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怡把产品优点说得头头是道,不去当“跑街先生”也就是推销员可惜了。
“我们平时用的都是粉,哪有啥洗发膏啊。”
骆如初兴致极高:“那我真想试一下这个洗发膏。”
“肯定比皂角好用。”姜文怡很热情地把好东西推荐给朋友。
“我看你们在教室里聊千金归来这篇小说,小说里有年华牌洗发膏。”骆如初说。
姜文怡笑道:“小说里女主就是靠得年华牌洗发膏起家,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是不是巧了。”
骆如初笑道:“是很巧。”
要不是现在店铺大多数关门,骆如初很想马上买到年华牌洗发膏试试效果。
两个姑娘约好等到周日一起去买洗发膏,“我去找你吧。”骆如初说。
姜文怡说:“好,我周日都在家,你啥时候去找我都行。”
姜文怡的父亲是政府工作人员,某科的科长,月收入是小几百块。
她父亲出身贫寒,曾经受过许公馆资助才把书读完,她妈妈不上班,家里养了三个孩子,都在读书,姜文怡是老大。
以前是租房住,后来花几千块钱买了房子,是一栋新式石库门的一层,积蓄花光,生活体面但是也紧巴巴的。
在四十年代,很多人家都租房住,沪市的房子比京城要贵很多,普通人不吃不喝都很难攒出买房钱。
长安居,大不易,在哪个年代都是如此。
姜文怡老妈对平时的花销也是精打细算。
骆如初到姜文怡家时,还参观了她家花四千块钱买的房子,进门是天井,不大的露天空地上盆栽桂花跟木芙蓉正在盛放,说明主人家的生活不错,有心思摆弄花草。
“张阿姨好。”骆如初跟姜文怡的老妈打招呼。
对方笑道:“如初来啦,以后多找文怡来玩啊。”
自从骆如初补考通过成功升上高二,并且开始写小说发表之后,她感觉周围的人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好像整个世界对她温柔了很多,以前混少爷小姐圈子的时候根本就没这待遇。
客堂间跟灶批间没啥特别的,不同的是卫生间有抽水马桶,跟公馆里一样,这就是不用每天早上倒马桶。
参观了姜文怡的家,骆如初更深刻地感受到骆莲枝这个带闺女包吃包住的工作的含金量。
没耽搁几分钟,俩姑娘很快出发去了大街上,像是做市场调查一样,跑了不少地方,果然如姜文怡所说,年华牌洗发膏到处都有卖的。
连百货大楼的化妆品柜台都卖这种评价洗发膏,柜台那儿围了一群人,店员在耐心讲解,果然是在卖洗发膏。
“这一罐两毛五,挖一块儿蘸水搓出泡沫就能用,泡沫丰富,洗得干净,洗完头发垂顺,不干不涩不毛躁。”
“这是目前国内最好用的平价洗发产品。”
洗发膏太便宜了,用不着店员推销,顾客们就纷纷购买,伸着胳膊举着钱,给我来一罐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一副热闹的热销场面。
骆如初有些恍惚,有种穿进自己小说,看到女主的日化厂研发的产品大卖的场景。
居然部分介绍就是小说里的说法,那可是她在小说中对产品的描述啊。
梦想照进现实,怎么感觉不真切呢。
难道厂商不是看了小说产生的生产年华牌洗发膏的灵感?
