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小兜猫猫鱼显然还不够一盘菜的,好在小孩哥看在李抗美这包酸到流口水的酸话梅的份上,把李抗美带到了他们抓住这猫猫鱼的地方。
“就是这里,你下鱼笼进去,再往鱼笼里丢块油渣,一会儿就能网上来一兜。”说罢,小孩哥还指着李抗美用酸话梅换的那兜鱼道:“这就是我吃过早饭过来抓的,你要是没有鱼笼,拿个篮子,速度快的话,也能抓上不少来,这鱼笨得很!”
小孩哥带李抗美来的地方正巧就在破渔船的附近,谢过小孩哥的慷慨大方,李抗美立即把自己方才下下去的鱼笼移到了这边。
油渣她现在是没有,但是她要做的那道菜,也是要用油的,正好用手里这几十文钱,割点猪板油熬猪油,再买点调料回来。
李抗美打定主意之后,行动便更是雷厉风行。
不一会儿功夫,猪板油就已经买回来熬上了,调料也放到了一旁。
鱼笼里她投了在肉铺老板那边要过来的边角料,估计效果比油渣还要好,毕竟那些小鱼不就是闻着腥味来的嘛?
等到一锅猪油熬好,李抗美在猪油渣里撒了一搓盐,然后尝了尝这猪油渣——嗯,美滋滋!
猪油也不用捞起来,就放在锅里,反正待会做菜的时候还要用。
李抗美先去鱼笼那边看看,抓到了多少。
大约是这几日在赵家养得不错,李抗美觉着她这身子可比刚来那会儿有力气多了。
三下五除二把几个鱼笼拉了起来,果然和那小孩哥说的一样,这儿的小鱼笨得很。
李抗美把鱼笼里的猫猫鱼掏出来放在篮子里,空了的鱼笼再放回河里。
掏空几个鱼笼之后,她看着满篮子的猫猫鱼,笑得一双杏眼都弯成了月牙弯。
走之前李抗美还瞟到河堤旁爬了不少螺蛳,春天正是吃螺蛳的好季节,但李抗美想了想小破渔船上没多少的调料,决定这次还是先放过这些螺蛳。
“肥螺蛳们,你们先在河道里待着好好养肉,姐姐清明前一定过来把你们抓吃了!”李抗美想到肥美的爆炒螺蛳,嘴巴里的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也不知道这李美娘是怎么想的,她这时代随手一抓就是吃的东西,这家伙怎么还想不开,非要赖上宋家,连累接盘的她都被人嫌弃死了。
对着螺蛳又是流口水,又是自言自语的李抗美不知道,就在她斜后方的桥上,一身公服的宋彦正冷眼看着她。
倒不是宋彦有多在意这未来媳妇,只不过看她又看着河面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怕这女人又哪根筋搭错了,又要来跳河那一套。
但宋彦也不是担心她,只不过是怕这女人梅开三度,又弄得一身病,白浪费他外公家的那些好汤药。
见着那女人提着篮子,三步一颠地远离河道了,宋彦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是病好了?那么高兴?
但这想法还不过一秒,宋彦就嗤笑一声。
这女人算计得逞了,现在他娘都站在她那边,时不时就要为她说话了,她能不高兴吗?
宋彦笑容收敛,自从被那小渔女赖上之后,他脸上就没有个笑模样了。
而另一边一无所知的李抗美,麻利处理了一篮子的猫猫鱼,洗得干干净净的,再切出姜片、葱段,然后把这些和处理好的猫猫鱼都一起放进大盆里。
盆里再倒入适量的黄酒、盐巴,搅拌均匀,去腥入味。
就李抗美收拾鱼的这段时间,锅里的猪油也没有那么热了,她又重新塞入柴火加热了一下。
用掌心试探了一下温度,达到预期油温之后,就把差不多已经腌制好的猫猫鱼放入油锅。
心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把猫猫鱼从油锅中捞出来控油。
一根根金黄酥脆的猫猫鱼出锅,李抗美都没等调蘸料,就先捡了一根塞到嘴里。
已经连鱼刺都炸得酥脆的油炸小鱼,一口咬下去香酥掉渣,李抗美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一口了?
