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欢浑然不知。
待夜里休息时,胤祺归来了,和她说起六弟妹和七弟妹的事,沈韵欢默默点头,说这事儿她已经知晓,“二人都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产期也相近,也不知到时候谁家的是哥哥姐姐呢。”
胤祺见妻子面上欢喜,还能够开玩笑,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们俩的孩子竟然这般有缘分。”
“谁说不是呢。”沈韵欢掰着手指开始算,但心里开始琢磨起别的事儿来,七阿哥的子嗣倒是好计算,毕竟都有记载。
可六阿哥从前就查无此人,一切的一切都是空白。
沈韵欢就算想要避免什么,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生怕产生什么蝴蝶效应,索性什么都不提了。
何况历史的轨迹也早就已经不一样,因为她还记得,五阿哥胤祺在迎娶嫡福晋之前,是先有的侍妾和侧福晋。
如今也是查无此人。
以至于五阿哥到现在都没有孩子。
沈韵欢其实也挺难办的,她心中都已经做好了教养庶子庶女的准备。
偏偏没有这个机会。
偏偏她还不能主动提,谁知道自个儿主动提了之后胤祺又会如何?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
夫妻俩并没有因为六福晋和七福晋有孕的事情产生什么嫌隙。
两人都没太在乎子嗣,可京城里有大把大把的人在乎。
宜妃甚至在承德就已经在乎上了,趁着胤祺外出,特意将儿媳妇喊来,和儿媳妇商议要给胤祺挑一个侍妾。
侍妾不是侧福晋,不需要朝廷册封。
沈韵欢身为嫡福晋,完全有资格决定。
沈韵欢见婆婆态度坚决,倒也没有推三阻四,点头应下,“不知额娘可有人选?”
宜妃听见儿媳妇那么说,一下子笑了起来,说自己已经物色好了人选,只等将人送过去。
“额娘,马上圣驾就要回京,不若到了京城之后再让她们入府,如今还在承德,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为胤祺找侍妾,传出去根本不好听呢。”沈韵欢并不太介意这些,但她还是要顾及脸面。
承德行宫那么多的宫女,皇阿玛都没说要带个回去,也没在这里宠幸别的女人。
胤祺若是开了这个先例,还不知会传出多少难听话。
沈韵欢也不想那么丢人。
宜妃一听也冷静下来,将这件事情丢给儿媳妇去办,“可千万不要再胤祺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沈韵欢乖巧应下。实在也是无话可说,这是要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她的头上?
她没直接和胤祺说起这件事,再怎样也要回京之后再提。
再承德的日子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到中秋,宜妃和德妃要赶回紫禁城去操持宫宴,沈韵欢原本是想留在承德伺候太后。
但宜妃非要她一块儿回去,美其名曰是带着儿媳妇历练。
可沈韵欢清楚亲婆婆究竟想要做什么,而这事情她也答应了,若是这个时候拆台,找借口留在承德,指不定要怎么被婆婆记恨。
沈韵欢没法子只能应下。
胤祺倒是很不舍,直白的问妻子不能多留些日子,“过些日子一起回京不成吗?”
沈韵欢自然也想那个时候回京城。
“额娘要领着我去操持中秋宫宴,我也想多学习一些本事。”沈韵欢笑着安抚道,胤祺不疑有他,送别额娘和妻子。
没曾想半个月之后回到家中迎接他的却是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宜妃没敢做的太过,只是让沈韵欢在府中寻几个丫头开脸,送到胤祺跟前当房里人、
沈韵欢便照做,也没强迫良家妇女,只是一五一十将事儿说清楚,愿意的就愿意,若是不愿意,她也不勉强。
在五阿哥府上当差的都知道,五阿哥和五福晋都是和善主子,且五福晋没有孩子,一些心思活泛的自然想要攀高枝。
这一圈问下来竟也有不少人愿意。
宜妃对这事儿最为上心,时常打发人出来问情况,沈韵欢也没瞒着,尽数告知。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于是胤祺从承德归来,心心念念想要去见妻子,谁曾想还在沐浴的时候,盥室就进来了个陌生丫鬟。
掐着软糯的嗓音唤他五阿哥。
把胤祺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我不是说了我沐浴的时候外人不能进来。”
那丫鬟被唬住了,立刻跪了下去,“五阿哥恕罪,五阿哥恕罪,是福晋安排的,福晋让奴才来伺候您。”
胤祺不是个傻子,瞧见这一幕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恼怒道:“滚出去。”
“是,是…”丫鬟忙不迭的滚了出去。
胤祺越想越恼怒,匆匆洗漱完,胡乱的将衣服套到身上便扯着嗓子喊人。
小安子立刻赶了过来,“五阿哥,奴才在。”
“福晋如今在什么地方?”胤祺语气冰冷,将小安子也吓了一跳。
他伺候主子那么多年,还从未见主子这般恼恨,此时不疑有他,立刻恭恭敬敬禀告,“福晋这会儿在花园。”
“让福晋过来见我,立刻,马上!”
