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因为这件事劝过胤禟, 告诉他出身没法选择,他不能因此而欺负妻子。
可胤禟非但不领情, 还让胤祺不要多管闲事。
胤祺听到这话之后愣神许久, 而后他终于想明白, 也许早在当初胤禟问出他重要还是胤祚重要的时候,他们兄弟之间就已经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从那之后, 胤祺再也没说过什么, 只是请沈韵欢偶尔关照弟妹一番。
沈韵欢自是答应下来的,只不过她和胤祺说好, 若九福晋和她堂姐是一样的性子, 她是不会费心思去关注她的。
好在九福晋和三福晋虽然都姓董鄂, 却并不是一样的性子, 三福晋嚣张跋扈, 九福晋柔弱可怜,每次见到人的时候,沈韵欢都觉得她脸色苍白, 弱不禁风。
今日也是一样,先前沈韵欢不知缘由,结果有一回去宫中参加宫宴,温宪告诉她九阿哥对九福晋动了手。
“什么?”
“九福晋来皇祖母跟前请安的时候皇祖母见她脸色难看,便命人请了太医,这才知道九福晋身上有伤。”
“是九阿哥动的手吗?”沈韵欢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可是九福晋,除了老九,谁敢对她动手啊。”温宪煞有介事地开口,沈韵欢仔细琢磨一番,也认可温宪说的话。
“五嫂嫂你知道的,皇祖母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的事,当即发了脾气把宜妃娘娘喊过来问话,结果谁曾想啊,宜妃娘娘到了皇祖母跟前竟开始哭诉起来。”
温宪说的活灵活现,沈韵欢的情绪被她带动,开始期待起后续来。
“然后呢?”
倒不是沈韵欢爱八卦,只是这样的话题很难不心动。
“宜妃娘娘来皇祖母跟前哭诉,说皇阿玛不公平给胤禟娶了董鄂家的姑娘,说她堂姐三福晋名声在外,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为什么老九偏要对她动手。”温宪说起这些的时候整个人气得不行。
沈韵欢也皱起了眉头,宜妃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和九福晋又有多大关系?
这些话难听得很,而且一字一句都往太后心口戳。
要知道当年世祖爷就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厌弃的皇祖母,那段过去虽然已经没有人会提及,可也是太后心口的伤。
真没什么人会不知死活去提。
宜妃最终被皇后禁足,让她将儿子管教好,宜妃满心满眼不服气,倒也实在不敢忤逆,一整个夏天都窝在翊坤宫足不出户。
沈韵欢从回忆中抽身,看着孤孤单单走在宫道上的九福晋,终是于心不忍,放缓了脚步等她上前来。
九福晋有些惊讶地上前来行礼,“五嫂嫂。”
“这是要去哪里?”
“时辰尚早,要去翊坤宫给额娘请安。”九福晋温顺回应。
沈韵欢微微颔首,轻声道,“那便一起吧,我刚好也要去给额娘请安。”
九福晋明白这是嫂嫂对她的爱护,心中很是感激。
要知道虽然同为儿媳妇,可婆婆对她和五嫂嫂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五嫂嫂有她没有的底气。
对此九福晋是羡慕的,不仅羡慕五嫂嫂的从容,还羡慕五嫂嫂有对她那么好的一个丈夫。
至少五阿哥从不会对五嫂嫂动手,九福晋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神情都黯淡不少。
沈韵欢自然看出九福晋的情绪不好,但她们俩其实也不怎么熟悉,要说安慰她也不知要怎么安慰。
在沈韵欢看来这就是家暴。
但大清可能还没有这个概念,也没办法将老九送进牢里去。
“最近可还好?”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九福晋有些诧异的抬眸,像是没有想到五嫂嫂竟然会主动询问。
“多谢嫂嫂关心,如今比从前要好了许多,皇祖母时常会过问,九阿哥他也不会太过分。”
九福晋语气平淡地开口,既没有想着隐瞒,也没有想着要替胤禟描补,毕竟这些事闹得人尽皆知,谁不知道九阿哥对她不好。
甚至还对她动手。
九福晋便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如今府上多了两个侍妾,两人也争气,先后都有了身孕,九阿哥的注意力多在她们身上。”九福晋说起这些地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对于丈夫偏心侍妾,侍妾先于自己生下孩子这件事,她一概不放在心上。
仿佛是在谈论陌生人的事情一般。
其实还没有成亲之前,九福晋也幻想过成亲之后的日子,但谁又能想到她的日子会过成这样?
