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季北柠没有。
就像她自己说的，善恶终有报。
推开门，大雪纷纷，也像前世她死的那一天。
屋子里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出。
季北柠撑开伞，踏入雪中，不曾回头。
*
就像季北霁说的，谢凌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朝廷发出了命令，让谢凌洲班师回朝。
可这道命令就像石沉大海，不见踪影。
朝中人总算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谢小侯爷这是要反呐？
方旭一怒之下派出了三位钦差大臣，三位大臣入了北境，便没有了消息。
最后，方旭派出了季北霁。
季北柠回到了季家，与季北霁道别。
季家的人早早的等在了门口，虽没有册封，来的也是实打实的皇后娘娘。
锦桐院里的丫鬟一个个泪眼汪汪的，要不是碍于身份，她们就得扑到季北柠身上去了，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小姐了。
再次见到叶雪秋，这个女人依然还是老样子，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只是脸上再也不敢出现别的情绪了。
季常恭恭敬敬的，倒是第一回对这个女儿和颜悦色。
季北柠统统不在乎。
她回来就为两件事。
一件是送季北霁去北境。
还有一件是陈碧蓉的死。
首先要处理的是第一件。
挥退了下人，只留下心腹和几个守卫，以及季家的人。
“进来吧。”
钱林儿高声唤人，已经有几分皇后身边大宫女的架势了。
季家人不明所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人一进来，有人立马就慌了。
叶雪秋是第一个认出人来的，那是一直照顾陈碧蓉的嬷嬷！
她找了此人多年，一直没找到，居然被季北柠找到了。
“爹爹认识此人吧？或者是叫府上的老人来认认？”
季北柠话落，管家就下意识道，“这不是钱嬷嬷吗？一直照顾先夫人的，是先夫人的陪嫁嬷嬷。”
“嬷嬷，你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搬来一个小凳子让钱嬷嬷坐着，年过半百的人身子也不好，佝偻着背，瑟缩的身子在对上季北柠时才微微舒展。
夫人生的小姐如今是皇后娘娘，她还用得着怕什么。
“娘娘，大公子，老爷，夫人并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你说什么？”季常其实早有猜测，他想捂住这人的嘴，可他的身边都是季北柠的人，可以说是圣上的人。
他完全不敢动。
“夫人的身子虽说不好，可一直那样，生了大公子，还生了小姐，大夫说了，夫人只需要调养，可调着调着夫人的身体就越来越差了，最后命都没有保住！”
“你有什么证据？”
季常的心突突的跳着。
“证据就是当年的大夫，还有我偷偷藏起来的药渣！”
很快，当年的大夫被带了进来。
皇后坐镇，一个小老百姓哪敢不说真话。
“药不是小人下的，只是有人要小人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那个人每个月就给小人一百两银子。”
“太医，药验一下。”
季北柠带来了言楚，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言楚的医术，验药根本不费什么劲，很快得出结论，“这里面有乌头，乌头有剧毒，但是剂量下的很轻很轻，不会让人立刻死去，而是慢慢的深入五脏六腑。”
证人和证物都有了。
凶手便等着指认了。
“是叶姨娘！”当年的叶雪秋还是姨娘，“叶姨娘让身边的嬷嬷来给小人银子，事成之后，小人却遭遇了刺杀，要不是小人命大，躲过去了，这些年小人都不敢冒头，躲在乡下也不敢行医，就是怕再遭到叶姨娘灭口。”
叶雪秋还想争辩，却发现照顾自己的嬷嬷不见了。
季北柠幽幽一笑，“也带上来吧。”
赫然就是叶雪秋的嬷嬷。
人被抬上来就什么都招了。
皇后娘娘抓住了自己的儿子孙子，她还敢狡辩什么。
叶雪秋这回无话可说，面如死灰了。
季北柠起身，对季常道，“这是家务事，我如今不在季家，做主的是爹，还请爹秉公处理。”
这句话的意思季常怎么会听不出。
当天就下了休书，言明了叶雪秋害死陈碧蓉的事，把叶雪秋送到了庄子上。
叶雪秋几乎是哭告无门，宫里的女儿是妃子又怎么样，上头压着皇后。