小安子立刻去办,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胤祺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沈韵欢忐忑的推开了门,只见胤祺脸色阴沉的坐在榻上,见是她归来立刻抬起了头。
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看,让沈韵欢的心里咯噔一下。
“五阿哥?”
“你还知道回来?”胤祺冷冷道。
沈韵欢很沉得住气,一直没说话,但胤祺却沉不住气,冷声质问道,“方才我在沐浴时来了个丫鬟,她说是你安排她来伺候我的?”
胤祺问的直白,沈韵欢回答的也很直白,“是。”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胤祺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而沈韵欢没有等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冷静解释着,“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你不能生,还是我不能生。”
“胤祺,这件事我们逃避不了的。”
只要他们这身份还在,就逃避不了。
第68章
沈韵欢心里想的是一回事, 说出来的话却是另外一回事,她带着答案问问题,心中早就和明镜似得。
胤祺却被这句话给惊呆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似乎没想到妻子会说这样的话。
什么叫做想知道他们俩到底谁有问题?
这是在怀疑他吗?
还是说她在怀疑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 对于胤祺而言都不算什么好消息。
“六弟妹和七弟妹有了孩子,我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可有许多人不让我高兴,觉得我不该高兴, 我就该难过,该哭, 该伤心…”沈韵欢有时候觉得,这些人当真荒诞。
内务府管好吃穿用度即可, 天天管人家生不生孩子干什么?
沈韵欢心里有点烦, 但她也明白, 胤祺是有爵位要继承的。
自己总不能耽误。
她想的长远,但胤祺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 他如今只觉得愤怒,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明明,他们先前达成了共识。
明明他们说好的, 不会再提这件事。
私心里, 胤祺是想和四哥一样的, 四哥只有四嫂, 府上莫说侍妾和侧福晋, 就连通房也没有。
他明白四哥这样的情况很少,可他却也有这样的心思。
和自己的妻子一起,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也有不少人成亲许久才有的孩子, 胤祺觉得自己并不着急,也可以等。
为何妻子就不愿等了?
“你当真要这么做吗?”胤祺冷声问道。
沈韵欢并非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情绪,只是她觉得有些陌生,她不愿意去深究胤祺说的这些话。
“胤祺,你需要一个孩子。”沈韵欢冷静开口,但这些话显然不能很好的说服胤祺。
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沈韵欢,又问了一句,“这究竟是你心里的想法,还是额娘的想法?”
这大概是胤祺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的理由。
他早早就已经和妻子达成了共识,为何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胤祺迫切的想知道,沈韵欢是不是被逼迫的。
是不是,她其实也并不想这样做。
但他满脸的期待,到底还是被沈韵欢打破了,“是额娘提议的,但却是我答应的。”
语言当真是很神奇的东西,前一句给了胤祺希望,后一句又让他开始失望。
他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到底没说出口。
沈韵欢没有去看胤祺的眼神,只是默默别开眼,“胤祺,你需要一个孩子,府上也需要一个孩子。”
这些道理,胤祺其实都懂。
可他心中就是不得劲。
胤祺不愿承认妻子的态度也刺痛了他,她为何这般不在乎?
胤祺甚至很想问一句,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这样的话,胤祺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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