没下乡之前,城里吃油都管控,每个月就这么一点油票,炒菜都够呛,吃炸物那更是痴人说梦了,也就过年的时候会放开炸那么一次。
下乡之后,更不用说了,吃饱都是奢望,每天上完工回来就去了她半条命了,哪里还有空鼓捣这些,更何况她下乡的那地方,物资比城里还要匮乏。
一口气吃了小半盘炸小鱼之后,李抗美这才缓了缓,继续把没炸好的猫猫鱼下锅。
破渔船上的锅太小了,还好分好几锅才能炸完这满满一篮子的猫猫鱼。
第4章
一篮子的猫猫鱼,都做一个口味,也腻歪得慌。
李抗美清口吃了一些,砸吧砸吧嘴,这舌头更想念的是鲜香麻辣的味道。
炸好的猫猫鱼放到一边,盛出锅里多余的油,放入之前备好的调料,姜末、蒜末、大葱、辣椒。
“可惜没有泡椒……”李抗美买调料的时候,在街上转了一圈,没见着泡椒,李美娘的记忆里这地界也没人吃着玩意,她倒是会做,但这一时半会做不出来,只得作罢。
好在她手艺好,少这一味两味的调料,也不妨碍。
这破渔船上做饭的家伙什也不齐全,连个炒菜的锅铲都没有,李抗美拿个木汤勺在锅里翻炒。
等到锅里葱姜蒜炒到油亮,散发出独特香味之时,撒入红糖一把——这本是要撒红糖的,但李抗美那几十文钱买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买了点便宜的土红糖,凑活了。
陈醋一圈,香油半圈,这椒油汁就算是做成了。
这油汁冷却,就可以放入炸好的猫猫鱼,再泡上一段时间,这道香酥小鱼就算是做好了。
李抗美做的椒油汁泡不了这么多小鱼,只泡了一半炸好的小鱼,不过这小鱼就是直接吃,味道也是不错的。
她这里在船上又是炸,又是炒得,油香味早就飘满整条河。
附近渔家不想和她扯上干系,但之前得了她一包酸梅子的几个小孩哥却是架不住这香死个人的味道。
李抗美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几个小孩哥,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挤挤挨挨过来,见着她出来,均向她投来希冀地目光。
最后还是那个早上第一个和她搭话的小孩哥被推出来当领头人,再次和李抗美搭话。
“你做的什么吃的,我知道哪里还能下笼子捉鱼……”说话间,小孩哥闻着李抗美船舱里传来的香辣味道,忍不住吞咽了口水,“我,我们和你换,你给我们一人吃一口就好了。”
李抗美见一群孩子吞口水的馋样,面上露出笑容。
但她也不是个烂好人,别人想要她就给,虽然感谢几个小孩告诉她抓猫猫鱼的地方,但是她也用了一包酸梅子去换了。
她张口:“猫猫鱼够了。”
几个小孩听她这么一说,眼神均是一暗,还以为自己吃不到那么香的东西了,就听见李抗美话锋一转。
“你们要是能弄到别的鱼,或者其他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和你们换。”
几个孩子听到李抗美这么说,脸上立即爬上了笑容,一个个跃跃欲试。
“你想要鱼啊!这个我最厉害了,去年我还在河里抓了条和我差不多长的鱼呢!我要是抓到这样一条,你可得多给我一点!”
李抗美听到几个孩子的话,连忙阻止,生怕他们在这春寒料峭的天气下河去给她捉鱼。
“你们可别跳到河里去给我捉鱼,要是这样的话,我那吃的也不和他换。”
思考了一下,李抗美还是从船舱里拿了一碟子的油炸小鱼出来。
来的孩子不少,也就一人两三条的量。
一群孩子见着李抗美拿出来的油炸小鱼,心里都一阵失望。
他们以为她做得那么香的是什么东西呢!居然是给猫猫吃的猫猫鱼,这小鱼没什么肉,还有小刺,他们只有饿极了,又找不到什么吃的,才会才瓦片上煮几条吃,吃腻了不说,还一点都不好吃。
李抗美也看到了一群小萝卜头欣喜转失望的表情,她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看见,照旧一个小孩给分了两根,一轮下来盘子里还剩下两条小的,李抗美干脆给了那个两次都和她打头说话的小孩哥。
她也看出来了,这是这群孩子里的头头,是孩子王。
果然其他小孩见那小孩多两根,也没人有意见。
拿着手里分到的炸小鱼,虽然心里略微嫌弃,但是白给的不吃白不吃!
有那嘴快的已经把两条小鱼囫囵塞到嘴里了,那油炸小鱼瞧着不显,吃到嘴里之后才知道另有乾坤。
“里头有油!”这才出锅没多久的油炸小鱼,热却不烫,在油锅里滚了一圈出来,表皮不见油,但牙齿一咬,却是滋滋冒油,满口油香。
这里虽是好山好水,但贫穷的渔家孩子们也缺油水得很,哪里抵得住这猪油炸出来的美味?
“好好吃啊!鱼刺都没有了!”小孩不懂怎么形容,李抗美这油炸小鱼连鱼刺都炸的酥脆,一嚼就没有了,他们还当没有鱼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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