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殿门被关上了。
裴观复风雨欲来的目光落在姜远黛身上,让她讪讪地笑了一下。
姜远黛无意识地把裙摆揉皱了, 后退了半步。
她张开了唇齿,软绵绵地唤了声。“裴郎。”
裴观复见姜远黛湿.漉.漉的眼睛, 心刹那间软了大半, 他转开了目光,冷哼了一声。
姜远黛看裴观复不上勾, 她也偷偷摸摸向殿外挪去, 平日的裴观复她还能拿捏一二,生气了的裴观复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姜远黛!”裴观复更生气了,头一次如此口吻叫她的名讳。
姜远黛僵住了手脚,而后慢吞吞转过头,讨好得笑了笑。“裴郎,什么事呀。”
裴观复抬了抬下巴, 语气冷冰冰的。“到孤身边来。”
姜远黛眼睫颤动,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乖乖走到他面前。
裴观复搂抱住姜远黛的腰身,唇齿在她的脖颈处轻轻摩挲,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姜远黛,你就不能哄哄我么?”
只要她一句话,他就甘之如饴。
可是姜远黛也一句话也吝啬,让他气得要命,又不舍得对她发火。
“好痒。”姜远黛笑得发颤,边躲避裴观复的“攻击”,一时间顾不上听裴观复说了些什么。
她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裴观复不禁迷醉起来,他的坏心思起,突然挠向了姜远黛的腰窝。
姜远黛猝不及防,笑得喘不上气来,她挣扎起来,裴观复却不想放过她。
姜远黛的眼角泪花,她急忙搂住裴观复的脖颈,求饶道。“好裴郎,饶了我吧。”
她的语气软软地,如此招人怜。“下次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好不好?”
裴观复松开了手,对上她盈盈的眼波。“不是害怕于孤么,也不知孤哪点做的不好,得罪了世子妃。”
他玩味的称呼一出,让姜远黛的眼睫颤抖。
她此刻真的想捂住裴观复的嘴,本来这段关系就不光彩,裴观复又提起她的身份,罪恶感一下子淹没了她。
姜远黛的笑也没了,她冷下脸来转身就要走。
裴观复见她生了气,暗骂自己嘴贱,慌忙拉住了她。“阿黛,不要生气。”
原本立于不败之地的裴观复开始低三下四给姜远黛道歉,他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姜远黛横了他一眼,语气说不上高兴。“那你说,你错哪了?”
裴观复沉默了,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做错了。
姜远黛见他不说话,冷哼了一声。
裴观复急中生智,他笑吟吟道。“有人向孤进献了一样宝贝,阿黛可要看看。”
他原想着趁姜远黛高兴时再拿出来送给她,不过也无妨,左右都是哄她开心的小玩意儿。
果不其然,姜远黛抬起了眼睑,绽开了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她忍不住好奇问。“什么宝贝?”
裴观复见她高兴,得寸进尺亲一亲她的手腕。“阿黛见一见就知道了。”
他想起些什么,笑意盎然。“那日的东珠你可见到了了?”
姜远黛恍然道。“那不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我还以为是……”
“以为什么?”
姜远黛福至心灵,对上裴观复的眼睛。“那颗东珠莫不是你放进去的?”
裴观复见她面色不好,还是不明所以点点头。
姜远黛几乎要气笑了。
天知道当时她有多少紧张,多么恐慌,甚至发了高热。
原来并不知道皇后的警告或其他,而是裴观复这个家伙偷偷放进去的。
姜远黛气极反笑,反而弯了眉眼。
她看着一脸期待的裴观复,声音甜甜的。“多谢太子殿下的礼物,我很喜欢。”
明明姜远黛的表情很温柔,但是裴观复隐隐觉得不大对,因为她生气时就喜欢唤他为殿下。
“阿黛……”裴观复的话止在了喉咙,因为下一瞬姜远黛的手就拧上了他的胳膊,她还在甜甜的笑。“我喜欢得不得了。”
裴观复疼的“嘶”了一声,又不敢挣扎,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阿黛我又做错了事么。”
姜远黛终于忍不住了,她瞪着裴观复手上力道越来越重。“你还敢说,你把东珠放在皇后赏的盒子里,害得我以为暴露了什么,吓得发了高热。”
“都是你干的好事!”
