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耳_一条面包卷【完结】(18)

  竖日,她排练结束走出舞团大门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路虎,车牌不是北宁的,车身还沾着泥点,像是刚从高速下来。

  她脚步慢了半拍。

  副驾车门从里面推开,边聿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眼间还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

  他手里没拿行李,倒是拎着一只很小的纸袋,印着她没见过的江城的糕点铺名字。

  他先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往下落,停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停在她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

  迟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那只手背到身后去,语气故作平静:“你不是说要两三天?”

  “提前收完尾了。”边聿珩把纸袋递过来,“路过一家店,听说他家的核桃酥不错。”

  迟漾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发现他手背皮肤冰凉,大概是站在风里等了一会儿了。

  她拆开纸袋看了一眼,核桃酥码得整齐,边缘还有些温热。

  “你什么时候到的?”

  “四十分钟前。”

  他说完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又落在她无名指上,这次没有再收回去,“什么时候戴上的?”

  迟漾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银色素圈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她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前天晚上。”

  边聿珩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迟漾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两个人隔着大约两级台阶的高度差。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

  “还有事吗?”迟漾问。

  边聿珩看着她,目光极深地落在她脸上:“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和她同一级台阶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压缩到只剩不到半个手臂。

  迟漾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舞团大门的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边聿珩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垂眸看着她:“你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

  迟漾心脏跳得快了一些,但面上没有露怯:“哪句?”

  “你说希望我走之前当面跟你说。”他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盖过去,“我回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

  “说什么?”

  边聿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又克制住了,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先上车,外面冷。”

  迟漾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他偏过去的侧脸上,忽然注意到他大衣领口有一点红色的痕迹,像是口红印,不是很明显,但在深黑色面料上格外扎眼。

  她的视线定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边聿珩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跟上,转回来看着她,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片红色,指尖染上一层极淡的脂粉颜色。

  迟漾看着他的手,声音平得:“哪来的?”

  边聿珩看了她一眼,他低头将那片痕迹捻了两下,动作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晚宴上有人喝多了,扶了一把蹭到的。”

  迟漾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解释态度,忽然想起三年前那通被陌生男人接起的电话,他说他信她,可他在那之后的三年里都没有再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从前不知道他在背后做过什么,可她知道他从来不解释。

  “扶了一把能蹭到领口?”迟漾笑了一声,那笑只有嘴角动了动,眼底没有任何温度,“边聿珩,你以前不解释,现在解释得倒是挺自然的。”

  边聿珩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复杂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你不信我?”

  迟漾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核桃酥纸袋,油纸已经被她攥得有些发皱。

  她慢慢把纸袋放到旁边的台阶上,然后抬起头看他:“你电话里说只要我问,你都答。那我问你,那三年里你身边有没有别人?”

  边聿珩看着她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

  迟漾看着他,眼眶在夜风里慢慢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你衣领上那个印子是哪儿来的?”

  “我说了,晚宴上有人撞到我,扶了一把。”

  “谁?”

  边聿珩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江城合作方的女代表,姓周。”

  “她喝多了踩空了一步,我扶了她胳膊,她撞到我身上蹭到的。”

  “你紧张了?”迟漾能看出他眼底划过抹惊慌,显然是紧张了。

  边聿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迟漾已经转身拉开了舞团的玻璃门,快步走了进去。

  “漾漾……”他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声音急促。

  迟漾没有回头,她走进大厅,穿过走廊推开更衣室的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闷得发疼,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她伸手把它摘了下来,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痛。

  她在更衣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手机震了好几次她才拿起来看。

  边聿珩打了三个电话,发了四条消息。

  四条消息全都是在解释,但她却看不进去,也不想看。

  她生气的不是他衣领上有口红印。

  她气的是他为什么不能在她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些,为什么总要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才着急。

  更衣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很是急促。

  “漾漾。”

  迟漾没有应。

  门外的声音停了片刻,然后他低低地又说了一句:“我没骗你。”

  迟漾攥着那枚戒指站在门后,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和他对峙。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在气什么,可那口气就是堵着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戒指,银色的素圈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她把它放进口袋里,没有戴回去,然后拉开门。

  边聿珩站在门外,大衣领口那片红色已经被他擦掉了,但痕迹还在,比刚才淡了一些,残留着一层浅粉色的印子。

  他看到她开门,目光立刻落在她脸上,然后迅速下移落到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迟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边聿珩,你跟我解释的时候总是慢一步。”

  “我没有说不信你,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要等到我转身了才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转身的次数多了,就不想再回头了?”

  边聿珩看着她,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快速滑过又沉了下去。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迟漾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缇娜的声音,从排练厅那边远远飘过来:“漾?还没走?”

  迟漾别过脸,绕过边聿珩的身边往外走。

  她走了两步,手腕被他攥住。

  力道不重,但握得很稳。

  迟漾停下来,没有回头。

  “漾漾。”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做什么你才会回头?”

  迟漾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没有用力,他松得也很轻。

  她走出舞团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别墅的地址。

  车子驶出剧院门口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到边聿珩站在舞团大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拎着她放在台阶上的那袋核桃酥,低着头站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叫他上车。

  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那天晚上迟漾回到别墅之后把那枚戒指放回了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里,盖上盖子,放进了床头柜最里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已经躺了很多东西:一对翡翠镯子,几张叠好的便签,还有一只白色信封。

  她没有再打开。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是边聿珩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

  【核桃酥我放厨房了,还热着。】

  【我先住酒店,明天回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你冷静下来想谈的时候告诉我。】

  迟漾看着那几行字,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躺进被子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上还有他留下的那种极淡的檀木香,和那杯他每次都会放在床头的水一样,是他走之前准备好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 甜宠文 暗恋文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