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海故作严肃地轻咳两声:“璠璠,不解释解释?”
姜玉慈不明所以,懒懒地抬眼:“阿父,有话就说,打什么哑谜。”
说完,她掩面打了个哈欠。
姜重海被她这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气个半死,压低声音道:“今日你都待在东宫?做什么?”
闻言姜玉慈面上一红,他俩干的事还真不好说:“阿父,我们什么也没干,这青天白日的,我俩能干什么?不过就是聊聊天,看看书罢了。”
姜重海半信半疑,打量着她的神色。
姜玉慈此人最大的特长就是练就了极厚的脸皮,说谎也不带打草稿的,就眨巴着水灵灵的狐狸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姜重海。
见她神情如此真挚,姜重海也只能说服自己,自家闺女虽然爱口花花、不着调,但也不会做出逾矩的事。
见姜重海信了,避免他细想,姜玉慈连忙转移话题:“阿父,前些时日我同你说的北羌公主,你可查出些什么?”
闻言姜重海颇感头疼,在离京之前他就派人回北疆仔细探查过一番,但结果显示这位桑达公主一切正常,并没有与北疆大营中人有交集。
他把结果告知姜玉慈,姜玉慈听完后,眉头紧蹙:“难得真的是我多想了?”
她梦到前世死后之事只犹如走马观灯,很多事只知结果不知缘由,谢致远竟然诬陷她父亲通敌叛国,那必然有北羌人与他达成了合作。
只不过今生谢致远没有娶她,没法把手伸到北疆大营,而杨家只不过是外戚,手中实权远远比不上姜家。
这黎家倒了,谢致远的靠山还有杨家呢,她会一点一点打压摧毁他背后的势力,让他体会她前世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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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闺房密话 “待成婚后
江南一案在盛京掀起轩然大波, 一向清正廉洁的黎尚书收受贿赂、官官相护,导致江南死伤无数、哀鸿遍野,江南知府及其下属被株连九族。
姜玉慈与谢忆忱坐在高台上,神情淡漠着看着刑场上一个又一个滚落的头颅。
姜玉慈给他斟了杯酒:“殿下, 这黎家倒台了, 背后之人怕是会狗急跳墙。”
谢忆忱垂眸, 接过她递过来的瓷杯, 看着杯中清澈见底的酒液,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看来姜小姐是想先下手为强了。”
姜玉慈无辜地歪了歪脑袋, 笑弯了眼睛:“总不能一味地抵抗, 不知反击吧?”
“自然。”谢忆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北羌正想方设法地同他搭上线, 总关在府中, 孤这位九哥也发挥不出实力。”
两人想对而坐,行为举止并不亲密,却透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臣女以为殿下会选择将他摁死在王府内。”姜玉慈秀眉微挑,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身影,素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正是黎殊远。
谢忆忱随之她的目光看去:“没有实质性证据, 说这些有何用,那人是谢芷妍的驸马?”
姜玉慈点了点头:“殿下好眼力。”
谢忆忱哼笑一声:“比不上姜小姐, 此人实在卑鄙,父皇想用他的命换谢芷妍安分, 可孤向来讨厌此等低劣之人。”
姜玉慈了然, 这是要下手的意思,一个顶着罪臣之子名头的驸马,不明不白地死了可太容易了。
“不知姜小姐可还惦记着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口中的青梅竹马称得上咬牙切齿, 说着恪守礼仪的称呼,语气里的醋意是怎么也挡不住。
到底是在外头,谢忆忱此次出行并没有遮掩踪迹,两人也不好过分亲密。
不过姜玉慈今日瞧着谢忆忱倒有几分失忆前的脾性,跟狸奴张牙舞爪似的,怪可爱的。
姜玉慈露面一是为了看热闹,二是为了表明姜家的态度,黎家与姜家有多年的交情,纵使退婚后断了往来,但后宅女眷没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她不会多做什么,不让这些官兵在抄家途中为难这些女眷就算了。
事情办完,姜玉慈也没兴趣再看这血淋淋的场面,哭嚎声与叫骂声传遍了整个刑场,百姓们手中的烂菜叶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台上砸。
谢忆忱见她面露倦意,低声道:“累了?孤送你回府。”
看砍头还能看困,谢忆忱一时之间不知该佩服未来太子妃的胆量还是该感慨她的心性。
姜玉慈瞧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殿下今日可否陪臣女?”
