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一番话条理分明，季常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叫人去办了。
丫鬟叫青梅，干的是端茶倒水的活。
季常当即就叫人打了板子，打的人嗷嗷的叫，最终交待了。
交待的内容却不是季北辛吩咐的。
宴席开始前，季北辛就留了后路，她想着万一计划失败了，就叫丫鬟咬死是季北柠想勾引叶明辉的，丫鬟的父母都在自己手上，她绝不敢背叛自己。
虽然事情失控成了这样，但是季北辛依然觉得青梅不会背叛她，会按照她话里的意思去交待，除非她不想要她父母的命了。
“是三小姐，这件事都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做的，三小姐原本是想引二小姐去厢房的，叶表公子也是三小姐吩咐的…三小姐为什么会自己去了厢房，奴婢真的不知道。”
青梅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说了当时的情况。
季北辛人都傻了。
叶雪秋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厢房查看的人也回来了，跟季常禀报，“厢房里并未发现催情香，香炉里燃的只是普通的熏香。”
言外之意，三小姐是自己和别人睡的，跟香无关。
“不可能！不可能！”季北辛喊得歇斯底里，形象气质全无，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季三小姐。
叶雪秋就算再聪明，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季常被种种证据打了脸，终于对这个从小宠爱的女儿动怒了，吩咐人，“把三小姐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能放人！”
想到外面即将四起的流言，以及明日早朝各大臣看他的眼神，他就恨不得给季北辛两巴掌。
季北辛还要再闹，被叶雪秋拉住，小声警告，“你安分一点，你爹爹这是打算保你得意思，不然就把你扔给叶明辉了，等过段时间，流言平息了，娘亲还是会为你选一门好亲事。”
可季北辛怎么会甘心，她是要嫁给晋王府世子的，再好的亲事她都瞧不上。
她挣脱两个婆子的桎梏，眨眼就冲到了季北柠眼前，抄起边上的花瓶就朝季北柠砸了过来，“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吧！”
季北柠没想到季家的婆子这么不中用，离的太近了她基本上躲闪不急，眼睛一闭，只想着别砸坏了她的脸。
叮的一声响。
季北柠睁开眼，看见碎了一地的花瓶，而她自己毫发无损。
门口有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季大人家好热闹啊。”
第82章 试试
那人背着光，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周身流动着强大的气场，让人想看却又不敢直视。
谢凌洲来了。
季北柠瞥见他指尖闪过的寒光，是一枚梅花飞镖，击落了砸向她的花瓶又回到了他手上。
他又救了她一次。
季北柠只觉得心里好像有某个地方被外面的天光闪了一下。
“参见谢小侯爷。”
哗啦啦的人跪了一地。
季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清冷的声音并未叫人起身，而是淡淡道，“圣上向来关心季大人，本侯也是圣上授意来恭贺季大人的，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季常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圣上向来看重家门家风，他还是文官，若是家门不正，家风歪斜，那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小侯爷误会了，小女犯错，我已经教训过了。”
他只希望那件事还没传到这位谢小侯爷耳朵里。
可暗探遍布盛京每个角落的谢凌洲早知道了，且版本详细，具体到每一个细节，这还得多亏了爱凑热闹的千机。
谢凌洲也没叫人起来，而是自己挑了一个位置坐，恰好坐在了季北柠边上，薄薄的眼皮扫过跪着的人，“季大人今天还没来记得出门吧，有空出门听一听，外面故事说的不错，尤其是季大人家的，圣上最喜欢听民间的爱情故事了，估计晚些时候就要宣季大人亲自去讲讲了。”
季常一阵头脑发晕，差点眼一黑。
这些脏污的话怎么能传到圣上耳朵里。
他想求谢凌洲网开一面，可搜肠刮肚实在是没找到能跟谢凌洲攀上关系的话题，急的汗都下来了。
