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外[追妻]_秋齐【完结】(151)

  “补偿你什么?”

  周夷话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才是受害者。

  李竞抬眸,目光落在客厅一脚,唇角顺杆往上爬。

  “那架钢琴一直放在这儿,这些年你不在,都没人弹奏,你可以为我弹奏一曲吗?”

  “你也会说我这几年不在,我连指法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李竞抱着她往落地幕墙一侧走。

  “什么方式?”

  “双人弹奏。”

  “你还会弹钢琴?”

  周夷想了想,他会也不奇怪,毕竟出生摆在那儿,他们这种圈子里的小孩,从小谁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更何况是李竞。

  他单手抱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另一只手降下幕墙瀑布般的挂帘,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你做什么?大白天的弄这么暗?都看不见琴谱了。”

  李竞没说话,光线太弱,周夷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啪的一声,周夷身体跟着心脏一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是琴盖翻起的声音。

  下一秒,她被方才了琴键上,琴声吵杂入耳。

  “你怎么把我放在这儿?”

  周夷双手全程挂在李竞脖颈处,意识到不妥,挣扎地想要落地,却被李竞轻松抬了回来,琴键又发出一长串凌乱的声音。

  李竞低头,在她耳畔发出厮磨黏腻的窃笑。

  道:“就是在这儿弹。”

  话落,他的唇沿着脸颊一路吻来,时机正好地堵上她的唇,不给她一丝退缩的余地。

  “什、么!”

  周夷惊慌失措中蹦出两字。

  不是说弹琴吗?怎么成这事了?

  “怎、……能……”在这儿……

  她字都吐不全,指尖落在琴键上,任由李竞渐入了琴谱高潮。

  她越是扑腾,琴键蹦出的声音越是嘈杂刺耳。

  低音、中音、高音,层次没了,节奏、音色完全失了空,按道理,这声音极其逆耳难听,但落在李竞耳中,堪比仙乐。

  尤其是后半部份,谱成曲调,杂乱的音色消失了,琴声轻慢成了背景音乐,喉间嘶哑,让整首曲子听起来不像纯粹的钢琴独奏曲,更像是多重奏。

  这首即兴创作的曲子,采用了多种指法,顺穿跨扩缩换滑,如同世界顶级水准的演奏家台上炫技。

  时长足够举办一场小型音乐会,没有中场休息时间。

  对于长久不碰琴键的琴手而言,完成这样一场高水准的演奏,别说指尖发麻发软,连身体也会因为紧张和弹奏的跨越动作而大汗淋漓,演出服上全是水。

  也因为这样,这架钢琴算是报废了。

  钢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抬出清水湾时,周夷不敢看,生怕物业投来异样的目光。

  从楼下到楼上,周夷全程脚不沾地,洗漱的力气也没有了,任由李竞摆布。

  他还算有良心,没有趁人之危。

  傍晚,她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晚饭都起不来吃。

  最后还是李竞端上来,亲自喂她。

  “沫沫呢?怎么没听到她回来的声音。”

  睡了一觉,周夷力气恢复了一些,她倚在床头问。

  周末两天,她准时到马场训练,暑假将会代表港队青少年组参加FEI的比赛,周夷答应了她陪赛。

  “还在马术中心,九点才回来。”

  “那她吃饭了吗?”

  “吃过了,有保姆会准时送过去。”

  这事,原本是周夷送的。

  她算好了时间,从麦理浩径回来正好来得及,前几天一直忙着工作,周末又和李竞在一起,她都没有时间好好陪陪她。

  想到这儿,周夷没好气地往他身上甩了一巴掌。

  “都怪你!害我陪女儿的时间都没有,我今晚要陪她一起睡。”

  “不行!”李竞稳稳地抓住落在胸前的手,目光压落,眸底带着缕缕柔光。

  “你陪她,那谁陪我?”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陪?”

  “当然,没你,我会失眠的。”

  又是这样怯怯的眼神,让人不忍对他说重话的同时,还想抱在怀里安慰,但每次这样的表情出现时,准时大风大浪的前兆。

  这次周夷抵住诱惑,狠下心道:“失眠一两天不是什么问题。”

  李竞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再三保证,“我今晚只抱着你入睡,什么也不做。”

  当晚,他确实什么也没做,知道她累,睡前给她安排了一次全身按摩放松,才盖上被子搂她入怀。

  “再过两天就是清明节了,要出海祭奠一下你的母亲吗?”

