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修:【嗯?】
林朝盈:【你的衣帽间里, 为什么会有我过去的衣服?】
这消息发过去之后, 那边久久没回复。
林朝盈盯着抽屉里面的衣服看, 这些衣物她自己都快要忘记, 梁砚修竟然把它们带了回来。
是睹物思人,还是留作纪念?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梁砚修的视频打过来。
此刻的他已经结束会议,正在酒店休息。
林朝盈接通视频,看到梁砚修摘下腕表,好整以暇地看向手机屏幕。
“阿盈。”
林朝盈问他:“你出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毕竟梁砚修身体刚好,就要马不停蹄地出国工作,陈丽珍今早还把关心电话打来她这边,那时陈丽珍才知道梁砚修已经前往墨尔本。
电话里。
陈丽珍叹息:“阿盈,我也没想到你们过去的事情那么复杂,说来说去……还是你受苦了。”
林朝盈:“没事,妈妈。”
知晓真相之后,陈丽珍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怪谁。
如果当年三弟不动歪心思,如果梁望山没去京市探查梁砚修近况,如果逾明没做出那种坏事……
可是这世界,根本没如果。
她知道梁砚修气急攻心,生了场病,询问近况,“砚修恢复得怎么样?”
林朝盈:“差不多已经退烧,目前他在墨尔本出差工作。”
陈丽珍皱了皱眉,“他就是这样,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你以后要多多管教他,不要让他总是任性。”
林朝盈:“好,我会的。”
那日在家中,正谊一听说爸爸生病,着急地就要司机叔叔开车带他回家。
陈丽珍心下柔软,觉得正谊这孩子十分善良,听到爸爸生病就要赶快回家,简直是天使般的孙仔。
一想到她儿子如今有老婆有儿子,过上了幸福的的生活,也算是苦尽甘来,陈丽珍就不免欣慰。
此刻。
林朝盈告知他:“妈妈早上还打电话来关心你的身体,怕你病刚好就出差工作会影响病情恢复。”
梁砚修弯唇:“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
林朝盈打量着他脸色,看他的确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怎么没回我?”
“你是指抽屉里面的衣服?”梁砚修挑眉。
“对。”
梁砚修轻声说:“那时候阿盈离开,我还以为你不在,心下自然伤心,所以带着阿盈的衣物回到港城,也算是一份纪念,那些衣服放在抽屉里很久,一直没人碰过。”
林朝盈:“可是……”
梁砚修:“嗯?”
林朝盈:“我看到上面有些水痕。”
那些水痕看上去,更像是眼泪长时间落在上面留下来的痕迹。
梁砚修瞬间安静下来。
林朝盈对上他的眼睛,像是犹豫着,然后低声问:
“梁砚修。”
“你是不是哭过?”
对于这问题,梁砚修本能地不想回答。
但阿盈都问到这个地步,他实在是没办法,只是揉捏眉心,轻笑着:
“有吗。”
“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楚。”
他一向不喜欢把自己的痛苦说出口,包括这些年他如何寻觅林朝盈,又如何伤害自己,以求在痛楚中寻找一些慰藉。
无论是他背后的伤疤,还是他这些年抱着她衣物入睡的事情,梁砚修本是打算通通埋藏在心底。
如今林朝盈既然已经问出口,梁砚修也不得不回应她。
“你肯定是哭过。”林朝盈笃定说。
“嗯,好,我哭过。”梁砚修认了,“我找不到阿盈你的人,只能抱着你的衣服入睡,哭一哭怎么了?”
林朝盈心底有些别扭,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想象不出梁砚修抱着她衣服哭着入睡的模样。
他这个人,往往是最心高气傲又不肯低头的。
她不在的那些年,他竟然是这样度过。
一时间,林朝盈心中百般滋味,很是复杂。
见林朝盈不说话,梁砚修问她:“阿盈怎么不说话?”