就是他再疼爱季北辛，也知道此时此刻是绝对保不住了。
更何况，一个女儿和他的官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当下心里就有了决断。
“小侯爷放心，我季家向来家风清正，谁做了有辱家门的事绝对不会轻饶，此事是小女季北辛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与人私通，败坏了家门，也让南辰蒙羞，我这就把小女送去寒山寺，从此青灯古佛再不能回京。”
“老爷！”
“爹爹！”
两道不敢置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叶雪秋也顾不得端着什么夫人的架子了，扯了季常的衣服就开始求，泪水速速的往下落。
若是平时看到叶雪秋这番模样，季常早什么都妥协了，可是今天他硬起了心肠，任由叶雪秋哭花了眼都不为所动。
大厅里哭声不断。
季北柠冷眼看着。
谢凌洲施施然的坐着，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身边的人。
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好像以前千万种样子都不是季北柠原本的样子，只有此时坐在大厅里，所有的热闹与她无关，好像世上的事就没有能让她动容的。
冷漠，无情。
真好奇什么人能让那双寒潭古井的眸子泛起涟漪。
莫名的让人想试试。
就在满盛京都在绘声绘色传香艳故事的时候。
季北辛发了疯。
还疯的不轻。
她跑到了大街上，满大街的喊着有鬼，还大喊让那只鬼去找季常，都是季常害死她的。
季常本来让人看住了季北辛，也不知道是奴仆偷懒还是被收买，总之就是让季北辛跑出了府。
不到一日的功夫，季家虐死丫鬟的事情已经传到人尽皆知了。
不仅如此，还有季北辛抢占季北柠院子的事情也被传开了。
叶雪秋连年经营的好名声算是毁掉大半，季常清明廉洁的官声也所剩无几。
季常气的砸了书法，派人逮回了季北辛，命自己的心腹看守。
为了挽救自己的官声。
季常不得不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季北辛身上。
东燕的死虽不是季常直接导致的，可他把责任完全推卸到季北辛身上，好像那个强抢丫鬟的人不是自己。
“小姐！”
冬蝶跑进院子，掩盖不住喜色。
季北柠正在院子里做点心，为了感谢谢凌洲。
“老爷决定明天就把三小姐送走了。”
季北柠早就料到了，并无什么表情，倒是手上的包子做的越来越好看了。
“小姐，老爷还说了，明日就让您搬回秋桐院！”
这件事才是小丫鬟最高兴的事，意味着她家小姐在府上的地位不一样了。
从千机扮成冬燕吓唬季北辛开始，为的就是今天。
季北柠将做好的包子摆好，吩咐初朝拿去厨房蒸好。
今时不同往日，大厨房不敢怠慢了她这位二小姐。
“冬蝶，收拾东西，搬家。”
破败的院子一阵欢呼。
季北柠招来千机，去了一趟侯府。
经过这一件事，千机可算是佩服了季北柠，看季北柠的眼睛都发亮。
季北柠纳闷，“你家主子那么好看，且性别男，你不盯着他看盯着我瞧做啥？”
千机，“盯着主子看我会死。”
季北柠，“…”
“季小姐，主子吩咐了，下次你可以自己通过密道去侯府。”
“你家主子这么信任我？”
千机笑的神秘莫测，“我家主子非常信任小姐。”
季北柠不信。
“除了苍璇以外，我家主子从不让人看病的，季小姐，自信点，我家主子就是对你很特别。”千机道。
季北柠嘴角一抽，“你家主子活到今天不容易。”
千机看向她，“所以我们侯府缺个王妃，季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季北柠，“你能活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
这话要是被谢凌洲听到，还不得把这丫头大卸八块。
侯府到了，谢凌洲照例在书房。
影卫禀报过就直接放了季北柠进去。
其实季北柠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侯府的书房，她死后的五年一直呆在这里，陪着谢凌洲看遍了书房的藏书，还偷看了他不少信笺。
高大的人影伏在案上看书，他穿的十分随意，外袍搭在身上，能看见中衣，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膛。
知晓进来的人是季北柠，他并未抬头，淡漠的声音沾染一丝愉悦，“玥玥来啦。”
季北柠脚步一顿。
每次听见谢凌洲这么叫她都能老脸一红。
偏偏当事人还叫的亲昵的要死。
把食盒往书案上一放，头一抬，恰好看到了谢凌洲在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