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只能是朕的_泡芙小奶妈【完结+番外】(59)

  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玄枭身上:“长公主那边,可有异动?”

  “长公主今日午后密会了两位陆氏族老,谈话内容涉及江南三州的粮仓调度,已记录在案。另外,”玄枭顿了顿,“李丞相府上,今日有太医出入,据查是李小姐突发心悸之症。”

  萧彻眸光微动:“心悸?”

  “是。太医诊脉后开了安神方子,并无大碍。但据暗线回报,李小姐是在听闻荣宸郡主册封的消息后,突然不适的。”

  殿内静了片刻。

  萧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丞相府的小姐,心思倒是重。”他摆了摆手,“继续监视。明日婚宴,朕要看到所有暗流浮出水面。”

  “是。”

  玄枭领命退下,融入阴影之中。

  萧彻重新看向窗外。夜幕已彻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将巍峨的宫殿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明日,燕王世子慕容宸将迎娶柔嘉郡主,这场联姻背后牵扯着北境旧部、南方世族、皇室宗亲,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而他的阿愿……

  他松开手掌,那枚裂了的玉扳指静静躺在掌心,裂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最好的儿郎?”他低声自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这世间最好的,从来只有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人。”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檐角宫灯摇晃,光影在窗纸上明明灭灭,如同这深宫中永不停歇的暗涌。

  明日,又将是波澜起伏的一天。

  而那只碎裂的玉扳指,被萧彻随手扔进了一个锦盒中,与其他几件同样“意外”损毁的旧物放在一起。

  赵德胜默默收好盒子,心中暗叹——这已是这个月第三件了。

  有些东西,表面上看着完好无损,内里却早已裂痕遍布。

  就像这看似平静的宫廷,就像某些人拼命压抑的情感。

  风越来越大了,卷着残雪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长夜漫漫,无人入眠。

  燕王世子大婚当日,京城下了今冬最后一场细雪。雪粒簌簌落在迎亲队伍鲜红的仪仗上,很快便化作了湿漉漉的水痕,如同这场婚事表面喜庆内里仓促的写照。

  燕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慕容桀与荣安长公主并坐高堂,接受新人叩拜时,两人面上皆是得体的笑容——一个是为暂时稳住了危局,一个是为女儿觅得“良缘”。

  酒杯碰撞声、贺喜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虚假的喧哗。

  慕容宸穿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佳偶天成”。

  他全程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敬酒、寒暄、行礼,无一不妥帖。只有偶尔望向窗外飘雪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柔嘉郡主顶着沉重的凤冠,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由喜娘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大红嫁衣裙摆拖曳过铺设着红毡的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盖头下的唇角抿着羞涩的笑意,她终是嫁给了心心念念的世子。

  礼成,送入洞房。

  喧嚣渐渐被隔绝在新房之外。红烛高烧,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柔嘉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又快又重。

  她在等她的夫君来掀盖头。

  而此刻的慕容宸,却独自坐在与新房一墙之隔的偏厢里。

  他早已褪去了碍事的外袍,只着一身暗红色中衣,坐在窗前,手里拎着一壶冷酒。窗外雪已停,月色凄清地洒在庭院积雪上,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烦闷的火。

  眼前晃动的,不是柔嘉郡主羞怯的模样,而是那个惊鸿一瞥的侧颜。

  凭什么?

  他慕容宸,本该是翱翔北境的雄鹰,如今却要被囚在这锦绣牢笼,娶一个并非所爱的女人,做一场给天下人看的戏!

  “世子……”门外传来老仆小心翼翼的声音,“时辰不早了,郡主还在等着……”

  慕容宸眼神一冷,将酒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外再无声息。

  他又枯坐了近半个时辰,直到月色偏移,寒露渐重,才缓缓起身。终究……不能做得太难看。

  推开新房门时,他脸上已重新戴上了温文的面具。

  柔嘉听见脚步声,心跳得更快了。她看见一双穿着赤色锦靴的脚停在自己面前,然后,那杆系着红绸的秤杆探入盖头下方,轻轻一挑。

  盖头滑落,烛光涌入眼帘。

  她抬起眼,对上慕容宸的脸。他背着烛光,面容半明半暗,神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嘴角是弯着的,应该是在笑吧?