“那就瞧瞧哪个侍妾人品尚可,等她们生下孩子将孩子养在膝下,这样也可以省一些麻烦。”沈韵欢的语气更平静。
九福晋那波澜不惊地眼眸略过一丝诧异,她没有想到五嫂嫂竟然会和她说这些。
但九福晋是个聪明人,即便在家中时还是千娇百宠的姑娘,到了如今还有什么事看不懂,听不懂的。
她谢过五嫂嫂的好意,直言自己会好好的考虑,毕竟这个提议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诱惑。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翊坤宫,宜妃这会儿正在和珍珠说起十一阿哥的事。
“再过两年胤滋也该成亲了,不知道万岁爷会选哪家的孩子给我们胤滋。”宜妃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另外两个不争气的。
气恼道,“是谁都成,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比那两个更让人生气了。”
宜妃意有所指,珍珠听得分明,还没来得及劝呢,外头宫女走进来禀告,说是五福晋和九福晋来了。
宜妃这会儿正说到兴头上,骤然被打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憋得很是难受。
沈韵欢领着弟妹一道进门,二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宜妃看着自己这一对儿媳妇,却是怎么都看不惯,开口就是嘲讽,“什么风把你们两个给吹过来了?”
沈韵欢没接话茬,只说今日进宫赴宴,她们想着时辰尚早就先来翊坤宫请安。
宜妃如今早没了一开始拥有儿媳妇的新鲜,如今对沈韵欢早已经没了最初的热络。
尤其是她还生不出孩子,更是让宜妃气恼,“有空来我这儿献殷勤,倒不如想想法子笼络自己的丈夫。”
“讨不了丈夫的欢心,也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为何偏偏丈夫喜欢旁人不喜欢你。”宜妃还算是给了点面子,没有点名道姓的说。
但这话说的和点名道姓也没什么差别。
这样的话听得久了,九福晋都已经不痛不痒,只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听训。
宜妃见状心头更是恼怒。
见这个不说话,便对着另一个道,“有些人成日里霸占着丈夫又有什么用,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若说九福晋还会因为这些话心神恍惚,沈韵欢那完全就是刀枪不入。
这几年婆婆见着她,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
且每次都是不重样的,听的沈韵欢都好生佩服。
至于下不下蛋什么的,都是无关痛痒。
二人一言不发,宜妃骂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随意的挥了挥手,让她们俩赶紧滚。
沈韵欢二话不说领着九福晋就走,气的宜妃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
珍珠立刻劝道,“娘娘仔细伤了手。”
“你瞧瞧她如今是什么态度,现下根本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主子您消消气,五福晋怎会不将您放在眼里,您难道忘了先前还是五福晋求情,太后才免了您的禁足。”珍珠耐心劝说道。
宜妃当然也知道这些事,可知道归知道,心中的厌烦那是一点都不曾少。
“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两个儿媳妇,却一个都生不出嫡子来。”
“一个不得宠还情有可原,另一个倒是得宠,可孩子呢?都四年了,什么都没。”
宜妃心中很是着急,并且还非常的嫉妒德妃,“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命好?弘晖聪明伶俐,六阿哥府上也是先后开花结果,如今温宪那丫头都指了婚,额驸还是佟家的,这样一来德妃和皇后的联系就更深了。”
宜妃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珍珠在一旁没说话,这话当真是多说多错,省的娘娘气不顺过来找她的麻烦。
“五阿哥和福晋感情好着呢,宫中多少娘娘羡慕,都说咱们五阿哥会疼人。”
“胤祺那么疼她,也没见她生个一儿半女的,先前还会装模作样的说去劝一劝胤祺,如今倒好她压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宜妃越想越气,越想越恼。
恨不得现在就把儿媳妇抓回来骂一顿,或者给胤祺府上塞几个女人。
偏偏胤祺自己不愿意,她也强迫不得。
把人逼急了,胤祺是真的会进宫告状的,他没孩子府上还没侍妾侧福晋,这原本就不是个正常事儿,偏偏皇上不管,太后和皇后也不管。
能说得上话的,能管得了他的,都由着他。
偏偏宜妃这个亲娘,什么都说不得,“说的多了,还要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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