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这个人对于他们而言,一定是极其亲近的,甚至极有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若我猜的不错的话,应当是秀芙。”
听到这个名字,姝禾诧异了一瞬。
但她想到,在临行前,秀芙的那种种异常,便不觉得奇怪了。
“她实在是太糊涂了。”
姝禾想不通,她为何要这样做,她唯一的倚仗便是温家,倘若温修衡没了,她哪里还有这样的好日子。
即便是心中再有怨气,也不能做这样的事……
只是不知道,这次温修衡会不会对这个亲妹妹,轻轻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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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下起了绵绵的雨。远远的,看着山的方向,一片雾蒙蒙。
因怕生出动静,惹人怀疑,他们在这座驿站中,不再出门,连走路都悄悄的。因此,姝禾干脆待在屋子里,不再出去了。
窗户年久失修,虽此刻紧闭着,却还是能透过缝隙,看见外边的景象。
姝禾盯着雾蒙蒙的山,心中生出几分怪异来,随后目光向下,借着月色,还是能隐隐看见那些尸身,血迹被雨晕开,触目惊心。
室内熏了香,倒将那些异味盖过几分,没有那么令人作呕。
大约一刻钟后,雨势忽然急促起来。
温修衡亦向窗户处投来目光,紧接着,山中的林间,树木不正常地颤动,影影绰绰。几息之后,竟当真窜出几个人来。
那些人的刀剑,在冰冷的月光下散发着寒芒,姝禾觉得喉头一紧,瞪大眼看向温修衡。
此刻方觉,原来温修衡也在朝这边看,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室内是极暗的,因为怕被人发现,并没有点灯,姝禾看不清他是何神色,在黑暗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同鼓点一般急促。
再看向窗外时,只见那些人已经到了驿站下,人数也多了不少,正要破门进入驿站。
山中再无多余动静,此刻李扬带人围上前去,双方倏然交战到一起,兵刃相撞的声响轰然响起。
再然后,姝禾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暗,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双眼。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别看这些。”
方才只顾着看楼下,不知何时,他竟来到了自己身后。
外头的刀剑声还在响,姝禾却觉得,自己的心定了几分。
她触上那只手,轻轻拿开,“我不看了。”
姝禾站起身来,不再靠近窗边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停了。
“我们会赢的,是吧。”姝禾看向温修衡,问道。
他尚未回答,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大人。”
是李扬的声音。
得到温修衡的首肯后,李扬推门而入。
温修衡点燃桌上的烛台,霎时,火光将室内照亮。
姝禾朝李扬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身上的软甲上,似乎还沾着血迹。
只见李扬拱手道:“大人,贼人均已伏诛。”
温修衡道:“好,将活口带去审问,接下来的,你处理便是。”
“是。”
姝禾长舒一口气,至此,终于彻底安全了。
“咱们在此再歇一日,后日便启程入京了。”
姝禾问道:“大人不怕他们还有后手?”
