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事，想必诸位已有决断。”沈千秋看着众人说道, “请大家畅所欲言而后表决, 此事今日必须有个决断。”
众人一听这话, 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通辩驳下来后, 便开始举手表决。
尽管昨天晚上支持和不支持的人都使了劲，可今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弃权之外，两者相差不到十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陷入了僵局。
“既然商议不出, 不如请持戒长老。”百里吟忽然开口道, “收还是不收, 由他们决断。”
百里吟一开口，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听着他的话，陷入了思考。
持戒长老，这的确是他们未曾想过的道路。
“我觉得可以。”不少人点头道，“持戒长老都是曾经为学宫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的人，由他们决断, 足以令人信服。”
当然，有支持就有反对。
赞同的人说完, 反对的人立即说道：“可持戒长老他们也是有宗派的，万一……”
“没有万一。”百里吟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说话的人，“持戒长老都是为学宫流过血、拼过命的人, 当他们选择成为持戒长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和原本的宗派脱离了关系。”
“与其说他们是哪个宗派的人，不如说他们是学宫的人。”
“我认为这件事是共识。”百里吟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众人，说道，“希望诸位日后谨言慎行，学宫容不下这种污蔑前辈的人。”
“是，仙君。”众人齐齐应道。
在这种氛围下，刚刚出言反驳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我便开始了。”百里吟看了一眼沈千秋，然后拿出一块水镜，放在屋子中间，“恭请持戒长老。”
众人起身，齐齐行礼，说道：“恭请持戒长老！”
水镜荡开涟漪，一圈又一圈。
“何事？”
一道沙哑声音忽然响起，明明隔着水镜，却依旧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百里吟作为此事的发起者，立即上前把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道：“如今意见不一，还请长老决断。”
水镜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刚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诸位纠结之事我们已经知晓，只是不知诸位还记不记得，学宫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学宫，而是为了东境千千万万生灵，才组合起来的学宫。”
“当年先辈们为东境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才让我们这些后辈有了栖身之处，才有了如今名震天下的乾元学宫。”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祖制，是祖制让学宫传承至今。因此，我等一致认为祖制不可违。”
听到这，反对收徒之人露出笑意，持戒长老这番话，让他们直接立于不败之地。
谁若还支持，那便是忘本！
只是到了下一句话，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刀宗祖训一事，我等早有耳闻，算是情有可原，若刀宗宗主坚持收徒，我们也可应允。”
在众人震惊、疑惑的神情中，持戒长老冷酷的声音响彻大殿。
“削份例百年，五百年份例减半，另上交十枚碧海沧珠，十株千年灵药，十滴万年灵液……”
“你若愿意，便可收逍遥峰枕流霜为弟子。不过，此子只能为亲传，不可继任刀宗宗主。”
“你可愿意？”
持戒长老的声音不仅回响在大殿，也回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些条件单独拎出一条都叫人难以接受，份例是一个宗派培养新弟子的财力，若没有财力支持，学宫中不少宗派只怕早就泯灭在时光中。
至于后面说的那一大堆东西，每一种都要数万上品灵石，有些东西还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明里暗里的目光，几乎全部落在叶凌英身上，他们都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答应。
不答应的话，刀宗就少了一个天才弟子，镇派之宝陨星刀直接成了逍遥门的东西。
这事要是传出去，刀宗之人只怕几百年都抬不起头。
答应的话，刀宗只怕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衰弱期，而且与逍遥门交恶。
这里面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逍遥门和刀宗对上，两败俱伤后，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总而言之，不管答不答应，对他们都没有坏处。
在这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中，叶凌英开口了。
“弟子愿意。”她说。
“好。”持戒长老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做主，应允此事。”
“希望诸位谨记，祖制不可违。若想违背，就想一想今日，你到底能不能付起这个代价！”
说完后，水镜的光芒就黯淡下来。
百里吟将水镜收了回来，环视四周，问道：“诸位可还有异议？”
“回仙君，我等无异议。”众人齐声道。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格外整齐，仿佛之前争辩不休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其他人离开后，这里便剩下沈千秋三人。
“这次多谢师姐了。”沈千秋行礼道，“刀宗的损失由我赔付。”
“你七我三。”叶凌英道，“此事虽是你算计我，但流霜这孩子我喜欢，收下她我不亏。”
“好说好说。”沈千秋笑道，“日后流霜就拜托师姐了。”
“好说。”叶凌英应道，“现在没有阻碍，收徒典礼一事也可以提上日程来。”
“我去操办此事。”沈千秋说完后就离开这里。
叶凌英看向百里吟道，“师弟即将去极北之地，我给你说一下那边现在的情况吧。”
“有劳师姐。”百里吟微微点头。
然后他们二人一起离开。
……
沈千秋的动作很快，叶凌英收徒一事在百里吟离开的前一日就准备妥当。
枕流霜一回生二回熟，镇定自若地走完全场，在众人的见证下，叶凌英为她戴上刀宗亲传的玉牌。
此次前来观礼的人不少，长老们不但自己来了，有的还带上了新收的弟子。
温灵看着自家好友，双手激动地握成拳，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高低得为好友喝两声彩。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这里面最突出的就是单不臣。
收徒典礼结束后，单不臣看着众星拱月的枕流霜，微微垂着眸子，逆着人群走出去。
此刻天色正好，暖风熏人，听着身后热闹的恭维声，他只感觉冷得厉害。
一阵漫无目的行走，单不臣不知怎么来到了试炼山。
看着盘旋的阶梯，他想起了他与枕流霜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是天之骄子，家世不凡；而她只是凡间来的凡女，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落魄。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明明才应该是那个被人恭维的存在，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是天命之子！
枕流霜她凭什么？！
凭什么！！！
单不臣拿出了系统给的剑，黑色的雾气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想象着这柄剑刺入枕流霜的身体，她那痛苦的表情与哀嚎……
单不臣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愉悦。
他刚刚把剑收回去，脑海中就传来机械的声音：【检测到宿主任务失败，即将开启惩罚，倒数三、二、一。】
一字落下后，单不臣一个跪地，强烈的电流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面容变得十分扭曲，身体不断抽搐着，几度昏厥。
也不知过了多久，单不臣从昏迷中醒来。
看着面前的泥土，强烈的恨意涌现在他的心头。
总有一日，他也要枕流霜感受到他的痛苦，要她百倍偿还。
还有乾元学宫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祖、仙君，他要这些人为他们的短视，付出代价！
另一处，枕流霜回到逍遥峰，刚刚合上门，就看见陨星刀飘在她面前。
然后脑海中传来一个意念。
听完后，枕流霜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你说你白天察觉到天渊的气息？”
见陨星刀上下摇动身体，枕流霜立即传讯给师父，又道：“这么严重的事，下次要早点说。”
事关天渊，沈千秋来的很快，不仅是他，百里吟、叶凌英也到了。
当然，现在刀宗和逍遥门明面上不合，叶凌英是避着人来的。
三人看着枕流霜，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流霜，别怕。”沈千秋安抚道，“把你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枕流霜点点头，然后将陨星刀传给她的信息说了出来。
“陨星刀现在还能感觉到地方吗？”叶凌英问道。
没人怀疑枕流霜的话，对于天渊，怎么防范都不为过。
更不用说，提供消息的还是陨星刀，那可是曾经镇压过天渊的存在。
枕流霜摇了摇头，“陨星说那个气息很淡，就出现了一会，现在气息早就消失了。”
“这样啊。”沈千秋看着陨星刀，笑道，“下次发现天渊早些说，发现一次就奖励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