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啊, 但伤心又不能当饭吃, 这次不行, 下次再努力好了。”
方臣熙狂抓脑袋。
“你说是不是我没什么事业运啊,怎么去哪个公司, 做什么项目都是以失败告终啊。”
“啊!面试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周夷故作吃惊道。
“夷姐,你不会是不想要我了吧?”方臣熙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周夷一手揽过她的肩膀。
“这事我们都尽了自身最大的努力, 而且现场叙述效果也很不错啊,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提案, 这一点可没几个提案组能做到。虽然我不知道我们的排名多少,但我相信,我们离成功只差一点点而已。”
一旁的蒋枫附和:“就是, 在我看来,夷姐今天全场发挥最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我们这里拿不到奖,不代表我们不能继续拍啊。等我们拍出来了,肯定能让他们刮目相看,追悔莫及。”
此话一出,两个女生都笑了。
周夷笑着打量他一眼,揶揄:“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这不是为了逗美人一笑嘛。”蒋枫打趣道。
抛开工作,蒋枫这人吊儿郎当的,颇有点小混混的性格,好在还算是遵纪守法。周夷经常当中组员的面说,自己是被他这张认真工作的脸给骗了,这才把他招了进来。
“好啦,都别闹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港岛,再不抓紧时间玩一趟,明天就要回去当牛做马啦!”
方臣熙收拾好心情,提议:“我要去铜锣湾大杀四方!”
“果然,购物天堂是治疗精神创伤的一剂良药。”蒋枫调侃道。
方臣熙给了他胸口一掌,不甘示弱:“也不知道谁在来的路上说要去兰桂坊奋战到天明。”
“好姑奶奶,是我错了,您别揭我老底呀,我还想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周夷笑了笑,“行了,我只是你上司,又不是你老妈,你私下想去哪儿是你的事,明天记得准时回来上班,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蒋枫夸张地作了一个揖,“谢两位美女成全。”
“那我现在去啦。”
“快滚!”方臣熙嫌弃道。
蒋枫一个闪身,躲开方臣熙的攻击,撒腿就跑。
年轻人爱打爱闹,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周夷一般都是不置可否,一笑了之。
她拿起电脑包问:“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正好有这个打算。”方臣熙收起玩闹,正经道。
“那你去吧,东西太多了,我在这儿等你。”周夷重新坐了下来。
方臣熙点点头,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便跑出了宴会厅。
周夷无聊地拿出手机,翻看群里的庆祝留言。
公司一共三组参加了本次提案大会,仅有一组获得一个获奖名额,名次不算前,但能提名入围,也是一种胜利。
她退出群聊,点进周沫的聊天框,编辑了信息告诉她今晚晚些才回去,消息刚发送出去,一道身影兀的站在周夷面前,正好挡住头顶上的光。
“您好,周小姐还记得我吗?”
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又有些陌生。
周夷抬头,只见一位身装深蓝色西服的男人微笑着看向她,周夷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
她站了起来,回应:“您好,请问你是。”
“鄙人梁少徽,是潮新科技的CEO,我们昨天晚上见过。”
梁少徽从外套内衬中掏出一张尚有余温的名片。
道:“方才听了您的提案,觉得与我司的一项技术密切相关,想询问您是否有合作意向。”
潮新科技……
好眼熟的卡片。
想起来了!
昨天幼稚园的毕业晚会,和那个帮她说话的女士递给她的名片一模一样。
“您和苏明瑛是……”
“是我的夫人。”
周夷拉长尾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扬了扬下巴,抬手轻轻一握。
“您是说,您想和我们合作?”
梁少徽谦逊有礼道:“是的,方便一起吃顿晚饭吗?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当然可以。”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周夷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这是这样一来,方臣熙的购物梦就要破碎了。
正好,这时候她从卫生间回来。
周夷向梁少徽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
梁少徽温和地笑了笑:“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去哪儿?”方臣熙不知头尾地看了看,脑袋懵懵地问。
梁少徽忽略她的问题,自顾自地对周夷说:“我去地下车库取车,酒店正门见。”
“夷姐,这人是谁?要带我们去哪儿?”方臣熙看着转身离开的背影,满脸问号。
周夷抓着方臣熙的手,心里压不住的欣喜,喊道:“小熙,我们的事业运来了!”
