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燕(强取豪夺)_野汩【完结】(66)

  沈凝燕看着眼前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的顾瀛有些困惑。她皱着眉瞧他。

  “就算再来一次, 你也还是不会杀死我,因为你舍不得, 因为你心里有我。”顾瀛回忆起当时, 眼底尽是满足与开心,“况且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时间也不会倒转。”

  “我现在依旧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沈凝燕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别人说厌他恨他想杀他, 他反而乐得开心, 如浸蜜罐。

  顾瀛握了握腕上的银链, 一点点顺着链子靠近, 把沈凝燕圈在怀中。

  他将口鼻埋在沈凝燕颈间, 轻轻含住她透着粉润的耳垂。

  沈凝燕想推开他, 可顾瀛却越抱越紧,清冷的玉檀将她笼罩,随后一阵湿热的气息在耳边升起。

  他压着嗓音,在沈凝燕耳边轻柔地说,“我们的纠缠是命中注定的, 假设时间当真可以逆转,你也注定会是我的。”

  沈凝燕不知道顾瀛哪里来的自信,她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因为我会撕裂时间,想方设法地找到你,不顾一切地冲到你身边。”他一双凤眼带着无尽的柔情,眼底泛起层层涟漪,“然后夺走你,得到你。”

  话音刚落,火热的大掌便死死扣住沈凝燕的后颈,带着沉重又滚烫的爱吻在了沈凝燕的唇上。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无条件偏爱,更没有人会不喜欢被极其坚定的选择。

  沈凝燕也是一样,她觉得自己心底那种深埋许久的毛绒又萌生生长的欲望,可仅仅一瞬,便狠狠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被迫接受着顾瀛热烈的吻,感受这人用灵巧的舌沿着她的唇轻扫,再一改先前温柔强硬地撬开沈凝燕的牙关。慢慢地勾着她的舌模仿缠绵的前后缠绕。他越吻越深,像是要醉在沈凝燕柔软的身体里。

  良久良久,沈凝燕几近喘不上气,一张脸涨得通红,顾瀛感受到眼前人的不适,这才恋恋不舍地从甜酿中退出。

  他微眯着双眼欣赏眼前心上人双颊的一抹红晕。沈凝燕胸口不断快速起伏喘气。

  顾瀛一边抬起手为她轻轻擦拭唇角,眼底尽是满足与喜爱。

  “燕儿你真美。”他拇指轻轻覆上挂着盈润的唇,不自觉轻声赞叹,“这样美的人,自然是要配于天地间最尊贵的我,旁得凡夫俗子配不上你。”

  沈凝燕没理她,抚着自己的胸口轻缓。

  “陛下,礼部侍郎求见。”陈叔听着里面久久不闻争吵,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敢轻声叩门上前禀告。

  “叫他去偏殿等朕。”顾瀛此刻心情大好,“朕与燕儿马上过去。”

  陈叔在外应下,命人去办。

  春一日一日的过,想来礼部此次拜见是来与他商议春闱之事。

  **

  当堂下的礼部侍郎看到顾瀛牵着沈凝燕一齐出现的时候,他赶紧低下头,直到沈凝燕去一旁坐下,这才敢再抬头。

  如今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对皇帝与沈家女之间的锁链见怪不怪了。

  她偶尔会被顾瀛带上早朝,一层薄纱屏风挡在众人之间。

  在朝做官的都是男子,久而久之就有不少人好奇沈家女到底是何等绝色,竟能令一介血气方刚的少年帝王如此倾心,心甘情愿为她空出后宫。

  沈君淮这个沈家大哥就被追问过多次,沈家小妹与陛下二人是如何结下的姻缘?可他这个大哥一年到头都和这位小妹说不上几句话见不了几次面,他哪里知道这些。

  便了了三言将好奇之人都给打发了。

  众人的窥探欲没有得到满足,便只得用另外的方式填补——造谣。

  因此短短几天里,关于沈凝燕的谣言满天飞,有说他是妖女给皇上下咒的、有说她是青蛇化人功夫了得,专来榨取天子龙阳、更甚者说她是企图夺位,如今圣上只是她的掌心傀儡。

  这些仪表堂堂的君子撕开外表皮囊,其之下皆是些不入流的恶俗,离谱程度不亚于鬼市说书人专门撰写的民间故事。

  久而久之这些刺耳的话就传进了顾瀛的耳朵里,他命专人去查是何人散播谣言,都散播了何等谣言。

  顾瀛一边听礼部的人与他说春闱相关进度,一边拿起桌上搜集起来的流言与涉及名单。

  “如今乡试己过,其中不乏几位优秀的学子异常突出。”礼部侍郎从袖口掏出一本册子,陈叔上前取走转交给顾瀛。

  顾瀛正看流言看得一头火,自己这般疼爱沈凝燕,断不能容忍这群无礼之徒如此口无遮拦。况且敢随意议论天家之事,己是“死”字悬于头顶。

  他放下手中奏折,深吸一口气接过礼部递上来的册子。

  册子不大,每一页是一个姓名与其长处短处,整理的简洁明了,因此顾瀛阅读起来并不麻烦。

  他翻着翻着,突然瞧见一页上出现一个熟悉的姓名——“阮珩”。

  他指尖顿在这一页,紧紧锁着眉头,直接将册子扣在桌上,捏了捏眉心朝下挥手:“爱卿去吧,皆按你的安排往下运作便是。”