谢忆忱笑笑不语,两人上了马车。
“在外头还是莫要说这些话。”谢忆忱颇有些无奈。
这话听到格外耳熟,似乎前世谢致远也说过,嫌弃她不够大家闺秀,思及此,她冷声道:“怎么?还没成婚就嫌弃我了?”
谢忆忱失笑:“自然不是,你我出行之事定有不少人关注,怕是有不少眼线盯着,私底下怎么胡闹都无所谓,只是在外头还是莫要这样。”
姜玉慈闻言乐了,凑近他,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怎样?”
谢忆忱觉得她这个习惯很是不好,两人私底下相处总会变成一些亲密的接触,他恢复前世记忆后,心态不大一样,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姜玉慈毫不客气地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谢忆忱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他失笑,温声道:“怎么动不动就亲我?”
姜玉慈窝进他怀里,闻言随口抱怨道:“琼熙,要不我还是去信江南把陈大夫找来吧,你这么久不恢复记忆也不是个办法。”
话音刚落,谢忆忱浑身一僵,语气试探地道:“这样不好吗?我以为你会喜欢温柔一些的,我从前不怎么体贴你。”
姜玉慈只以为他是好奇:“也不是,就是你年纪轻轻的,何必如此老成,像从前那般张扬傲气也挺好的。”
谢忆忱闻言只觉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整颗心泡进了一池酸水里。
原来姜玉慈喜欢的是今生的他,也对,如今的他历尽千帆,与她这般年纪的姑娘自然是不一样的,也比不上少年时的自己。
其实谢忆忱心底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究竟是谁,是那个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太子殿下,还是那个戎马半生、历尽千帆的帝王,他无法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也做不到继续无忧无虑。
他只是在梦中经历前世就如此茫然,那重来一世的姜玉慈呢?
思及此,谢忆忱也顾不得醋自己,揽住她的肩膀:“抱歉,这些时日我心中太乱,没能顾好你。”
姜玉慈只觉得他的道歉没头没尾,回京几日两人除了各回各家,其他时间都黏在一起,比方昨日两人腻歪得忘乎所以,今日她又忍不住轻薄她家太子殿下。
姜玉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滑嫩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心中乱?是因为记起了从前的事吗?”姜玉慈问。
谢忆忱轻轻地嗯了一声,半真半假道:“我总觉得那些记忆里的我并不是我,这并不是我的人生。”
姜玉慈愣怔片刻,下意识问:“为什么?”
“璠璠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吗?我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一时之间倒有些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谢忆忱自嘲一笑,笑容中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楚。
姜玉慈沉思片刻,斟酌道:“琼熙,你就是你,你听。”
她牵起他的手,放在他胸膛上:“你的心自始至终都是这一颗,而你自始至终都是你,只不过是想起丢失的记忆,阿忱何必困惑?”
谢忆忱闻言一愣,随即笑笑,她说得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只是他自己,既然那份记忆跨越前世今生来到他身边,他便坦然接受。
若是没有这份记忆,他也不会懂姜玉慈当时的纠结与困惑,走过同一条路,两颗心才能靠得更近。
谢忆忱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了,璠璠。”
姜玉慈忽而直起身子,一脸严肃道:“你之前还喊我姐姐呢,怎么现在不喊了?”
谢忆忱挑眉:“不知你为何对这个称呼如此执着,你想听,我非不喊。”
姜玉慈:……
这个蔫坏的谢忆忱回来了,她还是更想要谢忆忱温温柔柔、怯生生喊她姐姐的模样。
“殿下,小姐,将军府到了。”侍卫高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姜玉慈从谢忆忱的怀里爬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裳。
谢忆忱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你确定太傅现下想见到我?”
今日休沐,姜重海定然也在府中,昨日做过那样的事,谢忆忱实在不好意思去见姜重海,总感觉有种拐了别人家大白菜的感觉。
姜玉慈挽住他的手臂,蹭了蹭他的肩膀,心里没由来的甜蜜:“管他想不想,反正我想同你待在一处。”
谢忆忱被她直白的话语惹得面上一红,他前世感情一片空白,今生所有关于感情的一切都是姜玉慈给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是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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