裴观复禁不住讨饶,高声唤人。“把东西拿进来。”
姜远黛解了气,才松开手。
裴观复撩开袖子,胳膊上果不其然红肿一片,他勾了勾嘴角。
还是这句话,姜远黛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他一个人,还是说明她最爱他,要不然怎么会愿意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裴观复颇为遗憾地想,只可惜他背上的抓痕好的太快,要是能永永远远留下来就好了。
殿门下一瞬被打开,殿外是永安殷勤笑着的一张脸。
他使了眼色,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端着盒子走了进来。
姜远黛更好奇了,裴观复拉过她的手,走到盒子面前。
她挣扎不开他的禁锢,眼睛下意识看向永安身上。
只见永安几个人都低着头,垂着眼睛对主子的举动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像没有看见似的。
裴观复也面色如常,对姜远黛笑了笑。“打开看看。”
姜远黛的目光落在盒子上,轻轻把它打开了。
一瞬间躺在盒子上安睡的“宝物”发出圆润的光芒,颗颗晶莹剔透,漂亮得不像话。
姜远黛顷刻被它俘获了,实在是漂亮至极,又珍稀得绝无仅有。
这是波斯进贡的珍宝,它又于东珠不同,更温婉,更低调一些。
裴观复见她高兴,也低低一笑,挥手让永安等下去了。
“喜欢么?”
姜远黛几乎毫不犹豫点点头。“喜欢。”
自然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这就是权贵的好处,她能毫不费力得到她最迷恋的珍贵东西,爱慕虚荣又有什么错呢。
裴观复把项链戴在姜远黛的脖颈上,白腻泛着光辉的珍珠衬得她更动人,更加白皙。
珍珠的触感冰凉,贴在姜远黛的皮肤上,她无意识握紧了它,唇边的笑还未敛尽。
裴观复低下头,亲亲姜远黛的脸颊。
他爱极了她得意自满的神情,爱极了她“爱慕荣华”的模样,爱极了她真实的样子。
裴观复在这一刻庆幸自己生在皇家,能满足姜远黛的愿望,满足她可爱的贪欲。
他愿意随时双手奉上,只要能得到姜远黛的笑颜。
但是裴观复也深深的清楚,不能一次性满足了眼前的人,不然以她喜新厌旧的性子,又会毫不犹豫抛弃了他。
深深宫阙才能禁锢住总想逃走的金丝雀,裴观复深以为然。
“好喜欢,好喜欢你,阿黛。”
他又情不自禁吐露出这些话,没看见姜远黛颤抖的眼睫。
姜远黛摩挲着温润的珍珠,攥紧了手指。
可她终究是要逃走的,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要给江瑞林一个交代,要给世子府一个交代。
裴观复再次搂抱住了姜远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把姜远黛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没有她随时要离开的恐慌和不确定。
明明姜远黛离得这么近,但是裴观复总觉得她离得很远很远。
她的心并不在这里,裴观复知道但是并不在乎。
只要她停留,只要她心里有一丝一毫他的影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
经过这些天的救治,江瑞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还虚弱得气若游丝,他的眼睛落在房间里的各处,蹙起了眉头。
江父激动得红着眼睛,握住了江瑞林的手。“柏之,你终于醒了。”
江瑞林只在呢喃问。“远黛,远黛在哪里?”
是他太没用,姜远黛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刺客,她还有多害怕,是他不好。
江父不敢对上江瑞林的眼睛,沉默了下来。
江瑞林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挣扎地想要起身,被江父按住了。“儿啊,你的伤势严重,万万不能起身啊!”
江瑞林死死咬着唇,他气喘吁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问道。“远黛去了哪里?”
江父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还是回答道。“远黛不知失踪,至今还未找到。”
一定是裴观复,江瑞林攥着拳头,满腔的不甘和怒火,他失了力气狼狈地躺在床上,再也不说话。
远黛一定被裴观复掳走了,只是他没想到他江瑞林命大,活了过来。
那一剑并没有伤及心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姜远黛那么柔弱,那么可怜,裴观复带她去了哪里,何况姜远黛一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在为他伤心么,还是在裴观复怀里笑呢。
他再也不能保护她,再也不能把她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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