林朝盈:“梁砚修,那几年,你很难过吧。”
梁砚修不愿让她太伤心,哄着她开心,“闻着阿盈的气味入睡,一般不会太难过。”
林朝盈抬起睫毛,有些懵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梁砚修倏地凑近,精致俊美的五官骤然放大在屏幕里。
“我有时候会哭,有时候又想到阿盈的笑容——”
他唇角缓缓勾起,惹得林朝盈越发狐疑起来。
直到最后梁砚修低笑出声,林朝盈才恼怒出声:
“梁砚修!”
她最为了解梁砚修,这个人肯定趁着她不在,做了什么坏事!
林朝盈脸颊微红,“你老实交代,你做了什么?”
梁砚修:“嗯?”
林朝盈:“梁砚修,你真是坏透了。”
梁砚修:“这样就叫坏?”
林朝盈:“……”
如果这就叫做坏,那梁砚修无可辩解。
他深陷于失去爱人的痛苦,无法自拔,颓废着失去求生的理智,只想就那样随她而去。
巨大的痛苦会催发出幻觉,那是深渊、欲望还有他身处悬崖时唯一可以死死抓住的毒藤。
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周身,绝望中催生出来近乎罪恶的渴求,在灵魂最虚弱之际,无数次趁虚而入。
梁砚修不排斥、不拒绝,只是在那之后,会陷入更加落寞的绝望中。
梁砚修不再逗她,一本正经地说:
“那是人之常情。”
最起码,从尝了禁果之后的每一天,他的性幻想对象都是林朝盈,从来没变过。
“什么人之常情……”林朝盈瞪他,“以后你别带坏正谊,更不许在他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砚修笑着:“正谊长大了之后总会知道这些事情的,还用我教他?阿盈你不要乱教才对,正谊是很乖,但你过度保护,反而会让正谊畏手畏脚。”
林朝盈:“正谊才不会像你一样……”
梁砚修想了想。
相比较于小时候的他,正谊是要乖巧许多。
但正谊终归是他的儿子,眸子里面的狼性有时候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虽然乖巧善良,却不会任人欺负。
一想到在京市的时候,正谊勇敢地回击过去,梁砚修就不免感慨——
还真是个勇敢的小狼崽。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正谊是他儿子,肯定会让他百倍地报复在那人身上。
毕竟梁家的原则一向都是有仇必报,绝不手软。
正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量,日后肯定大有作为。
想到正谊,梁砚修眸光就越发柔软,“正谊在做什么?”
林朝盈:“他今天和同学出去聚餐,萍姨陪着他,还没有回来。”
梁砚修看了看行程表,“我还有差不多一礼拜就回去,阿盈不用太想我。”
林朝盈点头:“那你记得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络。”
梁砚修翻动行程表的动作一怔。
这还是林朝盈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依赖的模样。
梁砚修:“担心我?”
林朝盈抿了抿唇:“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梁砚修睫毛垂下,“只是阿盈不要想我想得太明显,不然我会无心工作,只想赶紧飞回去陪你。”
林朝盈:“那你还是好好工作!”
梁砚修看着屏幕里的人,眼眸里满是她的倒影。
那些痛苦的夜晚里,他幻觉中的生活,也不如此刻幸福。
可以听见她声音,看到她嗔怒的表情,感受到她的关心——
梁砚修忽然庆幸着,当年幸好没死,若是真的死了,恐怕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阿盈。
-
大概是林朝盈忽然提到那话题,让梁砚修想到了什么。
这几日睡前二人经常打视频,也是解除误会后的第一次分别,所以梁砚修格外不舍她,甚至连在睡梦中,也要看到她的面庞。
二人几乎是整晚开着视频通讯。
这样的生活,让林朝盈想到了那些年在京市的时光。
那时候,她跟梁砚修刚刚谈恋爱,但是由于在舅舅家里面不能明目张胆,梁砚修就时常用微信给她打视频。
梁砚修:【阿盈。】
林朝盈:【嗯?】
梁砚修:【在做什么?】
林朝盈:【看书。】
梁砚修:【来找我。】
林朝盈:【不要,舅舅他们还在看电视,我去找你肯定会被发现。】
梁砚修:【那我去找你。】
林朝盈:【不可以!】
距离他们上次约会已经一礼拜。
这个礼拜,他们两个每次见面都是在家中匆匆打个招呼,然后就各自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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