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动静不用太大,免得打草惊蛇。”
处理好漕运、盐铁这等大事,朝堂上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也要好好处理一下。
世家子弟有些仗着姻亲关系身居要职,平日里结党营私,贪墨受贿,借着职权中饱私囊,欺压下属,早已留下诸多把柄。
萧徵早已差人暗中收集证据,此刻时机成熟,直接借由御史台递上弹劾奏折,将几桩尘封已久的贪墨旧案重新翻出,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借着朝堂之上的考核与任免之机,顺势将这些庸碌无能、劣迹斑斑的世家子弟调离关键职位,贬黜外放,直接斩断世家在朝堂上的触手,断了他们的仕途根基,让他们再无机会在朝堂之上兴风作浪。
萧徵以整顿京畿治安、规范漕运盐铁为由,下旨收回世家私自把持的产业管理权,收归官府统筹,又以兵权收拢为由,遣散世家私兵,将兵权尽数收归朝廷。
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与武装,如此便等于扼住了世家的咽喉,让他们再无底气肆意妄为。
萧徵又让人不动声色地放出一些风声,点破部分世家暗中勾结、意图不轨的蛛丝马迹,旁敲侧击,让一众世家心惊胆战,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有永阳侯的先例在前,这群人近日安分了不少。
对于那些依旧不知收敛,还在暗中谋划算计的家族,萧徵更是毫不留情,暗中打压其生意,切断其人脉,让其家族势力日渐衰败,彻底失去与朝廷抗衡的资本。
短短数日之间,京中各大世家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往日里风光无限的世家子弟纷纷收敛气焰,行事愈发谨慎。
整个京城的世家格局,在萧徵的雷霆手段之下,悄然发生改变,暗流涌动之下,皆是对萧徵的忌惮与敬畏,但这一番举动必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
而这一切,不过是萧徵为护温玥周全,所布下的第一步棋。只要能护温玥安稳,无论动用何种手段,他都在所不辞。
世家嚣张许久,就算不是为了温玥,他也不会继续放任不管,任由这群蛀虫摧毁大魏根基。
书房内,烛火静静燃烧,萧徵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满是坚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玉簪 天朗气
天朗气清, 惠风和煦,陈定恭所居的院子景致清雅,其中古木参天, 廊下藤蔓垂落, 阶前遍植银杏与秋海棠,风过之处, 暗香浮动,满庭皆是悠然闲适之意。
温玥晨起梳洗完毕, 换上一身淡杏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薄烟色纱衫,青丝松松挽成温婉垂鬟分肖髻,素日里她素来偏爱素雅妆饰, 发髻间只簪几支寻常银钗, 从不爱张扬夺目。
昨日入府时时辰太晚,她还未来得及拜见阿翁, 今日一早她便梳洗打扮,早早就来请安,温玥还是如往日清淡装扮, 唯独发间斜斜插着一支羊脂玉簪,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润清丽。
她轻提裙裾,缓步穿过层层院落,行至主堂之外, 待女使通传过后,才依着礼数入内请安。
屋内陈定恭早已翘首以盼, 见她前来,面上一喜,神情愈发温和, 赶紧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坐下。
“好孩子,可算是回来了!”言语间满是疼爱关切。
温玥垂首柔声应答,“是孙女不好,长大了还要让您操心忧虑。”
“说什么傻话,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自打你出生那日起,阿翁便日日挂怀,事事忧心。跟你长不长大没有半分关系。”陈定恭慈爱的摸了摸温玥的脑袋,想到她这一年多来在侯府受的委屈,一颗心都难受的厉害。
“我知晓祖父疼爱我,但还希望您多顾及自己身子莫要再为我过多劳心,孙女已经长大会照顾好自己的。”温玥一双手顺势挽住陈定功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如同幼时一般依偎在他的身边。
祖孙二人正轻言叙话,堂外忽然传来轻柔的步履声,伴着女使低低的问询,不多时,一袭月白绣折枝海棠襦裙的陈意静缓步走入堂中。
她入堂先对着外祖躬身行礼问安,礼数周全一丝不苟,抬眼望见立在一旁的温玥,当即眉眼含笑,上前与她相互见礼。
“阿玉妹妹来的这样早,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些懒怠了。”
“表姐说笑了,我与阿翁许久未见,所以才特意早些前来。表姐日日都来给阿翁请安,这般诚心摆在眼前,何必拘着时辰早晚。”
