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宋载周满意的是,骆如初的情节设计巧妙,居然跟是广告天衣无缝,既能推广产品,又不会让人觉得可以跟生硬。
有没有硬广,有没有植入的内容,都不会影响到小说的本身。
骆如出对宋载周也很满意,但并未对小说情节设计指手画脚,要求的篇幅也不多。
这个甲方并不会拿不多的钱颐指气使。
双方对这次合作都很满意,当然,庄作舟也很满意,按照现有大纲写下去,情节只会更丰富,内容更曲折。
骆如初也乐意给小说增加点字数,之前写这么点字是担心沉没成本,她擅长写长篇,十六万字觉得仓促,写到二十五万字刚好。
再长的话修改难度太大。
并没有耽搁多久,简短的会议速战速决,骆如初对宋载周的印象又好了一点,尤其是他说:“祝你的小说完美改完,已经到吃晚饭时间,我请你们吃个便饭?”
外貌举止依旧矜贵,可语气平和,听上去像朋友之间的邀请。
骆如初觉得宋载周有种复合气质,既可以锋芒毕露,又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骆如初没兴趣吃饭,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把小说改完,率先婉拒:“宋总经理客气,我要回去考虑如何改稿,饭等以后再吃。”
庄作舟好说,都看骆如初的意思:“那就听如初的,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
骆如初拿着大纲回了许公馆,晚饭居然还不错,有咸鱼跟炒鸡毛菜。
吃过晚饭,骆如初依旧像打了鸡血,创作积极性高涨,很快进入状态,刷刷写了两千字。
——
裴秋棠在等着千金归来的作者跟孔有桃联系,花钱在书里安排姜家长房嫡女的角色。
她想在书里过把瘾。
可作者并没有联系她们,再加上小说爆火,她终于意识到,在书中加角色的希望几乎为零。
她对小说作者非常好奇,想认识一下,还想对作者动用钞能力,于是打听作者是谁。
在她想象中,作者一定有丰富的阅历,有极高的文化水平跟社会经验。
根据她的直觉,作者是名女性。
想要打听出作者是谁并不难,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可这一打听可不要紧,裴秋棠的天都塌了。
她调用全部的想象力都想不到,爆火小说的作者居然是她的学渣同学骆如初。
骆如初这个全班学习成绩倒数第一的学渣突然咸鱼大翻身变成了才女。
她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得知田太太跳井跳河。
也就是说之前她又跑报摊买杂志,又去杂志社求定制,再给作者写信,到比上学更积极地追读千金归来,面对的人全是骆如初。
骆如初全都没给她回应?
有没有在背后取笑她?
应该是没有,因为骆如初根本就没兴趣搭理她们。
感觉受到巨大打击。
不能她自己震惊跟难以接受,她必须尽快在小姐圈子分享这个噩耗。
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等老师喊下课,她就率先往外走,赶去高二二班教室,把孔有桃、邵万芳她们这五个朋友都聚在一起。
众人一起往外走,裴秋棠像是手握巨大秘密,开口便是:“你们还不知道千金归来的作者是谁吗?”
孔有桃马上好奇地问:“听你说这话,应该掌握了作者信息。”
“快说啊,就别卖关子了。”
“是不是大作家的新笔名?”
