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境优越的程千峪一向肆意张扬,三分球永远投得精准,是六中的风云人物。
而从小乡镇来的云雨生整日低着头,总是独来独往,是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她本以为和程千峪不会有任何交集,然而阴差阳错,两个人成为了同桌。
【2】
昏暗的包厢里,一群人玩起游戏。
云雨生拿到的是唯一一张狼人牌,她掌心出汗,全程破绽百出,直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众人起哄发笑,打趣她这杯酒她喝定了,等待着程千屿最关键的一票。
只见最后一刻程千屿摊手倒戈。
云雨生微微发愣,思绪还未清晰连接上,就看到他淡淡掀眸,没由来的低笑一声:
“现在,是你赢了。”
第5章 青春是操场奔跑的我们
不上课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周日晚上,众人唉声叹气又坐回教室里。
祁穿一来,蔚夏赶紧把那只鬼脸娃娃放到他面前,然后迅速背过身去。
这东西长得太瘆人,多看几眼都要做噩梦,她可不想再把它留在自己的书包里。
三秒过去,身后那人才反应过来,习惯性踢了下她的椅子:“搞什么?”
“是尤冬弥同学掉的。”蔚夏没有回头。
“那你给她啊,给我干嘛?”
“她、她又没来。”
再说了,全校都知道她根本没有同性朋友,也只跟你走得近啊……
蔚夏正腹诽着,头皮猛地一痛,辫子又被他抓住。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放手!”
“转过来。”
她不情不愿转过脸去,逐渐暴躁:“你能不能别老碰我头发?”
“呵,看不出来啊,”
祁穿眯了下眼,“个子矮矮,脾气倒还挺大。”
“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
他拿起一张A4纸盖住她的脸,“今晚写完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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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学校给我们换教室,这都不懂?”
“不是,我凭什么给你写啊?”
蔚夏把纸丢回给他,浑身炸毛:“我不写!”
“你可以试试。”
祁穿也不着急,狭长黑眸盯着她,手里那根黑色圆珠笔转一下停一下。
“……我绝对不会帮你写的。”
蔚夏压低了声音:“能不能消停点?”
他轻笑:“你就是这么当班长的啊?”
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她只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烦躁,“为什么想换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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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穿总算言归正传:“厚德楼二楼空出来四间新教室,全都安装了空调,学校准备拿出来给高三用。”
“四间?”
蔚夏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好事轮不到他们。
“听说还剩一个名额。”小走插了一嘴。
这届高三总共有24个班级,文科6理科18,其中又分为理一理二和文一3个重点班。学校自然优先考虑把新教室分给这3个班,毕竟他们可是关系到一中明年的重本率。
“申请了也没用。”
蔚夏看向祁穿,“你应该比我清楚的。”
他满不在乎:“你写就是了。”
没办法,她只能先把申请表收下。
下了夜修,小走把蔚夏拉到操场上,“夏夏,你是不是也特别瞧不起我们?”
蔚夏立马摇头:“没有。”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小走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所以前几天,你都在想这个吗?”
“嗯。上次听到你说要转班,我心里有点难受。”
两人都不说话了。
安静绕着跑道走完一圈,蔚夏才再次开口:“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真的。”
这些日子,她逐渐适应了一中老师们的教学方式,也开始习惯班上无时无刻吵闹的氛围。虽然十八班的人各有各的古怪,成绩又差,但她能明显感觉得到,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学生。
“我只是,想要更好的学习环境。”
蔚夏顿了下,“就好像,如果我在一班,现在根本就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学校申请新教室。”
“我知道。”
小走低下头,语气格外失落:“换做是我,一定也会希望自己的同学是周停那样的人,而不是一帮差生。”
蔚夏很想说“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可刚一张口又猛然意识到,这句话其实充斥着高高在上的虚伪,于是又合上了。
“老钱那天说得没错,我们就是一锅老鼠屎。”小走闷闷道。
“才不是。”
牵起她的手,蔚夏认真道:“还有一年的时间呢,足够我们证明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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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到了班上,蔚夏把自己昨晚写好的申请表交给祁穿,他拿着表出去了,一个上午都没回来。
放学铃声响起,她和小走刚走到楼下就被周停叫住——
“祁穿在教务处。”
那祖宗三天两头都要去一趟教务处,蔚夏已经见多不怪。
她一再告诉自己别再管他,可走了两步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掉头了。
这个点大家都往食堂去,行政楼空空荡荡。
教务处门口,男生背倚墙懒散站着,被日光洒了一身。
钱建华打完电话出来看他还在,脸色格外难看:“祁穿,你还真打算在这站到天荒地老了?”
听见这话,祁穿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调整了耳机的位置,把兜里的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祁穿!”
对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把钱建华气得不轻,啤酒肚又鼓起了不少,“你再闹下去,无论你家捐了多少栋楼,我都要把你开除掉!”
“开呗。”
祁穿冷哼一声,“这破学校当谁乐意来啊?”
钱建华刚要开口,忽然瞥见蔚夏从楼梯上来,立马冲她招手:“来得正好,赶紧把他领回去!”
蔚夏愣了下。
本来以为祁穿是被罚站,可听钱主任这意思,他竟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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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胖子故意耍我,上回说想换教室就得按照学校的规定走流程,老子把申请表拿来后他又不认账了。”
两人正说着,钱建华把门锁上,转身过来:“学校安装空调是为了让重点班的同学能更好地学习,可不是为了便宜你们这帮没用的人。”
听到这种话,别说是祁穿,就连蔚夏这个被无故波及的“局外人”都觉得格外不舒服。
都是一个学校同个年级的,怎么在对方眼里还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了?
钱建华压根就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不对,继续装模作样道:“这就是学校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蔚夏皱眉:“钱主任,这不公平。”
“公平?”
他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有本事你们也跟一班一样,语数英随便一科平均分达到110!哦不,以你们的智商,我看估计连及格都够呛的,怎么好意思跟我谈公平?”
什么叫“以他们的智商”?
蔚夏气极,久违的被激起了好胜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要是我们都及格了呢?”
钱建华正急着去吃饭,根本不想再跟这两人纠缠下去,索性道:“要是你们真能做到,最后一间教室就是你们的,我钱健华说话算话!”
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
对着那个肥硕的背影,祁穿冷笑道:“拿我们跟一班比成绩,这也叫公平?”
要是比的是其他东西,他们十八班早就把那帮只会读书的呆子摁在地板上疯狂碾压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蔚夏往楼下走,“大人的世界,只有成功的人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而在钱主任以及一中大部分的老师那里,规则只有简单粗暴的一条——
分数第一。
他们习惯用卷面上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来衡量学生的价值,把学生分为有用和没用两类。
他们狭隘地认为,一个学生只要成绩差,他这辈子就完了。
“去他妈的狗屁规则。”
祁穿追上来,“这玩意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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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夏蓦地停下,回过头来:“你听不出他在嘲讽我们智商低吗?”
祁穿沉默了。
“不想被看不起,就努力去拿漂亮的分数,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坐到新教室。”
她看向他,眼神认真而坚定:“祁穿,你不想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