“好了!你们两个孩子何须这般客套?无论何时来我心里都欢喜,不分早晚好坏。人老了,最喜欢的便是看你们这群小孩子聚在身边,热热闹闹的,心里最是舒坦欢喜了。”
听闻此言,温玥眉眼弯弯,唇角漾着清甜笑意,温顺垂首轻声应和,神态亲昵又乖巧,满心皆是暖意。
一旁的陈意静面上依旧噙着温婉得体的浅笑,依着礼数款款屈膝行礼,柔声顺着老人家的话语附和几句,言语间也是乖巧懂事的模样。
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心底暗自泛起几分不甘与酸涩。
她分明瞧得真切,陈定恭言语里句句偏向温玥,分明就是偏爱纵容温玥,句句皆是顺着对方心意说话,从小到大都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心,让她心底生出几分不服气。
只是她也知晓在陈定恭面前不可表露半分不悦,只得将满腔心绪尽数压在心底,依旧维持着平和温婉的姿态,静静立在一旁,陪着说笑附和,不动声色掩去了内里所有的芥蒂与不平。
不一会儿其余几房的人也来请安,几人围坐闲谈,所言皆是京中趣事,话语温和闲适。
温玥安安静静立在一侧,偶尔轻声搭话,姿态娴静温婉,依旧是往日那般低调沉静的模样。
陈意静一边陪着长辈闲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温玥身上,目光静静,描摹着温玥清丽的眉眼,心底暗自思忖。
昔日有那道赐婚圣旨在,温玥也曾风光无限,如今已然和离,侯府也被抄家下狱,温玥没了夫家的依托,怕是再难与自己比肩,自己家世稳固,前程锦绣,前不久又与江宣定下亲事。
念头在心里盘旋,方才那份因长辈偏爱生出的不甘也悄悄平复,看向温玥的眼里,也不自觉的带上几分自持的优越感。
陈怡静克制住嘴角得意的笑容,再次将目光投到温玥身上,佯装不经意间缓缓扫过她周身,几番打量之下,目光骤然定格在她发髻之上,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往日里温玥性情恬淡,不喜奢华珍玩,头上所戴皆是市井易得的素雅钗环,珠玉首饰极少佩戴,向来朴素干净。
可今日这支玉簪,却与她往日风格截然不同,一眼望去便知绝非俗物。
簪身由整块上好暖玉雕琢而成,质地莹润无瑕,色如凝脂,在堂内暖阳映照之下,隐隐流转着淡淡柔光,触手定然温润细腻。
簪头雕琢着精致的云纹鸾鸟纹样,线条婉转流畅,雕工细致入微,刀法沉稳大气,绝非长安城内寻常民间匠人能够打造出来的手笔,形制雅致端庄又气韵不凡,一望便知价值连城。
陈意静在长安之中长大,也是见过不少王公贵族,对他们所用的珍奇宝物也有几分熟悉,一眼便分辨得出,这支玉簪用料上乘,制式考究。
极有可能是大内造办之物,寻常官宦人家都难以轻易求得,她心中暗自存了疑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情,不露半分异样,陪着众人继续闲谈,悄悄将玉簪的模样、纹路与色泽尽数牢牢记在心底。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小辈们见外祖略有倦意,便一同起身躬身辞别,依次退出主堂。
温玥与陈意静两人并肩走在青石铺就的悠长回廊之上,两侧花木丛生,柳丝轻扬,四下并无旁人相随,唯有贴身女使远远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说说笑笑行至僻静无人的花木深处,陈意静缓缓停下脚步,轻声唤住了身前正要往前走去的温玥。
“阿玉妹妹稍作停留,我有几句私语想与你说。”
温玥闻声当即驻足,轻轻回过身子,眉眼温婉含笑,轻声问道:“不知表姐所为何事?”
放在才在主堂内,温玥便注意到陈意静的目光便时不时落在自己这边,神态看似平和,可温玥却觉得里面藏着别样意味,一早就料到她定是有事。
温玥面色平静,想来陈意静定是因为她如今和离,侯府又跟着倒台,想要借此出言打趣,甚至暗含讥讽,挖苦她一番。
她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可陈意静却并没有出言挖苦她,反而是看向了她头顶的簪子。
陈意静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发间那支惹人注目的白玉簪上,语气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并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意味:“方才在堂中我便留意许久,妹妹头上这支玉簪实在绝美难得,玉质绝佳,雕工更是精妙无双,往日与妹妹相识许久,从未见过你佩戴这般精致贵重的饰物,心中实在好奇,不知这支玉簪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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