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庶弟_津渡里【完结】(124)

  说完,她推门而出,没有再看晏玲一眼。

  门外,阳光正好。晏锦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她知道,晏玲会答应的。

  因为人到了绝境,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晏玲相信,父亲这根稻草,能救她的命。

  至于事后……

  晏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事后如何,就看晏玲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的两日,晏玲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声,没有骂声,甚至连走动的脚步声都很少。

  彩月每日按时送饭送药,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还是什么样。

  饭食大半原样端回,药碗倒是空了,可那药喝下去,似乎也只是吊着命,不见起色。

  云屏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姐,”这日午后,她一边为晏锦沏茶,一边忍不住道,“大小姐那边还是没动静。这都第三天了,她要是再不说,老爷那边……”

  “急什么。”晏锦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她比我们更急。”

  “可是……”

  “没有可是。”晏锦抬眼,目光平静,“她现在是在等,等平江侯府的消息,等父亲的态度,也在等她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下去。”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惜,这三样,她一样都等不到。”

  果然,从第三日开始,晏玲院子里的待遇,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每日的膳食。从前虽不算精致,但至少是主子份例,两荤两素,有汤有饭。如今却减成了一荤一素,米饭也换成了糙米,菜色明显是厨房剩下的边角料凑的。

  接着是炭火。现在早晚已有凉意。晏玲小产体虚,本该多加炭盆保暖。可送去院里的炭,从银丝炭换成了普通黑炭,数量也减半。屋子里整日阴冷,药味混着霉味,越发难闻。

  然后是伺候的人。原本除了彩月,还有两个粗使丫鬟。如今那两个丫鬟被调走了,院里只剩彩月一人,既要照顾晏玲,又要做洒扫浆洗的粗活,忙得脚不沾地,对晏玲的照料自然也就疏忽了。

  这些变化,看似细碎,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晏玲心上。

  她躺在床上,看着桌上那碗几乎看不到油星的青菜,闻着屋里若有若无的霉味,听着彩月在院子里疲惫的叹气声,心中那点残存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平江侯府没有消息。

  父亲没有来看她。

  甚至连下人都敢怠慢她。

  原来,被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82章

  第四日, 事情更糟了。

  彩月去厨房领月例银子,被管事嬷嬷刁难,说大小姐院子这个月的份例已经超支, 要扣下一半。彩月争辩了几句, 那嬷嬷冷笑道:“一个坏了身子、给侯府丢尽脸面的小姐, 还想要什么份例?老爷没把她送去家庙, 已经是仁慈了!”

  这话传回晏玲耳中, 她当场砸了药碗。

  “她……她真这么说?”晏玲的声音发抖, 不知是气还是冷。

  彩月跪在地上, 哭着点头:“小姐, 如今府里上下都……都在传您的事。虽然明面上不敢说, 可暗地里奴婢今日去领炭, 那些婆子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晏玲死死攥住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渗出血丝。

  脏东西。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 她已经是脏东西了。

  “父亲呢?”她问,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父亲知道吗?”

  彩月低下头, 不敢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父亲知道。不仅知道, 还默许了。

  她想起晏锦那日说的话——“等父亲彻底厌弃你,将你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原来, 不是威胁, 是预言。

  “彩月,”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去……去请父亲来。就说我有话要说。”

  书房里, 晏宏远正在看一份密报。

  是他派去暗中调查平江侯府的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晏玲在平江侯府那几个月的生活——住在偏僻的跨院,除了大夫人和王延宗,几乎不见外人;每日都有郎中进府“请脉”,开的方子却从不经府里药房,都是外头抓的药;回府前半个月,王延宗去过她的院子,停留了一个多时辰……

  “砰!”

  晏宏远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燃烧。

  畜生!简直是畜生!

  那是他的亲表妹!王家竟纵容嫡长孙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事后还用药遮掩,等瞒不住了就把人丢回来!

  “老爷,”管家在门外禀报,“大小姐那边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话要说。”

  晏宏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终于肯说了吗?

  他收起密报,沉声道:“告诉她,我晚些过去。”

  不是立刻去。他要让晏玲再等等,再煎熬一会儿。让她彻底明白,没有他这个父亲,她什么都不是。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暗,晏宏远才慢悠悠地往晏玲院子走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连盏灯都没点。推门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晏玲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吓人。

  见到晏宏远,她眼睛红了红,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罢了。”晏宏远摆手,在桌边坐下,“你身子不好,躺着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晏玲心中一酸。从前父亲来看她,总会关切地问几句,会摸摸她的头,会让她好好养着。如今只剩疏离。

  “父亲,”她开口,声音哽咽,“女儿……女儿知错了!”

  “知错?”晏宏远抬眼,“错在哪里?”

  “女儿……女儿不该瞒着父亲。”晏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该……不该听信舅家的话,不该……不该喝那些药!”

  她哭得伤心,可晏宏远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到现在,还在避重就轻。

  “玲儿,”他缓缓道,“为父只问你一句话——那孩子,是谁的?”

  晏玲浑身一僵,哭声顿住。

  室内陷入死寂。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说。”晏宏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说实话。”

  “是……是……”晏玲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是表哥王延宗。”

  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晏玲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只剩无声的流泪。

  而晏宏远,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王延宗!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逢年过节还会来侯府请安的外甥!竟敢对他的女儿做出这种事!

  “何时的事?”他咬着牙问。

  “八月……八月初七,”晏玲的声音细若游丝,“母亲刚去不久,女儿在舅家心中悲痛,表哥来安慰,陪女儿喝酒,后来……后来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晏宏远闭上眼睛。八月初七,那时晏玲去平江侯府还不到半个月。王家真是好算计!

  “事后呢?”他问,“王家怎么说?”

  “舅母……舅母说,会让表哥娶我。”晏玲泣不成声,“可等了两个月,一直没有消息,后来女儿身子不适,郎中诊出有孕,舅母就让女儿喝药保胎,说等胎稳了再议亲。可那药越喝身子越差,回府前,舅母说父亲想念女儿,让女儿先回来养着,说等女儿身子好了,表哥就来提亲……”

  好一个“等身子好了就来提亲”!

  晏宏远心中冷笑。那虎狼之药,分明是要晏玲的命!等胎落了,人死了,自然就“提亲”无门了!

  “你回府后,王家可曾联系过你?”他问。

  晏玲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没有!一次都没有!女儿让小厮去递过信,石沉大海……”

  果然。

  王家这是打定主意要撇清关系了。

  晏宏远看着床上哭得几乎昏厥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这个女儿,已经废了。但废了,也要废得有价值。

  “玲儿,”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语气温和了些,“苦了你了。”

  这一句温和,让晏玲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都哭出来。

  晏宏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却没有半分温情。

  “你放心,”他缓缓道,“为父会为你讨回公道。王家如此欺辱你,欺辱侯府,为父绝不会放过他们。”

  “父亲,”晏玲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您……您真的会……”

  “会。”晏宏远肯定道,“但你要听为父的安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宅斗文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