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盏从里间出来,看到这场景,有些好奇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有人在追你吗?”
赵平芜听到这话,没留意被水呛了下。
“咳咳……没有的事,只是路上有点冷。”
春盏刚要帮她换一杯水,赵平芜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把屋内的烛火都熄灭了。
而后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春盏不要说话,片刻后又反应过来现在看不见,寻着记忆找到春盏的方向,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先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写到文案了[躺平]
第31章 刺客
春盏蓦然被捂住嘴,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赵平芜也屏气凝神, 维持着现在的动作, 不肯移动。
片刻后,赵平芜才缓缓松开了覆在春盏嘴上的手。
春盏被捂得有些闷气,接触到新鲜空气, 先大口呼吸,平复了一下心跳, 才小声问道:“公主, 怎么了,是有人在外面吗?”
赵平芜摇摇头,同样小声在春盏耳边答道:“没有, 别想太多, 只是不想见面罢了。”
春盏有些疑惑, 也没多想,直接问了出来:“不想和谁见面?”
和卫琢。
但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春盏肯定会问她为什么,到时候自己还要编个理由出来。
赵平芜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含糊道:“没什么,先把灯点起来吧。”
窗户和门都是紧闭着的,月光经过绢布的过滤变得轻柔, 给室内蒙上一层细细的白纱。
二人在室内也待了一会,眼睛已慢慢适应了漆黑的环境, 因此行动起来也不算麻烦。
春盏记得火石方才被自己顺手放在了桌上, 可在桌上摸索了一阵, 却没摸到火石。
她起身,想再去隔壁拿一些过来,刚直起身,清脆的砖瓦碰撞的声影在头顶响起。
二人皆是一愣,四周很静,往日的蝉鸣声在今日不知为何也消失不见,那声音很轻,如同燕子飞过的轻响,一瞬就划过,如果不是对方也听见了,赵平芜只会觉得是个错觉。
可春盏也愣在原地,那就证明不是错觉。
房顶上有人!
这次不用赵平芜出手,春盏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漏出一丝声响。
赵平芜也愣在原地,死死抿住唇,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她扶着墙,缓缓挪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框上,试图洞悉对方的行动。
可她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什么也没听见。
莫名地,她想起了今夜皇帝在御书房说的谶语,水星犯位,主阴厄,不是天灾是人祸。
可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兴许只是鸟雀飞累了,想在屋檐上歇歇脚吧。赵平芜安慰自己,不要草木皆兵。
她直起身,摸黑寻找门闩的位置,她的动作很轻,尽量保证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赵平芜拉着春盏的手出了门,紧握着的手心已被汗水浸透,分不清是谁的。
赵平芜不喜欢太多人,因此辞忧阁内只有她和春盏居住,如若春盏需要帮助,就去其他地方调人过来。
今夜的风很大,打在赵平芜的脸上,带来丝丝凉爽,也带走了方才的紧张。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赵平芜默默想到。
灯笼悬挂在房檐上,内里的烛光被风吹得有些摇晃,将熄未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没事,没有人在,可能只是我们听错了。”赵平芜率先开口,打破方才沉默的氛围。
春盏也回过神来,半开玩笑半抱怨道:“都是公主跑进来的样子太慌张了,我还以为真的有人在追你呢。”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赵平芜也渐渐放松下来,“吓到你了。”
二人放下心来,互相打趣道。
“好了回去吧,外面蚊子太多了。”
“火石找不到了,我去库房再拿几个,公主等一下。”
“好。”
院外养了许多花草,白天的时候是很好看,可一入夜,就成了蚊虫的天地,站在外面不到一刻钟,赵平芜就感觉自己被好几只蚊子叮了。
她一边挥手驱赶着,一边往室内走。
“吱——”
穿堂风吹过,把门吹得往里合,赵平芜伸手推,却忽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地上的人影,怎么好像有好几个?
赵平芜感觉自己心跳都顿了一下,不对,她连忙往回退,一丝寒光出现在她的余光处,以极快的速度正向她刺来。
赵平芜猛地侧身,那剑锋贴着她左臂擦过去,凉意透进衣料,激得她头皮一炸。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背撞上门框,来不及喊出声,第二剑已经跟上来了,直刺她面门。她偏头一躲,剑尖钉进门板,嗡嗡地颤。
黑衣人从门后闪出来,身形瘦削,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目光阴冷得像井底的石头。
黑衣人拔剑再刺,赵平芜矮身一滚,从廊下台阶翻下去,脚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响。
她回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从侧面撞进来,生生挡在她和那柄剑之间。剑尖没入卫琢的左肩,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有人会这样扑上来,怔了一瞬。
就这一瞬,卫琢右手已经攥住了剑身,掌心被锋刃割开,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他却像没觉出疼,反手一拧,硬生生把剑从黑衣人手里夺了过来。
黑衣人空着手退了两步,卫琢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摔出去,撞翻了廊下的花架。
“走!”卫琢低喝一声,把夺来的剑往地上一插,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用右手拽住赵平芜的胳膊,把她往月洞门方向带。
赵平芜被他拉着跑,脑子里嗡嗡的,目光死死钉在他左肩那片迅速洇开的深色上。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一路都是。
月洞门外火光骤亮,管家带着人赶到了。黑衣人见势不妙,翻身跃上院墙,家丁带人追了出去。院子里转眼只剩他们俩和远远缩在廊下的春盏。
卫琢这才松开赵平芜的手,往廊柱上一靠,脸色白得吓人,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像是这才觉出疼来,皱了下眉,随即又松开,嗓音发哑地说:“没事。”
赵平芜盯着他,胸口起伏着,半晌没说话。
她想骂他,想问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可看着他靠在柱子上那张惨白的脸,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廊下,冲春盏喊:“去请大夫。”
春盏应声跑去请周大夫。
赵平芜折回来,伸手去扶卫琢。
他比她高太多,靠过来时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混着血腥气。她咬着牙撑住,一步一步把他往屋里挪。
“你疯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那一剑刺过来,你拿肩膀去挡?”
卫琢偏过头看她。火光从檐下灯笼里照过来,映在她侧脸上,他看见她睫毛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旁的什么。
“总比你挨了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了,却带着一点极淡笑意,“你身子骨不好,我皮厚,抗的住。”
赵平芜没接话,扶他跨过门槛时手上使了使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屋里黑着,她把他按在榻上坐下,转身去寻火石。卫琢靠在榻背上,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幅衣裳,右手掌心那道口子也在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这下倒好,左右都废了。”
赵平芜找到火石,把灯点起来。
昏黄的光铺开,她才看清他肩上那道伤口有多深,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她蹲在榻前,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指尖触到血浸透的布料,黏腻湿滑。她的动作很轻,却快,几下扯开衣领,露出肩头那道狰狞的口子。
周大夫一路被春盏扯着跑来,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斜了。
一进门,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赵平芜一把拉到卫琢身前,让他给卫琢包扎。
周大夫先查看了一下卫琢的伤口,从随身携带的药包中找出止血药,撒在卫琢左肩的伤口上。
片刻后,血止住了。
而后周大夫又找出绷带,仔仔细细给卫琢裹了个严实。
卫琢一直没吭声,只垂眼看着她。她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抿紧的唇。灯火在她鬓边跳着,把她耳垂上那点淡青的血管照得清清楚楚。
“公主。”他忽然开口。
赵平芜手上没停,嗯了一声。
“今夜那伙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不是寻常人。”
周大夫缠好了绷带,打了个结,深感自己不应该挡在两人中间,没来得及处理卫琢右手上的伤口,就急匆匆说了句有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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