  礼部领了命令,从偏殿退下。

  待礼部侍郎退下,他抬头盯着沈凝燕看了片刻。

  沈凝燕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可是故意不与他对望,在一侧静静饮茶。

  顾瀛张了张口,却是将手中己经举起的册子又放下,他深吸一口气,转而举起朱砂在记满流言的折子上圈圈点点,随后唤陈叔进来。

  “给她看看。”顾瀛将折子递到陈叔手里,“等她看完,画圈标注的皆降级一品,罚一年俸禄,若是有侯位爵位的皆罢黜;其余人等罚俸禄两年以示警醒。”

  沈凝燕有些吃惊,身为帝王竟这般大面积惩治,想来是结党营私这样的大声,可这等政事自己又不懂,为何偏要命陈叔特意拿与自己看。

  沈凝燕接过折子细细翻看,刚一打开,污言秽语如刀剑般齐刷刷向自己刺来,她皱起眉头越翻越快,后面直接合上交还给陈叔。

  陈叔拿着东西,向二人领命后退,下去命人拟制圣旨。

  沈凝燕有些生气,但此刻她恍然大悟,想起方才画圈的名字皆是以严重恶言相向者,一瞬间便明白了顾瀛的做法意味着什么。

  他在给自己出气。

  沈凝燕咬着下唇,眼底还带着几分苦恼望向阶上高大的男人。

  他己经不再只是区区的鬼市罗刹,而是己经成长为可以只手遮天、用臂弯给予她庇护的人。

  沈凝燕看不明白眼前至人。每每自己下定决心狠狠去恨他时,又总是会被他无条件无理由无底线的偏爱一把扯回。

  在顾府时不顾一切冲进火中地背影,一遍一遍在流言之下的守护,还有无数次坚定地选择。

  沈凝燕需要这样永远坚定的人。

  想起上午的那个吻,她心底的绒毛再度生长。

  但是这些还不够,沈凝燕感觉自己的内心又开始被两种力量撕扯争夺。

  绒毛拼命向上生长,但心中死死按压它们的手也毫不示弱。

  她重重叹了口气。

  恨又恨不得痛快,爱又爱得不心甘。

  纠纠缠缠,至死不休。

  **

  转眼春闱己过,礼部将春闱的录取贡士名单与籍贯还有大致的一句话评价,全部都拟成折子给顾瀛过目,他借着剪月居的烛光一一审视。

  或者称之为扫视。

  他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终于停在第四页的两个字上。

  “嚯,你的小郎君要来上京寻你了。”他放下折子,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凝燕,“燕儿说该怎么办呢?”

  沈凝燕最近总是睡不好,索性开始自己研制安神散,也算是给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寻个事情做。

  她听见这话,不知顾瀛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懒得理会。

  顾瀛拿着折子起身过来,将那一页打开递到她眼前:“他对你可真是痴心固守情深不渝啊。”

  沈凝燕拿着石臼的手微微停下,别过头看了一眼,瞧见“阮珩”两个字,瞥了眼顾瀛。神色淡然,默不作声,继续埋首将药材捣碎制粉。

  顾瀛起初是挺反对她碰这些的,尤其是被她用药迷晕过,并且她自己也吞药乱来。但自从某次他看到沈凝燕在选药材时眼底露出的光是那么的鲜活后,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了。

  如今这会儿心里本就不痛快,又看着眼前人头也不抬地沉迷石臼无视他,心里更是觉得不爽。

  顾瀛将折子往桌子上一撩,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甩在一边,另一只手扯一把银链迫使沈凝燕转向自己。

  沈凝燕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她对上顾瀛的眼睛:“所以你能把链子给我解开,放我去与他私奔吗?”

  她话音刚落,顾瀛的脸阴森如铁,整个人周身都泛着铁青色,他怒气十足地看着沈凝燕,咬着牙说:“你做梦。”

  沈凝燕根本就对阮珩一点感情都没有,觉得顾瀛如此这般咬着人家不放实在是无聊,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就是挑衅,笑话她整日被锁着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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