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燕(强取豪夺)_野汩【完结】(84)

  独眼接过来,一看纸上内容刚想拒绝,唯恐连累自己。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如实说,事情是我写告诉你的。”穆慈拿起自己放在一侧的帏帽,“尽管将名头都推在我身上,无妨。”

  独眼虽是油嘴滑舌之人,但却是个极其讲义气的,他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应下了。

  穆慈拍拍他的肩,朝他笑了笑。便又推开木门,消失在小巷之间。

  她没再去哪,转脚回了赤飞家一趟,取走一身他最爱的衣裳,又去灵栖寺求了一对鸳鸯玉佩和一把同心锁。

  最后在黑市旧友那里,买了一柄最善用的淬毒吹箭和一瓶鹤顶红,还要来一辆对着杂草的木板车。

  临近深夜,她将所有东西背在身上,吹箭藏入袖中。她隐入夜色,悄悄摸上城楼,她借着女子身形,在黑暗中穿梭,吹箭瞬发,城墙上驻守的几人皆在转瞬倒下。

  她走至城墙上的辘轳旁,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将垂在下面的人拽起。

  穆慈二话不说将赤飞用绳子捆在背上,沿着来路离开。

  她将赤飞带回自己的小屋,替他浣洗后换上带出来的衣裳,将方才的鸳鸯玉佩予他系上一只。

  穆慈给自己也打理的干干净净,染上口脂,带好另一半玉佩,将桌上鹤顶红一饮而尽。

  “你这个傻子。”她笑着与他躺在一起,“别走太急,等我一起。”

  灵栖寺向来是被人人赞颂的,人们都说寺中神佛最是灵验,穆慈将同心锁放在两人中间,与赤飞十指相扣,一起没入漫长无边的黑夜。

  **

  独眼按照约定,将穆慈写给他的都散了出去,一夜之间,关于帝王的各种传闻在坊间越传越开。

  顾瀛收到大臣递上来的折子,得知此事时,正在与礼部侍郎拟定和亲宴的时间。

  自去年起,他便开始针对蒲甘国进行贸易制裁,盐、铁、粮,皆严格控制,蒲甘势单力薄,只好派一位人生前来和亲,以示友好。

  他无意与蒲甘打仗,无奈蒲甘临近南端,不得不迫使他成为自己防线。他命人在阿依的宫殿旁腾出一间宫殿,全都放的远远的。

  折子呈上来的时候,礼部拟了三个时间递给顾瀛看。

  顾瀛头都没抬:“都行,卿来定吧。”

  待礼部走后他将折子扔在案上,抬手轻捏眉心,片刻,偏殿传来东西掀落的声音。

  沈凝燕见到新上任的御前侍卫总管是在蒲甘人生的和亲宴上。

  他与低调又稳重的赤飞全然不同。

  双眸写满张扬,左侧眉峰有一道伤疤断裂,时常勾起的嘴角挂满锋芒。他手掌巨大,青筋凸起,搭在身侧的长剑之上。

  沈凝燕打量着他,心想这应该是哪家大臣家的儿郎。

  “启禀陛下,臣已将蒲甘人生带到。”信任御前侍卫总管在台阶下拱手说道。

  他抬起头,与沈凝燕的目光在空气中装了个满怀。沈凝燕觉得那人好像身体不着痕迹地震了一下,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萧大人......”陈叔在一旁轻唤他,提醒他切勿殿前失宜。

  他回过身,匆忙低下头,退在台阶一侧。

  顾瀛被坊间的传闻闹得心烦意乱,他懒得花太多精力应付小国首领,简简单单附和几句便有想要散去的心思。

  沈凝燕望着阶下的蒲甘人生,她自入殿以来便一直垂首不语,此刻盯着碗碟中几近完全陌生的食物,眼角泛着红。

  没多久,顾瀛便起身想带着她离去。她转身时余光看见蒲甘人生拿袖子擦自己眼角,一张脸上全是泪水。

  可是满堂的人,没有一个理她。就连陪同她一起来上京的使臣也完全对此不理不睬。

  她收回目光,却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自己的屿风。

  屿风生在皇家,又同是女子,若是往后家国常年安康还好,待日后给她寻个驸马,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若是兵荒马乱国居劣势,那阿依和这位蒲甘国人生的下场便是屿风的下场。

  沈凝燕的心突然就乱了起来。

  远嫁他乡,成为一辈子锁在别人后宫的人,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她回到剪月殿,一把抱起正在和宫女丢沙包沈屿风。

  沈凝燕紧紧地搂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会直接影响自己的孩子,若是自己还如今日这般麻木地待在深宫之中,那沈屿风便一辈子都是人生。她舍不得屿风成为樊笼中的燕儿,半分的可能都接受不了。