第28章
骆如初拉着姜文怡跑了好几个地方。
“你对年华牌洗发膏很干兴趣。”姜文怡说, 她本来想在烟纸店买洗发膏,没想到骆如初不嫌麻烦,两人到处转悠。
骆如初说:“我想生产年华牌洗发膏的工厂一定非常很有实力, 才能在短时间内把产品卖到这么多地方。”
说明工厂有强大的研发能力跟铺货能力。
姜文怡赞同:“肯定是位很有头脑的实业家搞出来的。”
最后俩姑娘去了烟纸店。
烟纸店就开在弄堂口, 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开的, 骆如初对烟纸店非常感兴趣,这里的货品琳琅满目,日常生活用品全都卖,很有烟火气息。
油盐酱醋腐乳酱菜, 烟酒茶糖,蜜饯咸豆, 草纸火柴雪花膏都有,空气中有股很好闻的各种物品混合香味。
拷老酒的勺子有好几种大小规格, 整齐地挂在墙上。
烟纸店里有铁罐装的外, 还采用跟菜油、酱油、老酒一样的售卖方式, 零拷。
零拷的意思就是不带包装,散装零卖。
洗发膏装在瓷坛里, 由掌柜的用竹片给装到顾客带来的容器里, 要是顾客没有容器,还可以包在蜡纸里带走。
五分钱就起卖, 真正的平民商品。
俩姑娘各买了一罐铁罐装的, 可能是出于成本考虑, 上面的纸签非常朴素, 印着线条花朵图案。
“掌柜的, 零拷的洗发膏好卖吗?”骆如初随口问。
女店主回答:“好卖,你们算是买对了,这洗发膏价格低, 好用,不好卖才怪呢,你看我昨天到的货,都快见底了,也不知道批发商能不能给供得上货。”
正说着,有人来零拷洗发膏,骆如初也算是长了见识。
离开烟纸店,两人各回各家。
“我中午洗头,明天见。”
“我也洗,明天见。”
——
一直想着年华牌洗发膏的事儿,写小说是用了半个小时,骆如初才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这一写就写了两个小时,安静地伏在桌上,都没怎么动,直到中午吃饭。
等到中午吃完饭,从厨房里拎来热水,骆如初迫不及待地想要试用洗发膏。
骆如初的头发又浓又密,平时都用皂角洗发时,是骆莲枝把皂荚砸碎碾成粉煮水,过滤掉残渣才能洗头发。
煮皂角水很麻烦,骆如初觉得也不太好用,能洗得干净,但没啥泡沫,洗完后头发会干涩、打结,皂角渣还会留在头发里,骆如初光用梳子把头发理顺都得用好久。
这次不用煮皂角水,洗头发就简单多了。
骆莲枝手里拿着毛巾,就站在旁边看骆如初猫着腰,长发浸湿,把洗发膏化开抹头上,很快绵密的泡沫包裹住了头发。
她很乐意看闺女尝试新事物,觉得自己也变时髦了,说:“这洗发膏看着挺好用。”
骆如初说:“肯定比皂角好用,以后你也用。”
骆莲枝舍不得,忙说:“你用吧,我还是用皂角。”
骆如初边抓头皮边说:“用吧,两毛五一罐,咱用得起。”
听到咱用得起几个字,骆莲枝有点感动,觉得特踏实。
这一铁罐洗发膏够她用八次,短发的话,大概够用十五次。
哪怕之前受洗发困扰,她也不可能把头发剪成新女性常见的短发。
双麻花辫对她来说很新鲜,她要尝试新鲜事物。
换了两遍水,头发终于洗干净,等头发擦得半干,梳头发的时候,骆如初觉得这洗发膏相对价格来说,真没啥缺点,头发好梳理,垂顺,不再打结。
居然跟她想象中的或者说在小说中描写的具有一样效果。
看着闺女一头光亮长发,骆莲枝称赞:“好用,确实比皂角好用得多。”
骆如初点头:“那以后就改用这个洗发膏。”
她没想到还能用上好用的评价洗发膏,非要类比的话,大概像六七十年代常见的洗发膏。
终于可以摆脱麻烦的皂角洗发,这日子真是好起来了。
——
次日,骆如初一走进教室,孔有桃就发现她的头发不再毛躁,比之前顺滑多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骆如初开学后突然变得不爱用头油。
骆如初不想再混小姐圈子,越是这样,她们越关注她。
孔有桃出声:“你的头发看着比以前垂顺。”
骆如初像是在做广告:“我用年华牌洗发膏。”
有女生立刻搭茬:“你用年华牌洗发膏啊,巧了,我也用。”
昨天同样洗过头发的姜文怡回过头来:“这洗发膏好用吧。”
骆如初笑道:“挺好用的,多谢你推荐给我。”
孔有桃对骆如初有了新朋友这事儿很不满,看向她的麻花辫,皱眉:“你们说得是国货洗发膏?听这名字就是国货。”
邵万芳提醒她:“你忘了?小说千金归来里,女主的日化公司生产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大卖,让工厂扭亏为赢。”
千金归来是这些小姐们最近都在追读的小说。
孔有桃哦了一声:“我说这名字这么熟悉,差点忘了,不管怎么着只是国货嘛,我用德国进口的洗发水。”
语气跟裴秋棠如出一辙,骄矜,高高在上。
骆如初已经坐到座位上,正在把书本往外掏,闻言转头看向她的头发:“看来进口洗发水的效果很一般。”
孔有桃被噎了一下:“……”
她的头发确实没什么说服力,骆如初这长相真气人,女佣的闺女却眉眼精致,连头发都茂盛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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