可这次不巧,有学生跑过来喊:“裴秋棠,导师叫你。”
裴秋棠最讨厌导师找她,肯定没好事儿,可不得不去。
众人的好奇心爆棚,让裴秋棠说了再走,可裴秋棠不肯:“你们先猜,等我回来告诉你们。”
众人哪儿猜得出来,就这样耽搁了,就在裴秋棠想着再把众人召集起来公布这个炸裂消息,没想到孔有桃已经率先向骆如初发难。
孔有桃丢脸,害得她也跟着丢脸,倒是让骆如初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
天已经冷了,骆如初不再跑到室外去写,就坐在窗边桌旁,光线充足,视线所及,顽强盛开的月季花在风中摇曳。
整整写了一上午,几乎把脑力耗尽,饶是她把钱看得重,还是把改写小说放在第一位,把钱换成金条次之。
小说改了绝大部分,三方满意,骆如初才考虑赶紧把钱换成金条。
吃过午饭,骆如初出了许公馆,走到街上,坐上电车,打算去位于宋氏大楼所在的那条街的宝福银楼。
骆如初想宝福银楼看起来规模挺大,金条的成色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没穿校服,穿得是白衬衣,浅灰色的线呢裤子,还套了件暗红色毛衣开衫,减少学生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
等下了电车,走到宝福银楼门去,走进门去。
女高中生的容貌气质绝对是一流的,虽衣着质朴,但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轻慢。
穿着制服的年轻店员迎了上来,礼貌询问:“小姐,您看点什么,银首饰在那边,金首饰在那边。”
骆如初有钱,有底气,压根就没往金饰那边看,直奔黄金柜台。
走了一圈,金戒指、金镯子、吊缀什么的在玻璃柜台下陈列得整整齐齐,木牌上写着赤金每两二百七十元,另收工费的字样,唯独没看见金条。
骆如初转向店员,询问:“请问有小黄鱼吗?”
店员嘴角上扬,问道:“小姐是要打金首饰吗?”
骆如初:“……对,我要打金首饰。”
店员又问:“您需要一根还是两根?”
骆如初:“……要三根的话,有吗?”
简短对话,可是她感觉沟通不太顺畅,店员好像不太想卖金条,她不是想买三四根,她是想买十根。
可是店员的这种谨慎态度,让她不想说十根。
难道黄金已经限制购买了?
她的直觉没错,果然店员的下一句是:“实在不巧,金条现货已经售罄,您可以留下姓名地址,登记预订,过几天再来看看有没有到货。”
骆如初:“……几天能到货啊,我能买几根?”
店员:“这个不好说呢,您可以过几天再来看看。”
骆如初:“……”
已经跟表太太请教,做过功课,有备而来,可她还是很费解。
她决定停止跟店员的无效沟通,回去再问问表太太,于是说:“好吧,我过几天再来。”
除了银楼大门,走下台阶,骆如初眉心攒起,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限制购买的问题,那就是她看起来很穷?不像能买得起,可是穷不穷的跟买金条有关系?
宋载周坐车刚好经过,本来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视线不经意往外一扫,刚好看到站在街边的骆如初。
暗红色的毛衣格外显眼,正低着头,好像思考什么。
“停车。”他马上吩咐司机。
等车停稳,这个矜贵大少爷等司机打开车门,才无比优雅地从车上下来,朝着骆如初的背影喊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嗓音,骆如初转头,惊喜道:“宋总。”
说着,折返过来准备闲聊几句。
不问表太太,问宋载周也是一样的。
“来这边有事儿吗?”宋载周问。
骆如初攒起笑脸:“碰到你太巧了,我刚从宝福银楼出来,刚好有问题想跟你请教。”
宋载周语言简练:“你说。”
骆如初看四周没有旁人,又看了眼司机,得到宋载周可以说的提示后开口:“我刚才想买小黄鱼,可店员不太想卖的样子,让我登记名字地址预定,好像是推脱,现在小黄鱼是限制购买吗?”
宋载周问:“你要买多少?”
骆如初:“……”
怎么也是这个问题?
她觉得宋载周这个人比较可靠,巨款是他给的,想要都换成小黄鱼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说,于是如实开口:“你给我的钱全都买。”
宋载周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松:“店员看你脸生,找个熟人带你就好,不过即便有熟人带,你一下买这么多,可能也不会卖。”
难怪表太太没有提到,因为表太太根本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宋载周干脆地给出解决方案:“我陪你去。”
刚经历了跟店员的费劲沟通,骆如初觉得跟宋载周的沟通简直太顺畅了,要不人家能当实业家,根本就不需要她怎么解释,他就能轻松理解她的全部意图。
骆如初突然觉得柳暗花明,说:“那可太好了,多谢宋总。”
宋载周的视线往前看,说:“去金号吧,金号的金价比银楼低,上车。”
骆如初赶紧跟在后面,也坐在后排,现在她满脑子金条,跟宋载周这个气场能扑到人脸上的实业家同坐后排也没觉得拘束,开口:“我听说金号的金条的成色可能会有问题。”
宋载周语气清淡:“你听说得没错,但你是要看跟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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