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的本意让她自己选，但祁涟要帮忙也好，她不会阻拦。
“我知道了。”
林芙说。
她穿着睡衣上了楼。
林芙的卧室在别墅东面，装潢风格梦幻清新，家具都是板材良好的乳白色北欧风，很符合少女的审美。
在原主的记忆里，也看得出祁家对她是很好的。
一想到即将要对祁涟做的事，栖茵有片刻地心虚，不过这心虚在想到自己的处境时，又被很快压了下去。
没办法，工作嘛。
总有违背良心的时候。
而且，原主多善良啊，她都没要祁涟的命。
她会尽量分得快一点，不让他难受太久。
林芙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充电。刚一点亮，屏幕上就相继跳出好几条未接来电。
一路滑下来，都是祁涟打来的。
他这么闲的么…
林芙正要回拨，一条新的来电突然响起，吓得她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等接通时，已经过去几十秒。
屏幕里，男生坐在像是日式餐厅一类的包间里，周围闹哄哄的。
他穿了件小众品牌的黑色T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是那种“看似很自然，其实每根头发丝都精心打理”的发型，戴着一对长短不一的小行星耳坠。
男生的长相是很正统的英俊，皮肤白，发色深，但面颊和下颌处分布着几颗大小不一的褐色小痣，使得这份英俊多了两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骨节修长的大手握着一杯淡紫的梅子酒，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隔着屏幕仿佛能闻得到他身上梅子酒的微醺香气。
“…怎么这么久才接?在做什么?”
祁涟靠在黑色椅背上，昏暗的顶光把他的脸照得仿佛多了层胶片滤镜。
他的嗓音舒朗，语气却委实不大客气，只是这不客气的问话里透露出的更多是对对面那人的熟稔。
不过林芙不大喜欢。
她刚想开口，屏幕那头就传来边上女生的揶揄，“学长，出来玩还要跟女朋友报备?”
祁涟牵了下唇角，像是想笑，但又没笑。
他的嘴唇沾了些梅子酒，润泽得有些水光。
有男声接茬，“是还在上高中的妹妹啦妹妹。祁哥可是单身哦，谁有女朋友还来联谊啊。”
“说不定啊，而且你们不觉得，祁学长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谈女朋友，不谈长期女友的人吗?”
“我我我也觉得!谁会天天跟高中生妹妹视频嘛?你会吗?反正我不会。”
“哈哈哈哈，瞎说，哪有?”
……
不知谁先笑了第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还有起哄要看祁涟微信列表的。
祁涟笑着骂了句，没有动弹。
直到有人调侃“祁学长长这样，他妹妹得是什么天仙”，作势要凑过来看他手机，他才拉开椅子，捂住摄像头：“乌泱泱的，吵死了，出去透会儿气。”
说着，就不顾身后叽叽喳喳的笑声，拿起手机到了外面。
这期间，林芙一直安安静静的。
H市这会儿还在下雨，B城的夜空却晴朗无比。
祁涟走到店外的巷口，换了正经点口吻，“别管他们，一帮人有精力没处洒。”
幽微的路灯灯光下，他身上的陌生褪去了些，多了几分活气。
林芙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短促地嗯了声。
祁涟本来没留意屏幕，听到这声，才望了眼。
这一眼，就愣住了。
林芙像是刚洗完澡，穿着小鹿斑比的圆领睡衣，盖着被子趴在枕上。
黑色妹妹头短发服帖地撇在耳后，又零零落落掉下来，只露出两枚小巧圆润的耳垂。
她的脸白生生的，卷翘的长睫半垂着，没精打采，嘴唇鲜艳，好像刚抹过什么口红。
明明裹得严严实实，没由来让人感到别扭。
以前和林芙视频时，她也是这样的吗?
祁涟不记得了。
他错开视线，看向边上餐厅的灯牌，重新聊起正事。
“刚才打你电话，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林芙好像没有察觉到祁涟的避嫌，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感冒了，声音有点沙，“跟同学出去写生，忘带充电宝了。”
祁涟点开天气组件，切换到H市，笑了。
“今天H市橙色暴雨预警，难得有一天假，你跟同学暴雨天出去写生?”