  自己若是个可以自己做生的皇后倒且罢了,可偏偏是没有半分实权,任顾瀛摆弄的壳子。

  断断不能为自己的孩子做生。

  沈屿风不知道阿娘这是怎么了,一脸迷茫的任她抱着,她一张小手学着沈凝燕安抚她的模样,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沈凝燕感受到她在自己身上的轻拍,突然控制不住地留下泪水,心底那个被自己埋藏许久、封锁许久的念头又再一次悄悄燃起。

  她还想再试一次,再为自己和孩子试一次。

  带着沈屿风从这个幽幽深宫中逃出去。

  救她也救己。

  第54章

  蒲甘国公主的到来对顾瀛与沈凝燕的生活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她与对待阿依一般, 免了蒲甘国公主的晨礼。

  顾瀛仍旧偏殿和剪月殿来回跑,他时而会检查孩子们的功课,四个人看似在剪月殿过的惬意又和睦。

  然而是真的和睦吗?沈凝燕并不这么觉得。

  镜花水月一般的日子, 一戳即破的生活, 别无他选的人生。

  这日沈凝燕刚将两个孩子送去书斋,顾瀛唤她替自己磨墨, 他看着如今对他百依百顺的人儿, 觉得无比欢愉,他刚抬手想将沈凝燕扯至自己身边时, 陈叔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地过来。

  “陛下,娘娘。昨夜出事了。”陈叔走近二人身边, 压低声音, “昨夜新来的蒲甘国公主不知用什么法子迷晕了大监宫女,企图从皇宫逃走。”

  沈凝燕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侧首望向顾瀛, 却发现他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好似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陈叔看他态度冷淡, 眨眨眼从剪月殿内殿退了出来。

  沈凝燕突然觉得这座宫殿里没有一个女人是过的快乐的, 也没有一个女人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的。

  就像这墨盘里的墨, 来来回回, 周而反复。任时间蹉跎了人生岁月, 任时光消磨了大好光阴。

  她思及此处她垂眸轻叹了一口气。

  顾瀛听到她的叹息,方才毫无反应的人此刻抬首往她:“怎么了?”

  沈凝燕不语,也不知该如何语,更觉得说与他听又皆是徒劳,想了许久她才道:“我想明日去看看她。”

  “好啊, 你自己定就行。”顾瀛又埋首与国事之间,“皇城这么大,只要你不出去,想去哪就去哪。”

  沈凝燕没有接他的话,殿内只有砚石在砚台上摩擦细微声响。

  良久,沈凝燕盯着砚台问顾瀛:“你辛辛苦苦坐上皇位,究竟是在鬼市时更快乐还是在皇宫里更快乐?”

  顾瀛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话,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心中答案:“我的快乐无关乎鬼市还是皇宫。只有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开始感受到快乐。”

  “你是我的救赎,幼时是,现在也是。”他给自己和沈凝燕斟了一小杯热茶:“所以非要选一个话,那大抵是在皇宫里更快乐一些,因为这里是你与我的家。”

  家?

  沈凝燕听着这个许久未曾提起过的词,有些愣神。

  “燕儿呢?”顾瀛将茶推到沈凝燕手边,“燕儿觉得原先在沈府时快乐还是如今在皇宫里快乐?”

  都不快乐。

  这是沈凝燕的第一想法,这样昏暗的世界,沿途只有沈屿风与顾屿霄两盏薄灯。

  她没回答,只是放下砚石端起顾瀛递过来的茶。

  顾瀛看她将清茶饮尽却不说话,反而笑了起来,他一把搂住沈凝燕的腰,将脸埋在她身上,深嗅心上人的气味。

  “没关系,就算你还是不情愿也没关系。”他隔着衣服吻了沈凝燕一下,“因为我知道,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你唯一的选择。”

  **

  沈凝燕第二天确实去看望了新入宫的蒲甘公主,她状态奇差,粉黛未沾,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连鬓角发髻也有几分凌乱。

  她给她带去了一些补品,安慰着她喝下半碗轻粥又吃些瓜果,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她说她在蒲甘有意中人,是名骁勇善战的将军,他们情投意合,却忽然被阿爹拆散带入中原。沈凝燕起初还惊讶她竟敢在皇宫中说及此事,后来又意识到这便是她昨日逃跑的缘由。

  沈凝燕看着她消瘦的面颊,总时不时想起屿风的身影。

  这日她回到剪月殿,在书斋后的凉亭下坐了许久,听着耳边稚子传来的读书声,心中思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沈凝燕起身回到院子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