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林轻叹一声。“太子陛下被训斥,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而后我听说太子似乎要与一位女子相看,是皇后亲自定下的,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姜远黛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太子有一天厌弃了我,又有人愿意帮我呢?”
她眉眼低垂,哀愁笼罩住了她,似乎已经窥见了她可叹的命运。
姜远黛听见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太子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自当开始相看女子,她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不过她没有想到来的如此快,快到她还没有从太子身上得过足够的金钱,甚至够不上她的贪婪。
先前裴观复的誓言她不认为是假话,可这样的誓言太轻薄,薄到被权势一戳就破了,太子毕竟还只是太子。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姜远黛重拾起笑颜,问。
江瑞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
太师之女自然是好的,小时生活在西北,所以与京城的闺秀不同,喜爱舞刀弄枪,性格活泼开朗。
姜远黛听完点点头,她也喜欢这样的人,自由有朝气,自然是极好的。
她心思流转已经打算跑路了,先前的打算都要重新再来,太子有了新欢后,保不齐她这个旧人就在斗争被抛弃了。
不过并不是现在。
她需要新的助力,新的踏板。
姜远黛眼里盈盈一水,两个人走到隐蔽的角落,江瑞林听见她低声道。
“其实我对太子殿下并无过多男女之情,只是他不肯放手我也无可奈何,如今他要婚配也罢了,我也好松口气。”
此话亦真亦假,姜远黛说得很坦荡,试探地靠近了江瑞林。
江瑞林一怔,心底控制不住蔓延出喜悦来。
姜远黛笑了笑,她语气温软。“江世子,倘若我离开后遇见麻烦,你愿意帮我么?”
江瑞林看不穿她幽幽的目光,却坚定地点点头。“自然愿意。”
姜远黛眼睫颤动,她抬起脸。“我什么也没有,你也愿意,为什么呢。”
她要的不是廉价的帮,而是他心甘情愿地付出。
但是毕竟她和江瑞林没有那么相熟,她婉转地,试探地想要攀附于他的身上。
江瑞林一时讷讷,才磕磕巴巴回答。“帮人帮己,自然应该……”
芝兰玉树的江世子在她含笑的目光里越来越小声,越来越羞红了面皮。
姜远黛勾了勾嘴角,她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缱绻道。“那就算你答应了,以后我若是找上门来,还望江世子不要嫌烦。”
江瑞林摇摇头,自然不会。
他见姜远黛似乎要离开的意思,慌忙从胸口里取出那支珠钗,它触手生温,一看便是好东西。
姜远黛讶异了一瞬,“原来这支珠钗在这里,凝翠还找了好一会儿呢。”
江瑞林轻轻一笑。“那日你落在了地上,一直想寻机会还给你,却一时没有再见一面。”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对裴观复的冷待也并无怨愤。
看了看珠钗,姜远黛却没有接过,她一步步靠近了江瑞林,和那日近乎一样。
江瑞林握住珠钗禁不住后退,他似乎对姜远黛的亲近很慌乱,姜远黛飞扬起的裙摆触上了他的衣衫,直到他退无可退江瑞林如临大敌。“远黛,你我之间是不能离这么近的。”
他还在笨拙地顾及着男女大防。
姜远黛浅淡的香气钻进了鼻尖,江瑞林一时失神没有动作。
漂亮的,浓艳的少女在桃花下轻轻踮脚,她发上坠下来的钗环甚至碰到了他的肩膀,让江瑞林的心也下坠。
姜远黛得寸进尺,她得意洋洋地离他更近。
一个蜻蜓点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让江瑞林僵住了身体,迷醉地升腾起热气。
江瑞林半天才缓过来神,他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置信,他结结巴巴。“你……”
姜远黛轻轻“嘘”了一声,她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仆人也纷纷行礼喊了声“太子殿下。”
姜远黛没有一丝害羞含情的意思,她居高临下恶劣地一笑。“江世子,这个吻就当你提前的报酬了,太子殿下面前可不要露出破绽,对你我都不好。”
姜远黛整理了一下衣裙,到头来也没有要回珠钗的意思,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裴观复进了院落,怠倦地揉了揉额头。
他没有见所谓的什么太师之女,在皇帝的怒骂声离开了皇宫,他原先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倒也不失望。
他在门前看见了江瑞林的仆人们,招来了一个人问。“江世子还没有离开么?”
