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如初点头:“是他。”
姜文怡笑道:“看来宋总经理跟宋科不一样,人品真好。”
骆如初根本就没跟宋载周聊过叶庭训,她怀疑所有跟她相关的事情,宋载周都知道。
她又转向叶庭训:“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宋家本来就会做慈善,再说资助有前途的学生,对大户人家来说是投资。”
姜文怡很坦然地说:“没错,就像我爸,读书时是许公馆资助,他要是不读书,说不定现在在店铺当伙计,要么在工厂上班。”
叶庭训绝不盲目清高,听说有实业家愿意资助,觉得豁然开朗,困扰他的难题忽然解决,跟骆如初说:“那我也多报考几所学校,你帮我谢谢宋总经理。”
骆如初应道:“安心报考吧,我会替你转达谢意。”
骆如初在按部就班的准备报名考试,骆莲枝觉得时间既慢又快,慢的是那些交不出学费的日子历历在目,快的是她始终记得闺女七岁时背上书包进洋学堂,一晃已经要考大学。
入学考试是大事,她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骆莲枝觉得闺女读书太累,在尽力给她改善伙食,买了鸡蛋冲蛋花汤,冲泡红糖桂圆汤,从熟食店买熏鱼、酱鸭等,还从阿兴小饭铺买炒猪肝跟大骨汤。
再加上宋载周爷孙经常投喂各种零食,许慧安是不是让把肉菜多做点,分给骆如初一份,骆如初的伙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
下午下课,骆如初还在收拾书本,罗孝宣走到她桌旁:“陈铭勋找你有事儿,操场单杠下集合。”
骆如初还未问是什么事儿,他就对着姜文怡开口:“还有你,操场单杠下集合。”
“啥事儿啊。”骆如初问。
罗孝宣看起来很急:“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姜文怡回头瞧着他的背影说:“也不说啥事儿,跑得倒快,我们去不去啊。”
骆如初其实很爱凑热闹:“当然去,去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那我先走还是等你们?”叶庭训问。
“你先走吧。”骆如初说。
等两人走到操场单杠附近,才知道被召集来了不少人,大家都不明所以。
等陈铭勋跟陈孝宣姗姗来迟,骆如初看到有的女生甚至抿了抿唇,含羞地下头,时不时抬眼瞄他。
男生穿衬衣西裤,五官端正,又是学霸,有女生暗恋他很正常。
见他站在最前面,像是要给人开会,骆如初不吃这一套,又嫌耽误时间,催促道:“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陈铭勋看了眼骆如初,移开视线,开口:“各位,我知道大家都想报考复大,我们学校这么多人扎堆报考复大的话,才能录取几个,各位,不要抱着考上复大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除了复大,还有交通大学、商学院、震旦大学等学校可以报考。”
骆如初朝四周看,这二十多个人都想报考复大,应该是不完全统计吧。
他说得是事实,但是听着怎么不对劲呢,应该是在做铺垫。
姜文怡疑惑地看向骆如初,说:“你想说什么呢。”
有心报考复大,这些学生的成绩自然很优秀。
大家纷纷催催:“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陈铭勋做完铺垫,这才开口:“我要给你们建议,不要扎堆报考复大,分散报考别的学校。我成绩比你们好,考复大轻而易举。
可你们好多人都考不上,有那精力不如去别的学校参加入学考试。”
骆如初清透黑亮的眼睛睁大,这是要靠一张嘴劝退竞争对手?
陈铭勋这么颠吗?
有人疑惑地问:“我们不去考,那你去考?”
“不就出个报名费嘛,能报名为什么不试试?考不上也就损失报名费。”
有人直接问:“陈铭勋你是什么意思?是不让我们考,你去考吗?”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陈铭勋的确非常颠。
他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成绩比你们都好,我这是出于好心给你们建议,你们放弃考复大的话,我会给你们一定补偿,每个人一百块。”
骆如初大跌眼镜:?
陈铭勋是全校有名的学霸,成绩好,沉稳,被不少女生暗中仰慕。
骆如初本来以为他跟少爷小姐们相比是个正常人,可没想到,他也是个奇葩。
这不是动动嘴皮子劝退竞争对手,这是想用钱劝退。
原来平时的沉稳都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给一百块?”