  柔嘉这样想着,脸颊更烫了,连忙垂下眼,声如蚊蚋:“夫君……”

  慕容宸“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递给她一杯。

  手臂交缠,饮下酒液。酒是温过的,带着辛辣的甜。

  柔嘉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慕容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该是什么?柔嘉有些无措地坐着。喜娘教过的那些流程,在真正面对这个人时,全都乱成了一团。

  她偷偷抬眼看他,却见他已经走到梳妆台前,自顾自地卸下了发冠。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慕容宸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

  柔嘉一愣,看着他走向床榻,却只是和衣躺在了外侧,背对着她,俨然没有要进一步行夫妻之礼的意思。

  满室的红,满室的暖,满室的喜庆,忽然间都冷了下来。

  柔嘉呆呆地坐在床沿,看着夫君的背影,指尖一点点变凉。她不是不懂,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直接,这样不留余地。

  眼眶慢慢红了,她咬着唇,不敢让眼泪掉下来,自己动手,一点点卸下沉重的钗环。

  烛泪一滴滴堆叠在烛台上,如同凝固的叹息。

  同一时刻,乾清宫。

  玄枭跪在御前,将婚宴上的一切细节,乃至此刻新房的动静,悉数禀报。

  萧彻靠在龙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听到慕容宸冷落新娘、独坐偏厢饮酒时,他眸色深了深。

  “倒是痴情。”他嗤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

  “陛下,可要属下继续监视?”

  萧彻沉默片刻,忽然问:“长公主那边,今日可有什么特别嘱咐?”

  “长公主午后曾密嘱陪嫁嬷嬷,若世子迟迟不行房,便在交杯酒中做手脚。”玄枭如实道,“但世子并未饮那杯酒。”

  萧彻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燕王府的方向。夜色深沉,唯有那一片张灯结彩,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慕容宸心里还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他淡淡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可不妥。”

  他转身,看向玄枭:“去,帮他们一把。用‘南柯梦’,分量轻些,别伤了身子。”

  玄枭心头一凛:“南柯梦”是宫中秘药,能催人情动,却会让人事后以为是梦境或自身情难自禁。

  陛下这是……要确保燕王世子与郡主真正圆房,绝了他对沈姑娘的念想?

  “是。”玄枭领命,无声退去。

  萧彻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他慢慢啜饮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烛高烧的新房内,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悄然从窗缝渗入,融入温暖的空气中,与烛火气、熏香气交织在一起。

  慕容宸其实并未睡着。他闭着眼,思绪纷乱。身体却渐渐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起初细微,逐渐鲜明,像是有小火苗从四肢百骸窜起,烧得人口干舌燥,心跳失序。那股燥热里,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

  他以为是酒意,是烦闷,是这满室红色带来的窒息感。他试图运功压制,却发现内力流转间,那股躁动反而愈演愈烈。

  不对劲。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眸光锐利如鹰。是药?父王?怕他不肯圆房,竟用这等后手?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慕容宸,竟沦落到被人用药操控的地步!

  而就在这时,身旁传来极轻的啜泣声。柔嘉一直没睡,她悄悄拉着被子,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鸳鸯枕。

  那细微的哭声,在此刻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慕容宸耳中,却成了某种催化。

  他翻身,一把扯开了两人之间的锦被。

  柔嘉吓了一跳,惊呼声还未出口,就被沉重的身躯覆住。

  烛光摇曳,她看见夫君赤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没有温情,只有一片骇人的暗火。

  “夫……夫君?”她颤抖着。

  慕容宸没有回答。药性、怒火、不甘、还有那深埋在心底求而不得的执念,混合成一股毁灭般的欲望。他撕开了那身繁复的嫁衣,动作粗暴,毫无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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