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郡主她又装又钓_乐樵【完结】(133)

  “阿公,这个怎么卖?“她强抑心绪,拿起压着青铜片的瓷桌,声音不觉带上了颤音。

  摊主随意瞥了一眼,聊聊夸赞道:“小公子好眼力,这是西岭山古墓中传出来的新东西,五百钱不议价。”

  李殊未还价,她假装随意一起拿走了青铜残片,忽觉背脊生寒。若这真是西岭山古墓中的出土物件,那公输绝、地宫钥匙和山河令的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山河令要重现天日了!

  她脚步匆匆忐忑,没注意道市集人潮中,两道身影若即若离,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她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御前失仪

  碑文出现不过数日, 便已经在市井中传得沸沸扬扬。茶馆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言之凿凿:“那山河令,非凡物也, 一令出能召千军万马、问鼎天下。”

  青楼里佳人红袖添香时,都在说那公输绝古墓和文轩大帝地宫中藏着的不只是金银, 更有惊天秘术与天命之谜。

  孩童跟着大人们鹦鹉学舌,弟弟追着哥哥嚷着要去地宫和古墓探险,闹得小巷鸡犬不宁;而有些胆大妄为之徒,已经三五成群,偷偷潜入公输绝古墓附近, 妄图一挖成名。

  流言渐盛,终惊动朝廷。二皇子皇甫云州密令兵部暗中调兵封山设卡,阻止百姓靠近;而江湖上,各大门派亦蠢蠢欲动,天机阁掐指推演, 算得血光之灾将至;青云观夜观星象, 称“帝星有移”,天下恐有易主之兆。

  一时间山雨欲来, 风满楼。

  摄政王府, 通州殿内, 香烟缭绕,檀木屏风之后隐隐传来议事声。独孤慎端坐主位, 神色冷峻:“西岭古冢若当真是公输绝的古墓,而其中又藏着能够开启文轩大帝地宫的钥匙。此物一出,若不能为我所用,他日必成大患。”

  殿中一时寂静,只有夏风卷起珠帘, 吹动灯芯明明灭灭。独孤慎顿了顿嘱咐眼前人道:“此事,本王只交于你才放心。你务必要抢在皇甫云州与各大门派之前,翻遍古墓夺得地宫钥匙。”

  他解下随身携带的一枚通体漆黑、蛟龙缠绕的玄铁令牌,起身行至苏怀堂面前,不容置喙地将那块象征摄政王滔天权柄的玄铁令牌,亲手放入苏怀堂掌心,“众人见承恩令,如见本王亲临。生杀予夺,悉听尊便。革新派一切兵马人事皆可由你调遣。”

  令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苏怀堂怔怔望着玄铁令牌,指尖微微蜷缩,素来冷静自持的眼里翻涌起情义交织的脉脉温情。他一时竟不敢信,义父竟将这般权力交托给自己。

  这不仅是块令牌,分明是将整副身家、满腔信任,尽数交到了自己手中。

  苏怀堂强压下心绪翻涌,双手稳稳接过令牌,单膝跪地,声音清冽却斩钉截铁:“义父如此信任,孩儿万死不辞,人在,令在,绝不辜负义父所托!”

  苏怀堂垂首应命时,独孤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影,极其短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独孤慎笑了笑,轻声叮嘱道:“你办事我素来放心,只是此去凶险,江湖和朝廷势力都对古墓虎视眈眈……你务必万千小心。“

  关心仅此一句,点到即止。

  苏怀堂明知这话里七分上位者是驭人之术,可那两三分仅有的暖意,便足够叫他赴汤蹈火,并且甘之如饴。

  “多谢义父关心,”苏怀堂沉声应道:“一定不负义父所托。”

  殿外却猝然传来一声讥笑,伴着初夏凉风登堂入室,“父王如此爱重苏指挥使,连这等机密都只交给他办,倒让儿子自惭形秽了。”

  屋内众人抬眼,只见世子独孤迦罗缓步而入,他今日玉冠绣袍,一副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模样,比素日里步步为营的筹谋算计平添了几分闲散。

  他目光掠过苏怀堂,语气是惯常的质疑和轻蔑:“西岭山中非比寻常,凡是前去探看的猎户至今仍音讯全无,听闻还有传说中的‘诅咒之术’护墓……不知苏指挥使能否胜任呀?”