周夷一边收拾一边简单说了梁少徽的来意。
方臣熙激动道:“你是说,他要投资我们?”
“还没谈好呢,晚上我们约了一起吃饭,你要不要去?还是说你想去铜锣湾?”
“有工作在身,还去什么铜锣湾!”方臣熙一下子来劲儿了,“赚钱和花钱,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
暮色降临,桔红色的晚霞浸染了半边天,平静的海面仿佛洒满了细碎的金箔。
港岛六公馆,坐落于尖沙咀海运大厦的一家高级中餐厅,主打新派北方菜,以维港海景和旧派暗调设计闻名。餐厅预约采用会员预定制,其私密性深受上流社会的喜爱。
梁少徽提前定了个直面维港夜景的包厢,天色将暗未暗时,白天里冰冷的钢铁建筑爬满了色彩斑斓的霓虹灯,整个维港瞬间活了过来。
“天呐,这也太美了吧。”方臣熙在周夷身旁小声嘀咕。
“方小姐是第一次来港岛吧?”梁少徽谦和有礼问。
方臣熙点了点头,谦虚道:“梁总,您叫我小熙就好。”
梁少徽温和地笑了笑,“很多第一次来港岛的内地游客都喜欢打卡维港的夜景,这里出门右转有一个观景台,正对着维港,在那里拍照最好看。”
小女孩的心思不仅梁少徽能看出来,周夷也能,“你想去就去,注意安全。”
“好嘞!”得了准许,方臣熙欢快地出了包厢。
“年轻人爱玩爱闹,梁总别见怪。”
周夷替她圆场。
“不会。”
梁少徽随和道:“周小姐难得来港岛一趟,怎么不一起去?”
“梁总相约,总不好我们都走了,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吧。”
事实是,以前她和李竞在一起时经常来这儿,不仅是这儿,他们还一起出海,论维港的夜景,新鲜感早就过了,但若是说起旁的事,她还是觉得待在包厢比较好,以免像现在这般抚今思昔。
“周小姐在想什么?”梁少徽问。
周夷收起思绪。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梁总怎么会对一个没有排名的项目感兴趣。”
梁少徽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没想到周小姐如此单刀直入,那我也就不外弯抹角了。”
“是这样,周小姐纪录片中的主人公设计的记忆接收器与我司旗下研发了三年的产品有异曲同工之处,我想和周小姐合作完成此部纪录片,但需要修改一下拍摄方案。”
说着,梁少徽拿出一份文件,翻开,里面记录这他话里所说的产品介绍。
“怎么修改?”周夷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片中人物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只有一年的时间,据我了解,利用AI解码大脑信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的团队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才勉强做到百分之七十的还原度,而他是一人单枪匹马,估计还在入门的边缘探索。”
“所以,我想请他做我们产品的内测用户,周小姐的拍摄方向可以改为共同测试,这样对你我,乃至片中的人物都有好处。”
“梁总是想借这部纪录片为未来产品发布铺路吗?”
周夷合上文件夹。
“不错。”梁少徽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合作呢?梁总既然有打算,大可找任意一个知名团队进行拍摄。”
这话问得有点得罪人,好像对方非自己不可似的。
梁少徽没见怪,反而淡然一笑。
“确实,我可以找任何人合作,但既然要拍摄,我希望找一个真正有底线的人。”
“什么意思?”
“下午周小姐的陈述固然精彩夺目,但在我看来,说得天花乱坠的大有人在,唯有问答环节才能看出一个项目是否能走向成功。”
“这能看出什么?”周夷皱了皱眉。
“首先,能引起冯老在意的项目并不多,其次,能对冯老的提问应对如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你的自信你的从容都在告诉旁人,你能说到做到,而非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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