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班?
祁穿舌尖顶了下上颚,意味不明轻嗤了声。
回到教室时,刘文涛已经走了,蔚夏埋着头继续做题,后背单薄,瞧着弱不禁风,跟小兔子似的。
他故意大力拉开凳子制造出刺耳的噪音,她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不理人是吧?
可以。
鬼使神差的,祁穿将那张申请表夹进了桌肚下某一本书里,起身又出了教室。
之后一整个下午,他都没再回来。
而各位科任老师对此已是见惯不怪,压根没有一个老师问起他的去向。
除了张白雪,其他老师对十八班的态度一直很微妙,在课堂管理上也格外宽松,甚至有那么点完全放任不管的意味。
也不能怪他们不负责。毕竟钱建华早在会议上三令五申,让各位老师把精力都放在各班的好苗子身上,至于十八班,直接放弃得了。
再加上这帮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管,哪个老师没事愿意给自己找气受?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节课对着课本讲完就撤,一秒都不多留。
十八班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被轻视和放弃的感觉,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唯独蔚夏这个外来者没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她想起自己上幼儿园那会,某天被一个平日里总爱欺负人的男孩故意锁进杂物间,任凭她怎么哭喊都没人听见。直到快放学时老师终于发现班上少了一个人,这才匆匆忙忙过来把门打开。
家长来接她时,所有老师对这事绝口不提,更别说安抚她,跟她道歉。
大概是他们深知,她性格闷,不爱说话不擅表达,更因为——
她的爸妈,是社会上的边缘人,没法找老师麻烦。
蔚夏在如今的十八班身上,隐约看见了那时年幼的自己。
夜修,她和往常一样把自己总结的各科重点抄写在黑板上。
写满四块黑板后,右手已经酸得使不上劲。
祁穿不在,教室里又变得闹哄哄的。
蔚夏擦了擦脸上的粉笔灰从前门出去,快走到女厕所时想起了什么,又掉头往天台上去。
门虚掩着。
夜风肆无忌惮灌入校服,将少女一头长发吹得凌乱。
伸手不见五指,缓了两秒她才逐渐适应眼前昏暗的光线。
“祁穿?”蔚夏小声喊了下。
空气静悄悄,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难道不在这吗……
她转身想走,下一秒却突然听见很低的一声——
“喂。”
怔愣间,黑漆漆的一处动了下。
蔚夏眨了下眼,祁穿已经按动手中那只金属打火机,懒懒散散站了起来。
跳跃的蓝色火焰映亮了他的脸,他的眼。
将浓密鸦黑的睫毛折射得根根分明。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她这才看见他背上那把黑金色的反曲弓。
#NAME? #NAME?
#NAME? #NAME?
-“这么黑,你不会真的在看星星吧?”
#NAME? #NAME?
“你今天怎么了?”
蔚夏问得小心翼翼:“是张老师跟你说什么了吗?”
“……管得真多。”
祁穿哼了声,低头睨她一眼:“你很闲?试卷做完了?”
有段时间没看到他这样冷的眼神,蔚夏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NAME? #NAME?
#NAME? #NAME?
#NAME? #NAME?
#NAME? #NAME?
“字面上的意思啊。”
祁穿冷笑了下,“好学生不会连这都听不懂吧?”
听到这句,蔚夏总算回过味来,合着他的反常还跟她有关。
她蹙眉回想了下,自己今天也没惹过他啊。
“我下去了。”
不想与他起争执,蔚夏转身要走,可祁穿动作更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力道太大,疼得她“嘶”了声。
“祁穿,你放手!”
她使劲了吃奶的劲试图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骨头都快被捏碎。
#NAME? #NAME?
#NAME? #NAME?
“我想怎样?”
祁穿忽地俯下身来,视线与她平直:“看我跟看条狗一样,我倒想问问你,你什么意思?”
“既然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们这种差生,又何必假惺惺问我想不想赢?”