仆人战战兢兢回道。“江世子还在院落中,具体的行踪奴也不知晓。”
裴观复心情更不好了,江瑞林还是贼心不死么,他还要细问的时候,姜远黛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
她轻轻喊了声。“裴郎。”
裴观复的心一松,把仆人挥退了。
他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睛疲惫也散了,并不打算给她知道具体的情况,免得她恐慌焦心。
他柔情地握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问。“你见了江瑞林?”
姜远黛听见这话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她若无其事地摇头,反握住他。
姜远黛甜甜一笑,平静回答。“没有见,既然裴郎不愿我见,我自不会让裴郎烦恼。”
在暗处听见这话的江瑞林攥紧了手,他盯着姜远黛的背影自嘲一笑。
可笑至极。
作者有话说:
江瑞林整个过程:
补充一下:太子从头至尾都没有见这个太师之女,也和皇帝翻脸了,只是寻个由头要远黛逃跑好开启修罗场线
第11章 芙蓉不及美人妆 沉沦的亲吻缠绵
裴观复很忙。
忙到甚至没有和姜远黛温存的时间,这让姜远黛感到一丝失落和说不出的自在,她如鱼得水,成了真正的女主人。
姜远黛一心扑进了繁华里,这一日赏花,那一日出游,宝石铺子更是逛了又逛。
她身上的惫懒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花钱如流水,姜远黛知道这样是错误的,这会让往后逃走的她陷入捉襟见肘的境地,可是她实在是控制不住。
当然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好友许灵珊,两个人亲亲密密地买了又买。
姜远黛百无聊赖地握着刚买到手的胭脂水粉,和凝翠走出了铺子,从拥挤不堪的人群中走出。
这家铺子是现如今京城最火热的胭脂铺,无数人争先恐后来买,所以货源也就甚少。
可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在别人还在推搡,询问的时候,姜远黛轻轻巧巧拿过店家早就准备好的水粉,以一种胜利的姿态走过。
其实这种小事自有底下的人殷切捧到她面前,不必自降身份挤在人群之中,但是姜远黛喜欢。
她甚至着迷于这种感觉。
别人艳羡嫉妒的目光让她感到兴奋,她不再是贫穷的少女,即使这是短暂的狐假虎威,姜远黛也要在短暂的时间中死死抓住。
一走出人群姜远黛就索然无味地把水粉扔给了凝翠,她带着帷帽袅袅婷婷走向了轿撵。
仆人一见姜远黛的身影,慌忙扬起讨好的笑匍匐在地,没有用坐凳,示意她可以踩着他上马车。
姜远黛只是一顿,按平常来说她应该制止这种行为,她应当温柔善良,宽和待下。
可惜她不是。
她骨子里都透出自私恶毒,一旦翻身就想把人踩在脚下,而且姜远黛清楚地记得。
这个眼前殷切讨好的仆人,在她来到的第一日非常唾弃她的“攀高枝”,他言语里的嫉恨和不屑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姜远黛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的枕头风让当时是贴身侍从的男人一下沦为拉马车的仆从,她没想让他去死,而是让他跌进谷底。
姜远黛唇勾起一抹笑,凝翠慌忙扶着她,姜远黛提着裙摆轻巧踩在了男人的背脊,她心安理得上了马车。
刚回了院落,裴观复早已等在了房间。
姜远黛非常自然地扬起笑脸,轻轻握住他的手臂。“裴郎。”
“今儿怎么得空了。”
姜远黛的心一虚,在买水粉之前她刚和许灵珊去了楚馆,虽没有做什么但也沾染上了气味,这才买了胭脂水粉来掩盖。
裴观复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
近日他实在忙的脚不沾地,因着婚事,也因着刑部等事,父皇故意把这些事都放给了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裴观复冷笑,毕竟又一个大臣的女儿生了气回家告状了,想起父皇气的铁青的脸裴观复心情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他堂而皇之地让太师之女在皇宫等了五六日,一面也没见她。
索性母后是支持他的,难关都在他父皇这里。
姜远黛这里他都没空见几回,更何况一个陌生的女人。
不过母后一直撺掇他带人来皇宫见一见面,裴观复却没有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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