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屿微微仰头,目光依旧执着地追随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脑袋确实没有那么清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说的还这么颠三倒四,还有这些比喻也太过老套,完全不像是他平常的水平。
孟星杳弯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嘴真甜,奖励。”亲完她就直起身,端着碗盘走出了房间。
此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村里没有什么人,但短短一天,村子的重建工作倒做的还算不错,断壁残垣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不少户人家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除了有些被压倒的房屋此时无法重建,其他就像是回到了暴雪前。
孟星杳端着碗筷回到用餐区的时候,却恰好看见坐在最里面的李雨恬,她似乎刚起床,头发还有些凌乱,正捧着碗小口喝着粥,眼神有些放空。
她走到了李雨恬的面前,嘿了一声唤回了李雨恬的思绪,“李老师。”
李雨恬抬头看见是孟星杳,原本还呆滞的眼神闪过一丝欣喜,忙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对面,“星杳,我刚刚还想吃过饭还想去找你呢。”
孟星杳顺势坐下,问道:“你知道我在哪?”
李雨恬本来也不饿,看到孟星杳提起这事更来了兴趣,干脆将碗移开,打趣道:“你和你男朋友昨天在医疗队门口做的事情,村子里还有不知道的吗,我昨天下山到现在都听到3,不对,4个版本了。”
孟星杳睁大了眼睛,“啊?”
她以为这件事没多少人看到的来着。
李雨恬见她这么惊讶,笑道:“村子里嘛,事情传的快,不过大家注意力被吸引的也快。”
孟星杳倒不担心这点,毕竟这里没有人认识她。
而且她虽然是公众人物,但也不是流量明星,谈个恋爱什么的,不至于被粉丝骂,只是她不是特别想让私生活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雨恬见孟星杳不说话,适时的岔开了话题,“你早说你那位心上人是谢归屿呀。”
孟星杳觉得李雨恬的语气似乎是对他不止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更像是认识,而且不是浅尝辄止的认识,好奇的问道:“你认识?”
李雨恬挑了挑眉,“我们以前一起爬过达古拉山,和我的未婚夫。”
孟星杳完全没有想到谢归屿是爬过雪山的,而且还是这样危险的山,“你是说他爬过达古拉山?”
李雨恬喝了一口粥,“其实我们这圈子很小的,喜欢雪爬而且能坚持下来的就那么几个人,他算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圈子里很多人都认识他。”
孟星杳脑海中浮现出谢归屿那副清冷模样,实在难以将他与登山者联系起来。
达古拉山海拔高,气候多变,就连她这个偶尔看看抖音的人都知道它是登山圈里出了名的硬骨头,这样的雪山不是想爬就能爬的,需要登山者有极强的体能和心理素质。
在她印象里,谢归屿更像是那种会在实验室或考古现场一丝不苟记录数据的人,而不是在悬崖峭壁上挑战极限的冒险家。
孟星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不知道谢归屿会雪爬。”
“等有信号了你可以看一下22年的登山事故,那是一场完美的救援,而救活我们这几位登山者的,就是谢归屿。”
李雨恬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轻声说道:“和这次一样,达古拉山遭遇了雪崩,他是我们小队里唯一保持冷静并找到避风处的人,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死在那场雪崩里。”
孟星杳听到这,忽的想到了什么,心已经猛地揪紧,“我看过这个事故。”
这场事故在网上非常出名,但因为没有现场的照片,救援者又不愿意透露姓名,更不愿意采访,所以极少有人知道事故的完整经过,大多博主也都是根据零星的信息拼凑出个大概。
她没有亲身经历,想象不出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场景,但光是听李雨恬轻描淡写的描述和在网上看到的只言片语,她已经能感受到当时那种命悬一线的窒息感。
在那样的绝境里,冷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天赋,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他的选择负担着所有人的生命,做错一个选择,可能就将别人推入万丈深渊。
李雨恬回忆起这件事,微微叹了口气,明明才只过了三年,但却像是经历了亿万光年,她刻意去忘记的事情此时在脑海里重演。
“那次因为雪崩,我们都没有登顶,但我也没听过谢归屿再爬雪山。”李雨恬顿了顿,这才继续道:“不过这很正常,我们那个小队除了我的未婚夫没有人再敢挑战达古拉山,而我的未婚夫......他在事故发生半年后重新攀登,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个故事太沉重了。