“这还不明白,他出钱,想少一些竞争对手。”
“给一百?就想让我们放弃报名?”
那个爱慕陈铭勋的女生震惊且难过,他心目中的完美男生居然有这种想法,原来平时根本就看不起她。
姜文怡挽着骆如初的胳膊:“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梦话?”
骆如初嗤笑:“痴人说梦。”
陈铭勋是真的颠,他还给留了议价空间:“你们觉得一百块不够的话,那就一百五,二百块,反正也考不上,不如拿钱。”
如果在格致中学试行得好,他还准备推广到别的学校。
钱他不在意,竞争对手少一个是一个。
骆如初:“……”
最烦这种涨自己志气,灭别人威风。
谁愿意在大学入学考试之前,急赤白脸地听人说你考不上啊。
听着都晦气!
骆如初不屑的表情差点化作实质扑到陈铭勋身上,语气凉凉地开口:“我看你还是别建议了,我还想建议大学把人品纳入入学考试范围呢,人品不合格,一律不得录取。”
她语气放缓:“不过,我倒是赞同你出钱劝退竞争对手的提议……”
本来大家还在为她前面说得叫好,可听到她赞同,忽然又迷惑起来。
“骆如初,你怎么会同意他?二百块钱,就想买人前途?”
骆如初很干脆,嗓音清晰:“给一个亿,我就放弃报考,二百块钱?你也太看得起这二百块钱了。”
一个亿,跟复大,当然选一个亿啊。
二百块钱就算了吧。
哪怕是还没考上。
一个亿?众学生的思维里没有这么大的数额。
不过马上就有学生开始叫好。
“说得好,那就给一个亿吧。”
“我支持,既然给人建议,那就拿出点诚意吧。”
“大家的成绩都很好,既然想花钱买人前途,那就多花点钱。”
陈铭勋本来双手抄兜,非要做出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装逼模样,见骆如初毫不留情地嘲讽他,又无人为钱所动,忽然变得不自然。
英俊的脸上根本就维持不住沉稳从容的模样,开始出现裂隙,微微变得扭曲。
骆如初追着姜文怡的胳膊:“走吧,不用在这儿废话。”
姜文怡撇嘴:“走。”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边走,姜文怡不满地嘟囔:“我就要考复大,陈铭勋越是这样,我也要努力。”
她现在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就考上复大。
骆如初也是这样想的,她也想支棱一下。
“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你考上复大的话,他就该生气了。”骆如初说。
姜文怡连连点头:“为了复大,拼了,咱们都考上,气死他。”
跟学习相比,骆如初写小说就是消遣,学习越慢她越想写小说,并且文思泉涌,时不时冒出灵感。
可是这个晚上她完全没有消遣,回到自己房间就做题,吃完饭后做了两个小时题,又开始背书。
她从来没这么努力过。
只是,陈铭勋的两百块钱劝退策略居然有用,有人真拿了两百块钱,放弃考复大。
人不多,有那么三四个。
两百块,按船舶、机械行业最低三十元的月工资算,大概是半个月的工资。
骆如初跟姜文怡蛐蛐:“那天大家都感觉别钱侮辱了一样,可没想到还真有人拿钱。”
姜文怡边背写英语单词边说:“反正考复大也不一定考上,再说还有别的好学校,人家就直接拿钱不考了呗。”
骆如初说:“咱们俩考。”
姜文怡点头:“咱们考。”
——
傍晚放学,吴新生在校门口等着骆如初,一见她走出来,便招手道:“骆同学。”
骆如初大步走过去:“吴编辑,什么事儿,不会又有人在报纸上骂我吧。”
吴春生抿了抿唇:“刚有人指责过你,反倒把自己搞得回头土脸,哪个不开眼的会在这个时候骂你。我知道你要考大学,可还是有事要来找你,不会耽误你考试前的时间。”
两人并肩走在路边,骆如初爽快地说:“那就说吧。”
吴春生也不多废话:“你看的报纸可能不多,之前你写的那篇烧纸疑云引发了一波对底层女性命运的关注,现在写的这篇母亲又引起了女子读书的讨论,你现在就是女子读书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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