  苏怀堂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理会。独孤迦罗嘴角微扬不依不饶道:“若你失手,届时地宫钥匙落入保皇派或者其他江湖宵小之手,必将造成局势动荡,父王多年的辛苦筹谋可能都会付之东流……”

  苏怀堂抬眸,眼神如寒冰,反唇相讥,“义父正是顾全大局,才将此事交付给我处理。世子行事向来……勇猛有余,前次梁州之失,若不是世子不顾劝阻贸然追击,又怎会导致人员折损过甚。”

  “梁州的事我早已跟父王解释过,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独孤迦罗忍气挑眉道,“我只是关心弟弟是否有担此大任的能耐,莫非你自己心虚?你敢立下军令状吗?!”

  独孤慎未言语,闲闲地轻拨茶盏,目光如水,似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没说。殿中气氛凝滞,沉默半晌后,苏怀堂不愿让独孤慎为难,主动打破僵局道:“孩儿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取得地宫钥匙、获取山河令,甘愿接受军法处置。“

  独孤迦罗冷哼一声,“那本世子便静候佳音了!”

  苏怀堂起身,只对摄政王拱手,低声:“儿臣此去,不论艰难险阻,定不辱义父所托。”自始至终未再看世子一眼,转身离开。

  独孤迦罗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忽而将案上杯盏砸向地面,“呸,不过是独孤家的一条狗。”

  夜色笼罩宫阙,薛景珩踏着月色,穿过重重宫门,黑色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他腰间悬挂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文帝亲赐,允他任何时候都能秘密入宫面圣的特权。

  “薛统领,陛下已在靖安殿等候多时了。“何顺压低声音道,眼中带着敬畏和恭谨。薛景珩微微颔首,白皙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密折,那里记载着足以震动朝野的真相。

  靖安殿内,烛火通明却寂静无声。文帝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臣薛景珩,叩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

  “起来吧。”文帝没有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查清楚了?”

  薛景珩起身,从袖中取出密折双手呈上:“回禀陛下,前太子与贵妃娘娘的死因,已经查明。”

  文帝这才缓缓转身,接过密折却没有立即打开,捏紧了手指。他年近五十,鬓角已见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此刻正紧盯着薛景珩:“说详细些。”

  “太子并非自戕,而是有人假冒陛下圣谕,送了一壶鸩酒。”

  文帝倏地转身,目光如刀:“谁动的手?”

  “是德妃娘娘永和宫的内侍。”薛景珩答得简洁,“下手干净利落,字迹仿制得极真。若不是微臣事后追查御前用印记录,几乎无从查起。”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密折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德妃……她好大的胆子。”

  薛景珩顿了顿,“而贵妃娘娘的死,不是临时起意的谋害……则是一开始就设好的局。”他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笛:“陛下可认得此物?”

  文帝眼神略有迟滞:“这是贵妃的笛子。她素爱把玩,在宫里几乎从不离手。”

  薛景珩说出“鸩毒”一事后,文帝神情变得更加凝重,眉间压着沉沉怒意,但却未爆发。他似乎知道,这还不是全部。“你还知道什么?”皇帝低声问。

  薛景珩垂眸,“贵妃精神的确出了问题,但并非太子之事一时刺激。陛下可还记得,五年前,娘娘常在朝云殿召见一名吹笛的乐师。“

  文帝微怔,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贵妃有失眠的老毛病,只有听着笛声才能安寝……朕便命人搜寻了很多擅乐的乐技,供其赏玩。那个乐师朕还有些印象,他的空山闻笛吹的极好,贵妃很喜欢他。”

  “不错。”薛景珩点头,“此人三年前本是德妃兄长家中仆役,因容貌与贵妃族中表兄有几分相似,被刻意调教音律,后更名易容,送入宫中。他每次吹笛时,香案上便会燃起一种混有‘忘忧散’的安神香。”

  皇帝神色一凛:“忘忧散?”

  “是。”薛景珩语气不悲不喜,“此香无色无味,初闻安神,再配合贵妃汤药中常用的迷迭香,便可使人逐渐神智涣散。”

  文帝手指轻颤,声音有些不稳:“贵妃……知情吗?”

  “知与不知,怕是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薛景珩语气中透出一丝怜悯,“贵妃情深,未忘年少旧人。德妃便借她的执念,慢慢将她引入局中。”

  文帝缓缓阖上眼,呼吸有些重。他记起那段时间,贵妃常常梦中低语,称自己仍在江南,说梦里有表兄为她吹笛。

  良久,文帝突然问道:“那个乐师呢?”

  “说是在狱中服毒自尽,实则是被德妃灭口。”薛景珩呈上一份供词,“但他死前曾对刑部的人招认,二皇子曾许诺事成后给他黄金千两,送他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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