孟星杳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去回应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李雨恬放在桌子上已经不自觉握成拳头的手。
李雨恬看向孟星杳,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强颜欢笑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不敢靠近达古拉山,但我昨天跟着陈队长去救援,才发现其实......没我想象的难以接受。”
孟星杳觉得他们对于达古拉山的热爱,应该不亚于她对于古典舞的热爱。
是信仰,是信念。
孟星杳拍了拍李雨恬的手,问道:“你还会爬吗?”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李雨恬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给出答复,“会的。”
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孟星杳又和李雨恬聊了一些,了解了这个村子里的学生的大概事情,并提出了想要做公益项目的事情,李雨恬自然是支持的,还对此表示了感谢。
离开之前,李雨恬拿着手机找到了一张图片递给孟星杳。
孟星杳看了过去,是雪山的近景照,照片里的雪山巍峨耸立,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庄严而肃穆。
李雨恬指了指照片,“这是三年前谢归屿拍的,很好看吧,我当时还以为他本职工作是摄影师呢。”
孟星杳盯着这张照片,刚想要说确实好看,可忽的感觉有些熟悉,很似曾相识,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自己在哪看到的,便改口问道:“这张照片除了你们还有谁有吗?”
李雨恬回应道:“谢归屿发到了群里,群里也就我们四个人,有没有传播出去我不知道哎。”
孟星杳总觉得自己是见过这张照片的。
但具体是在哪见过,什么时候见过,这个时候却有些想不起来。
难道她是上网冲浪的时候刷到过的?
孟星杳想了想,问道:“这张照片能在有信号后给我发一份吗?”
李雨恬答应道:“当然了。”
孟星杳向李雨恬道了谢,便离开了房间。
第54章
孟星杳在朗塘镇待了三天, 直到镇上给村里安装了信号增强器才离开。
虽然只是临时的应急基站,覆盖范围有限,网速也慢得像是回到了2G时代, 但对于与外界失联许久的众人来说,这微弱的信号格无异于救命稻草。
孟星杳落地燕京机场,给谢归屿发了消息。
孟星杳:【我到啦。】
而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
谢归屿:【回去好好休息, 饿了可以去我家的冰箱里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密码是0531。】
孟星杳:【0531?这是什么日子?】
谢归屿:【八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日子。】
孟星杳:【好不吉利, 我要回去改成我们的纪念日!】
谢归屿:【那就是1015。】
孟星杳:【没错。】
谢归屿:【嗯, 这是个好日子。】
“呦呦呦, 这是干什么呢, 和谁聊天笑的这么开心。”
孟星杳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低下头全神贯注地和谢归屿你来我往聊着天,嘴角藏都藏不住的上翘。
她已经忘记了要去找来机场接机的兰姐,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 连脚下的路看都不看,只顾埋着头一直往前走。
直到兰姐的声音响起, 孟星杳这才抬起头, 看向了面前的两人一猫。
孟星杳拉着行李箱,朝着她们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黎兰和岑冉的肩膀,拥入自己的怀里,“兰姐, 小冉, 板栗!我想死你们了!”
板栗被挤在三个女孩子的怀里, 一连喵喵叫了好几声。
孟星杳松开了这两个人,从岑冉的手里接过了板栗,“我的小宝,你想妈妈了吗?”
岑冉松了松刚刚被板栗扒拉的有些褶皱的衣服,“板栗都在我家乐不思蜀了,你再不回来她就不要妈妈,只要干妈了。”
“干妈也是妈。”孟星杳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黎兰看着孟星杳这幅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到了她一言不合就跑出去的事情,有些生气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先斩后奏,都到了拉萨才跟我说,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经纪人放在眼里?也幸好你不是明星,否则你这性子迟早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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