温修衡道:“不会,他们若是还有后手,不会在接到信后,犹犹豫豫,此事才趁着雨夜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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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刺客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被擒后本是要自尽,但温家亦有对付的手段。
很快,便审出了幕后主使,是温修衡的政敌,姝禾对这些不懂,却也觉得那名字熟悉,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至于其中的种种细节,比如如何让秀芙替他们做事,将他们的行程泄露,也都一一招供。
此番出卖兄长,无论是叶夫人生前如何筹谋,恐怕都救不了秀芙了。
在这之后,温家派人去南阳老宅,本是想寻秀芙问些话,但听闻不知怎的,秀芙在听说温修衡没死,而且已经知道是她泄露行踪的消息后,温家派去的人尚未来得及问话,她便在一夜之间疯了……
至于温家,温修衡自是不会与疯了的妹妹计较,至于秀芙是当真疯了,还是因为怕受到责罚而装疯,便没人再去理会了。
他们骑马去南阳,一来一回,也不过一日,回来禀报时,姝禾听到消息,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秀芙来温家,本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折腾了一番,反倒回到了原点。
或许她认个错,温修衡看在叶夫人的面子上,倒也不会当真重罚,如今却成了这样子,着实令人唏嘘……
转眼便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车马早已备好,连带着那些俘虏一起,姝禾又去命人,将在镇上的小晗接过来后,便准备回京了。
天光破晓,马车早早便行驶在道路上。
小晗看着窗外,忽然落了泪。
姝禾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小晗摇了摇头,擦干了眼泪,“奴婢没事,就是想到离京三年了,奴婢都没有见到过家人,此番又差点……”
她想说差点死在了异乡,但因为这话不吉,没有说出口。
小晗是前些年温家买来的奴婢,家贫卖身为奴,可在京城还是有父母亲眷的,温家也素来有让下人定期回家探亲的惯例。
若不是因为跟着姝禾贴身伺候,也不必来南阳经历这些。
姝禾听明白了,拍了拍小晗的肩膀,轻声道:“待回京城,我便给你放个长假,给你找个好人家,再将身契给你。”
一听这话,小晗瞬间破涕为笑,“姑娘,当真……”
姝禾浅笑道:“自然。”
“奴婢谢姑娘大恩。”
回京的路走了大约一月,因人数众多,又需要不停在驿站歇脚,所以要稍慢些。
顺着城门,进入京城,姝禾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人流,以及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阔别三年,她又回到了京城。
百姓们看见温家的马车,纷纷侧目。
姝禾将目光收回,放下车帘,直到马车在温家门前停下,姝禾与小晗下车。
原本在打瞌睡的门房,看见温修衡与姝禾,揉了揉眼睛。
“大人,是大人回来了!”
虽有下人在,但不知怎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冷清。
或许是因为,早就物是人非,譬如姝禾此时来到温家,也早已从前的心境不同了……
第49章
细风穿过弄堂, 下人们在温府进进出出,留守京城近三年,早在前些日子, 便得知主子要回京的消息。虽有些准备, 但在他们回来后,仍发现了许多之前未留意的细节, 这便又开始忙碌起来。
回京后, 温修衡便被召去面圣。姝禾坐了许久的车,只觉得浑身酸软, 骨头都僵了似的。
回到下人早就收拾好的卧房, 稍坐洗漱, 便歇下了。
再睁开眼, 窗外已是黑压压一片。
听见里头的动静,小晗轻手轻脚走进来,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霎时, 光照亮整个屋子。
“姑娘醒了, 可要用膳, 厨房熬了桂圆莲子粥,奴婢命人去温一温。”
姝禾应道:“好。”
小晗欠身退下,不消多时, 便将热腾腾的粥端来了。
白瓷勺轻轻搅动, 甜丝丝的莲子入口即化,用了半碗后, 姝禾放下白瓷碗, 问道:“对了, 大人回来了吗?”
小晗将碗收走, 应道:“半个时辰前回来了,听闻姑娘睡着,便先去了书房。”
“好,我知道了。”
方才睡多了,到了晚上,姝禾便觉得不困了,实在是无聊,便顺手从书架上,拿了本《论语》来读。
她从前不喜这些,刚来到温家时,不过识了几个字,后来叶夫人和李燕,寻了女先生教她读书、习字。
后来识了字,看着那些书本,还是觉得头疼,从前在闺阁时,闲来无聊,便喜欢买些话本子来看。《论语》读起来简单,这里没有那些有意思的书,便拿起来看了。
从前先生教她读书的时候,还没看几页,她便会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姝禾抬起头一瞧,只见温修衡打了帘子,正往里走。
姝禾将手中的书放下,书封上的《论语》二字,便静静躺在桌上。
温修衡扫了一眼,笑道:“怎么想起来读书了。”
被他这样一说,姝禾顿时涨红了脸。
她不是读书的料,女先生讲了几遍,还是不得要领,今日不过随手拿来一看,还被人瞧见,拿来打趣了。
“不看了,看了也看不懂,还让人笑话。”
说着,姝禾拿起书本,放回书架上。
方才拿了这本书的缝隙被填满,此刻又是满满当当。
见她恼怒的模样,温修衡忍俊不禁,“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你若是喜欢,我叫人多买些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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