季北柠送走季北霁才听说了这个消息，当晚季北淑便来了月合宫，季北柠没见人。
季北淑又去了御书房，御书房都没有进得去，倒是得了一句话。
“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违抗皇后的命令就是违抗朕的命令。”
季北淑在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谢凌洲夺得了北辰三城，北辰三皇子再见到谢凌洲，犹如老鼠见到猫，再也不敢大放厥词。
这是北境最后传回盛京的消息。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前一晚，方旭来问过季北柠，“你知不知道谢凌洲要干什么？”
季北柠难得的讲话，“圣上不是派了我大哥去么？”
“朕以为北霁一直是个忠心的臣子，可没想到，他也让朕失望了。”
言语间是早有所料。
“玥玥，你说谢凌洲明天会不会来，朕和他之间还有账要算呢？”
季北柠不言。
“谢凌洲就算拥有北境的兵马又怎么样，北辰虎视眈眈，他就算带着几万人来，朕已经调遣了四方军，你说，他会怎么死？”
第149章 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的排场很大，文武百官，后宫众妃。
季北柠着了凤袍，方旭拿了月合宫满宫人的命来威胁她，纵然不在乎，也不想伤及无辜。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上白玉阶，进太极殿，受凤印。
北境的战乱还在每个人心头，没有有心情观看这场封后大典。
至于众妃，巴不得发生点什么大乱。
方旭站在白玉阶上，深深的看着走近的人，执起她的手，侧耳告诉她，“你说，谢凌洲什么时候来？”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帝王正在皇后耳边亲昵耳语。
孰不住，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绞杀。
谢凌洲来，那谢凌洲死，谢凌洲不来，那季北柠就坐定了这个皇后。
打大太监王泉高声宣读封后圣旨，却在读到那句“封为皇后”四字时，被突然闯进来的禁卫军打断。
“报，圣上，谢小侯爷率兵回盛京，人已经到了宫门外。”
众大臣面面相觑，心底感觉这天又要变了。
方旭却是早有所料，“传令，谢凌洲不尊圣命，废除侯爷爵位，杀！”
禁卫军倾巢而出，早有准备。
太阳藏进了云层，又快要下雪了。
宫门口有声音传来，喊杀声震天。
谢凌洲端坐在马上，手起刀落间像个修罗一样，所过之处，一片血路，他的神情丝毫不动，让人望而生畏，那是浴血奋战出来的煞气。
百官何时见过这样的谢凌洲，吓的纷纷后退。
源源不断的人围剿厮杀进来的人，也有源源不断的人冲进宫门。
季北柠站在白玉阶上，看着谢凌洲一步一步靠近她，也靠近那个位置。
他会成功的。
“谢凌洲，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
轻轻的呢喃。
有人却像是听见了一样，抬眸望了过来，桃花眼里漾出了笑意：等我。
季北柠回了个笑。
鲜红的凤袍被风吹起，如这漫天的血色一般。
有人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喊道，“怎么这么多人，这些人怎么不像是南辰人？”
方旭也感觉到了。
南辰人和北辰人生活的地方不同，体格不同，打仗的打法也不相同，谢凌洲带的很多人看着都像是北辰人。
“谢凌洲，你通敌？”
收起刀，有影卫自动护在谢凌洲身侧，让自己主人有说话的功夫。
谢凌洲轻笑，“我可没通敌，圣上知道北辰七皇子吗？”
北辰七皇子？
不止是方旭，很多人都一头雾水，还是内阁有一位大臣道，“北辰七皇子据说生母不明，这七皇子生下来就不受宠，在北辰宫里是个透明的存在。”
“我就是那个七皇子。”
谢凌洲丝毫不在意他的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方旭也没有料到，“你不是前镇南王世子？”
又是一句话石破天惊。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眼里全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的母亲并非身份不明，她是镇南王妃的嫡亲妹妹，因为是南辰人，所以隐瞒了身份，而我，从出生就被抱出了北辰皇宫，在镇南王府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