幕就会降临,她朝身后几个负责端药品的医生点了点头,几人就这样朝着来时的楼梯走去。
走时余然又重复了一遍,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一定按照员工守则上写的来做。
宋知棠表示自己明白了,等几人走了,又回房间将贴在墙上的员工守则背了好几遍。
默背的过程不仅情绪得到了舒缓,连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七点半,宋知棠捏紧手中的门禁卡,此时外面已经接近深黑,好在整个四层不管是客厅还是走廊都有白炽灯一直运转着,里面亮堂一片,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走到关着病人的走廊口,只看到透明的玻璃门里,原本自由活动着的病人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走到了门边,更准确地说是贴在了门口。
宋知棠一一走过,这些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毫无波澜,只是黑黝黝的瞳仁一齐跟随着宋知棠的动作移动着。
这场面太过诡异,尤其是门还是透明的玻璃门,给她一种下一秒这些人会穿过门朝她扑过来的假象。
宋知棠只能尽量不去看这些人,快速地扫过各个门上侧的信号灯,好在所有的门都亮着红灯,这意味着没有任何问题。
她检查完最后一个门,余光扫到侧边病房的病人直直伫立在门边的身影,后背早已被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
她低着头,加快速度向离开走廊的那边走去,走廊并没有多长,只十来秒的功夫,她的余光就可以看到大片的客厅地面。
“呵——”
路过最外面的那两间房时,她仿佛听见了一声并不明显的轻笑。
鸡皮疙瘩骤起,她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房间又仔仔细细反锁了房门——庆幸自己的这扇门是不透明的实心铁门。
她伸手抚了抚脖子,一掌的水。
轻呼一口气,她视线撇过弹幕上的安慰,朝着浴室走去。
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她要抓紧时间在八点前洗漱完毕,以免待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
好在有这一先见之明,几乎是顶着水汽踏出浴室的那一瞬间,时间就指向了八点整。
滋——
短促的一阵电流响,头顶明亮的白炽灯突然熄灭。
整个四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这层黑色,似乎要同楼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宋知棠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凭借着记忆摸索到床边,好在房间够小,也没有什么障碍物。
她坐了下来,背紧紧靠着床头——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没有人面对这种情况还能保持镇定,0001关于san值提醒的文字就这样投放到了虚空中,而与此同时,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100章 因为...我饿了
那脚步声虽然轻微,但却很是慢悠悠的,似乎透露出几分闲散。
整个房间唯有手腕上的镯子的流光以及斜前方缩小的直播屏幕冒着蓝幽幽的光茫,但这光并不足以照亮周围的环境。
宋知棠屏息凝神,伸手抓住床头靠着的浴室墙角,在黑漆漆的环境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口。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宋知棠整个人一颤,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外面的人似乎是看门内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接连敲了好几下。
见那人似乎有一种里面再不给回应就会一直敲门敲到地老天荒的架势,宋知棠迟疑地问了声是谁。
少女软糯的声线透过铁门隐隐约约传过去,敲门声戛然而止。
四下死水一般的寂静,等了大概好几秒宋知棠调整了下位置又问道:“是谁呀?”
“是我。”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宋知棠神经高度紧绷,整个脑袋因为害怕和紧张嗡嗡作响,隔着一道铁门,那人的声线并不真切。
“余医生?”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语气有些不确定。
“嗯。”
那人言简意赅,宋知棠却丝毫不敢松懈,她想了想颤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四楼有动静,上来看看,好像有一个病人出现了问题,需要你开一下门。”
很清晰的女声,和余然前几次和自己相处时的声线一模一样。
病人出现了问题?
宋知棠皱起姣好的眉,看着弹幕上跳动得飞快的一连串短促星号,大致能猜到这些人在劝自己不要去开门。
仔细回想,刚才灯光熄灭后这脚步声从不远处传过来,自己一时也分辨不出具体到底是来自哪个方位,但肯定不是从楼道那个方向,那就可以排除是医生,至于病人…应该也不太可能吧?
况且…自己已经检查过一遍,所有的病房门都确保无误被锁好了的。
该不会,是这个副本里灵异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她收回抓着墙角的手,轻轻挪上床将整个人缩进了角落,不管外面是谁,这扇门肯定是不能轻易打开的,副本规则包括员工守则里都有提到,晚上八点后不可在外游荡,否则后果自负,如果自己开门后发现门外的人并不是余医生怎么办?
她其实考虑过问0001线上商城里有没有可用的道具,买来防身也好,但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和对方意念交流,如果说话很可能被门外的人听去,只能作罢。
心底又暗暗后悔,应该早做好准备的。
“你听见了吗?需要你帮忙开一下门。”
门外的人见话落后屋内久久没反应,不由得又敲了两下门,语气催促。
宋知棠闻言伸手将自己环抱起来,外面这人尽管声线和余然几乎相同,但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公事公办了,甚至有种命令的意味,这和她印象里的余然实在不太像。
又过了十来秒,宋知棠静静坐在原地。
砰砰砰——
似是耐心告罄,敲门声变得愈发急促,发话的人语气也愈发焦急:“我知道你听得见,病人出了问题你负责吗?”
一声声富有节奏,像是在敲动她的心脏,仿佛如那人所言,病人真的出现了某些问题,宋知棠听着门口的动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门外这人在和她对话时用的称呼一直都是用的“你”,好像都没有喊过自己的名字?
意识到这点,她长舒一口因为过度紧张屏住的呼吸,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只又开口朝着门口的方向问道:“你是谁?”
那人见自己敲了半天的门宋知棠又反复问了一个早就问过的问题,诡异地沉默了两秒,紧接着语气淡淡地反问:“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幽幽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宋知棠莫名的就是冒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提起一颗心又问:“我是谁?”
门外的人像是被逗笑了,又轻飘飘反问道你是谁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这次的语气极其像在嘲笑宋知棠问的问题很愚蠢。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确实宋知棠迟迟不给出明确回应让那人肉眼可见的变得烦躁,没等宋知棠回复又催促了一遍开门。
门肯定是不能开的,敲了半天都不见这人有其他的动作,宋知棠只能猜测这门也许很结实,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只能靠自己主动开门。
没办法,她只能结结巴巴回复道:“员工守则上有规定,不…不能在8:00后离开房间,我…我不能违反守则,不然…”
“不然什么?”
一句话磕磕拌拌说了半天才说完整,那人也静静听着,甚至还看似好脾气地接下话茬。
“不然…不然我会被赶走的。”
宋知棠飞速转动自己的脑子,心想总不能说后果自负吧,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听着少女黏糊糊地解释,门口伫立的身影一动不动,似是已经反应过来门内的少女只是看起来笨,实际上很快就猜出了门口的“余然”是假冒的,左右少女现在肯定是不敢来开门的,他也懒得再装,恢复了自己的声线有些疑惑地问了句:“你很想留在这里吗?”
“佘衍?”
听着这大变样却依旧很耳熟的声音,宋知棠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无比惊讶的样子。
只是一句话少女就猜测出了自己的身份,门外的佘衍歪了歪脑袋:“看来你对我印象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