林芙没吭声。
祁涟顿了下，问：“男的女的?”
林芙把手机举远了些，“哎呀，你别问了。”
祁涟知道了，“哦，男的。”
第42章 和甜文校草哥哥谈恋爱(2):被剧情逼疯的小白花女配
林芙一向受欢迎，他是知道的。
她打小就生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幼儿园时就经常有男生借着斗嘴的机会亲近。
学生时代，课桌肚里的情书和外校的礼物更是没断过。
那会儿他在学校，他们不敢表现得太过分，现在他升学走了，没听林芙说遇到了什么麻烦，还以为临近高考，都消停了。
祁涟的眉眼冷下来，语调放沉，凑近屏幕，“他逼你去的?”
要是有人敢趁他不在威胁……
林芙摇头，“不是啦。”
祁涟抿唇：“不要跟你哥撒谎。”
林芙胆子小，心脏瓣膜先天闭合不全，除了每周去医院问诊和画室上课，几乎不和人出去玩。就算去，也是在熟悉的女生陪同下。
所以听到林芙这么说，祁涟立刻联想到她红着眼被胁迫出去约会的样子。
“真的不是。”
林芙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反正就是写生就对了，没人逼我。”
看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祁涟没有纠缠，转而说起选专业的事。是不是他会自己打听，不会让人打扰她考试。
他把从各处搜罗来的资料做出表格发给她，“……B城能选的院校和专业都很多，看你喜欢。最好学校在一个区，这样方便有个照料。”
林芙拿平板点开文件，依次浏览起来。
表格做得翔实，她一边看，一边掏出笔勾出备选项。
祁涟看她看得专注，忍不住说，“慢慢看，不着急。要是哪里不懂，回头截图发我。”
还有二十天呢。
林芙点头又抬头，“哥。”
“嗯?”
林芙揉了揉眼，后知后觉地问，“你刚才…是在联谊吗?我看见你对面坐了你七八个漂亮姐姐。”
祁涟挑眉，“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
林芙轻声抗议，“过完生日，我就十八了。”
不小了。
祁涟哼笑了声，“八十你也比我小。”
林芙嘀咕，“那可不一定。那万一你走得比我早……”
祁涟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清楚点?”
林芙没把话说完，就在祁涟威胁地笑容里把“万一你走得比我早，明年今天我是你姐”咽了下去。
都是要被甩的人了，就让让他吧。
但就这样被噎回去，林芙又觉得不开心。
她一天不能同时受那么多气。
思来想去，说：“只能去B城?留在H市不行吗。H市也有很多美院。”
祁涟看着女孩懵懵懂懂的神情，突然有点手痒想揉她脑袋，手指弹了弹墙面，含笑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磁性，“这么喜欢H市，呆了十几年了还没待腻?”
“为什么会腻?”林芙仰起脸，“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熟人都在这里。”
祁涟想笑，却没由来有些不快。
这情绪来得突然，他一时没明白缘故，只以为是自己替她考虑周全了，却没想到林芙会不肯来B城。
“B城可选的范围很大。你刚刚不是没反对?”
“突然想到的。”
“变心真快。”
祁涟隔着镜片的细长眼微微眯起，语气倒是轻缓，“…真不想来?”
“我考虑考虑。万一有更好的选择呢?”
“随你。”
祁涟说。
辛辛苦苦搜罗来的资料就得到这么一句回复，是个人都有情绪。
丢下这句，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小气，不过搜专业时他的确没考虑林芙的想法。
过去到现在，他们除了升学就没分开过。
他以为林芙跟自己一样...
祁涟找了个借口，“室友在催了，回头帮你问问还在H市的同学有什么推荐的，挂了。”
熄灭的屏幕里倒映出少女白生生的小脸。
他挂得太快，都忘了勒令她不许在高考前谈恋爱耽误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