“我没有。”
蔚夏好不容易才将手从对方那里抽了回来,“我从来就没有看不起你。”
黑暗中,男生的瞳仁蓦地被点亮,紧接着又听到她的下一句:“更不会看不起十八班的任何一个人。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祁穿:“……”
谁要跟那帮蠢蛋一样啊?
他背过身去,“不是看不上我们,那为什么申请转班?”
蔚夏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我的申请表在你那里?”
祁穿眺望远处的夜景,无声默认了。
想到自己白天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这张表,不得不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重新要到一张新的,蔚夏心里也来火,语气硬梆梆的:“转不转班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祁穿没有任何一点关系,我没什么好跟你解释的。”
撂下这么一句后,她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第9章 无所谓挥霍
一夜之间,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随着月考的脚步越来越近,蔚夏再分不出任何时间去想学习以外的事情。而祁穿又变回以前那副德性,旷课打架,天天被德育处通报批评。
“考场和座位号已经发到各位手上了,第一次月考,大家不必过分紧张,但需全力以赴……最后一门结束后请大家都回到教室来,和你们的家长一起参加我们这一学年第一次家长会。”
张白雪说完,讲台下哀嚎连天。
“与其每开一次家长会就让我爸妈失望一次,”
小走哭丧着脸,“不如干脆杀了我吧!啊啊啊!”
“尽力就好。”蔚夏安慰道。
“夏夏,到时候你爸妈会来吗?”小走问。
蔚夏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呢。”
从沪市回北川坐火车最快也要10个小时,来回就是一天一夜。爸爸那边不好跟老板请假,而妈妈的腰不好,经不起长途奔波……
她蹙眉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将手机里那条短信发送出去。
一晃眼到了周六。
蔚夏被分到考场一,也就是理一班的教室。坐下后,她才发现周停就在自己身后。
离考试还有段时间,不少女生趁此机会拿起手机对着他一通狂拍。
-“真烦,学校为什么要把我们跟这帮差生分在一个教室啊?”
-“可能,是为了给我们增加难度?”
-“哈哈,你好损啊。”
-“谁知道将来高考咱们会不会又跟这些奇葩分在同一个考场,就当提前适应吧。”
……
前排三个女生说完了,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蔚夏看清对方胸前校章上的姓名——
高三理一班,柴嘉珣。
她隐约觉得自己有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正要细想,这时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走上讲台,整个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第一场考语文,正是蔚夏的强项。
和她料想中的差不多,试题整体难度不高。写完作文还剩下二十多分钟,她又将前面做过的题目检查了一遍。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老师刚把卷子收走,柴嘉珣再次转过头来,把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放到她桌上。
蔚夏有点懵的眨了眨眼:“?”
“给周停。”
对方说完匆匆忙忙起身走了。
蔚夏慢吞吞捡起那张纸,扭头想要交给周停才发现身后座位早就没人了。
这下麻烦了。
走廊上,小走已经等得不耐烦:“饿死了,今天我要吃两个蜜汁鸡腿!”
蔚夏应道:“好,一会我把我那份给你。”
“嘿嘿,就知道夏夏对我最好了。”
小走搂着她撒了会娇,才想起来问:“对了,刚才柴嘉珣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不过——”
蔚夏摊开手心,“她让我把这个给周停。”
#NAME?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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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之前不都传的柴嘉珣暗恋祁穿嘛,怎么又变成周停了?”
柴嘉珣,人称一中沈佳宜,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在学校贴吧的女神投票中,回回都是一骑绝尘。长得美就算了,脑子还特别好使,去年就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化学竞赛并拿下一等奖。
这样的女生,显然并不需要主动表白,更别说通过他人来转交情书了。
想到这,小走心痒痒的:“要不我们偷偷打开来看看?反正她也不会知道。”
“这样不好。”
蔚夏将那张纸紧紧捏在手心里,转移了话题:“不是要吃鸡腿吗?咱们走快点,免得去晚了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