  数天前,气象台预报的热带气旋在太平洋转了几圈后消散了,未来半月,节气带雨外,其余天气依旧晴朗。

  “你们不是清明当天祭祖吗?”

  周夷记得这一点,源于给他当秘书时留下的底层代码。

  “今年开始,可以往后推一天。”

  “你们家族的人能同意?”

  “不同意便分开。他们有他们,我们有我们。”

  清明祭祖是大事,一般有家传的固定的时间,没有特殊情况,没有人敢轻易修改。

  李竞提出推迟一天,哪些自认为家族的长老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各种意见,但若是要分开祭祖,他们更不愿意。

  毕竟族里无人不指着李竞这颗大树,给他们的子孙后代遮阴挡风,一旦祭祖这样的大事都分开,往后恐怕要短了联系和交集,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有反对的声音,但仅仅是声音而已,左右不了李竞的决定。

  清明节当天,他们一家三口先去了黄大仙庙祭拜,接着前往码头,登上李竞送她的邮轮出海。

  从庙里出来,周夷上了车,想到了什么。

  问:“听沫沫说,你每月十五都会去庙里。”

  李竞颔首道:“这里是所有平安灯的起源。”

  自从发现了那些平安灯后,周夷大概猜到了。

  “往后没什么事的话,一年去个一两次就行了。”

  每个月都去,一来麻烦,二来实在没必要。

  过了桥,车辆稳稳停在码头。

  海葬追思主打环保为主,摒去一切可燃物,以菊花花瓣撒入海中,以做祭奠。

  翌日一早,天气如同昨日般阴沉,偶尔下起毛毛细雨。

  李竞抱上周沫前往墓园,临行前,李竞问他想不想去。

  周夷沉思片刻,决定陪他一起。

  说起来,周夷还没见过李竞家族里的长辈,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为了她推迟了家族的祭祖活动,还陪她出海,周夷想,她不能对他的期待视若无睹。

  家族墓园在沙田的一座山上,这座面海、风水极佳的山地墓园由李家买下,私密性极佳,里面供奉这世世代代的李家族人。

  家族祭奠前会请师傅挑选吉时,没有人敢迟到。

  他们一家三口来得最晚,但正好踩着时间点。

  山脚下,乌泱泱地围了一群身着黑色衣裙的人,他们撑着黑伞,看起来十分压抑。

  李竞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周沫,周夷轻轻挽着他的手,正面朝那群脸色算不上好的人走去。

  “别紧张,有我在。”李竞低声凑到她耳旁安慰。

  周夷扬了扬唇角,表示“还好。”

  那群乌泱泱的人里,为首的是李道鸿和一位同样两鬓斑白的古稀老人。

  这位不知是叔公还是伯公的长辈一脸不悦地上下打量周夷,眼底满是不屑,冷哼。

  “祭祖这么大的事,无辜推迟一天不说,还带来一个外姓女人,真是不知所谓,”

  清明祭祖讲究血统关系,一些外姓人,就比如说在场这些人里的妻子、母亲、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和他们一起出席祭祖的。

  李竞脸色一沉,冰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寒气,语气夹着阴凉。

  “她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事,她是我的女人,是这个家族未来的女主人,叔公别老糊涂了,口不择言。”

  “凭她也配?”

  这位叔公自持年龄高,是李道鸿以外,李竞最大的长辈,当着众人的面,被李竞教训,心中一阵不快,他不敢对李竞怎么样,但对眼前这个女人,他有恃无恐。

  “堂弟,这是我们主家家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李道鸿浑厚的声音响起,周夷眼神意外地看向他,不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又补充:“李竞方才说的事,是和我商量过的,我没有异议,希望在场的各位听清楚、认清楚,否则后面若是发生别的什么误会,就别说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话落,在场的人,有意见的、没意见的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这些支线亲戚,再过一两代就可以移出五服,情面若是不在,连亲戚都算不上,若是还因此得罪了主家,那他们往后也就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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