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王爷日后不可再与姑娘同房,她身体虚弱,若您身体的余毒全部转移至她的体内,恐活不过三日。”
楚影浑身僵硬冰冷,连心跳都变得缓慢,一下一下的跳动却隐隐作痛。
“王爷,周总管来了。”许管家匆匆过来禀报道。
楚影点点头,对张太医道:“张太医稍等,本王去去就来。”
厅内,周康将小太监手中捧着的玉盒打开,“王爷,这是使臣进贡的玄霜草说是可以解毒,皇上令我给您送来。”
楚影淡笑道:“劳烦周总管,明日本王进宫谢恩。”
周康应了声并没多说多问,含笑离开了。
许久。
王府侧门被打开,张太医拎着药箱走了出来,正要上马车,一掀车帘就见里面坐了个人,张太医一愣,动作自然地进了车厢。
——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油灯里的油也见了底,荷叶端着熬好的药放低了脚步声走了进来。
按照张太医的吩咐,两个时辰喂一次药。
托盘放在桌上发出声音,靠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楚影被惊的醒了过来,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久了,只要有一点动静都会惊醒,眼神瞬间变得清醒。
白姝还未醒过来。
他坐到床边,将白姝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声音略带沙哑地对荷叶道:“给我。”
碗里的药汁不是普通的褐色,是淡淡的浅黄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用的正是昨日周康送过来的玄霜草。
一夜过去,高热退了不少,只是仍旧未醒,喂完药,楚影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
女人苍白的脸颊泛着潮红,呼吸也带着灼热,眉头皱着似乎很不舒服,他伸手抚摸着她的眉头,动作轻柔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直到这时,楚影才惊觉这个原本无足轻重的女人,不知何时变得这般令自己在意了。
一开始,他只将她当做一个小麻烦,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可她的所做作为总是打破自己对她的看法,她拥有一颗炽热纯真的心,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她的“夫君”。
这样真挚的、毫无保留的感情他也曾遇到过,那个人同他一起长大,出生入死,是可以将后背留给彼此的兄弟,他曾为了救他差点被人杀死。
当他被挖出奸细身份的那一刻,自己根本无法面对,那种被背叛的滋味比焚心毒发作还要痛苦万分。
自此,他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真情。
可如今....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残忍,大手缓缓放到女人的脖颈上,是那么纤细的脖子,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
手下不自觉用了力,“唔...”昏迷的女人口中溢出难受的声音,楚影一惊,赶紧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次日。
散朝后, 楚影被周康引至明政殿。
皇帝不在殿内,小太监麻利给楚影奉了茶,周康恭敬道:“王爷稍坐, 奴才先下去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殿门被推开, 楚砚换下朝服, 身着暗金龙纹常服, 头发用一顶紫金冠束着,浑身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皇兄。”楚影起身行礼,楚砚摆摆手, 坐到榻上。
“昨日,丞相夫人进宫来找皇后。”楚砚捻着手里的珠串,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内清晰可闻。
楚影静静听着, 抬手提起紫砂壶倒茶, 楚砚道:“她请皇后做媒,求朕的旨意为她的嫡女赐婚。”
手中动作一顿,他看着楚砚声音平静:“是好事。”
楚砚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她想求朕下旨让她女儿嫁入康王府。”
楚影猛地抬眼, 眸中略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眉峰瞬间蹙起,他怔了片刻,沉声道:“皇兄说笑了, 我与白姝不日就要大婚,此事尽人皆知,怎可再议与柳小姐的婚事。”
他没想到楚影会拒绝的这么干脆,面色一沉,随即轻描淡写道:“这有何不可, 你与白姝尚未正式行礼,此刻取消,不算失信。”
不待楚影回答,他盯着他的双眼,表情逐渐变冷,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天子的不容置疑:“柳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京中无人不知,为了你拒绝了多少王孙贵族的求亲,你若无情拒绝,岂不辜负了一片真心?”
说到这里,楚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责”:“当初为了皇家体面让你假扮我迎娶白姝,是大哥做错了,你为了大炎牺牲颇多,大哥实不应该再让你....大哥差点毁了你的好姻缘,如今纠正过来,为时不晚!”
他加重语气:“至于白姝,不管怎么说朕与她一夜夫妻百夜恩,朕会在京中给她安排一座别院,让她无忧无虑,享尽荣华富贵地过完这一生。”
楚影的心沉了下去,他当然听得楚砚的弦外之音,看着他眼中的冷意,袖中的手捏紧了。
当初,他以白姝无知村妇又身份卑微为由将她塞给自己,如今对她兴趣再起,便要将人从自己身边抢走。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哥哥起了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虽为兄弟却君臣有别,他起身行礼道:“皇兄,臣弟决意娶白姝为妻,请皇兄成全。”
话音落下,明政殿内便陷入沉寂,气氛凝滞,守在门口的周康大气也不敢出,他没想到康王竟敢拒绝皇帝。
“放肆!”
楚砚猛地低喝一声,抬手将木几上的茶盏挥到了地上,楚影立刻跪下,只是背脊挺的笔直,迎上楚砚的眼神冰冷坚决。
殿内的空气似乎被冻住,炎炎夏日却让人有了遍体生寒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有半句争吵,却比任何激烈的争执都更令人窒息。
楚砚死死地盯着楚影,再也维持不了平静的表情,眼里翻涌着怒意,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拳头攥的咯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冷冷吐出几个字:“退下。”
“是。”
楚影抿紧唇,没有再说什么,躬身行礼后退出了明政殿。
周康立刻进来,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散落的珠子,压低了呼吸,生怕被迁怒。
楚砚走到窗边看着远远离去的楚影,声音冰冷低沉:“没有人能拒绝朕,阿影,你也一样。”
——
楚影策马回府时午时已过。
刚下马,就见管家匆匆迎上来,神色带着急切:“王爷,白姑娘醒了。”
楚影一直紧绷的神色一松,来不及拍打身上的风尘,大步流星地往府内走去。
钟秀院的门虚掩着,飘出淡淡的药香,楚影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王爷。”
听见荷叶的声音,闭目靠在床头的白姝睁开眼看过去,见楚影朝服都没换就过来,白姝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在见到他的时候变得亮晶晶的,“夫君。”
荷叶上了茶,悄悄退了出去。
见她精神还不错,楚影眉眼浮上笑意,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温热,没有了先前的滚烫,这才放下了心。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楚影问了一大串,白姝仰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夫君,我感觉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也吃过东西了。”楚影正要开口,她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刻道:“药也按时喝了。”
她伸手轻轻抚上楚影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又是心疼又是感动道:“夫君是因为我没睡好吗?眼底都发青了。”
楚影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沉又温柔:“你醒来我就什么都好了。”
白姝被他的温柔包裹的甜蜜又温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靠进他怀里。
楚影拥着她,感受着此刻的温情。
———
接下来的几日,康王府彻底热闹了起来。
筹备婚礼的事宜被提上了日程,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皇帝亲弟弟的婚事,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楚影几乎推掉了所有外务,每日陪着白姝。
皇后派人送来了宫里绣娘绣的婚服,大红色的云锦剪裁,宽大的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尾羽用金线绣成,旁边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和红宝石,整件衣服耀眼华贵。
白姝抚摸着,脸上爬满了红晕,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楚影,幸福的感觉盈满了心口。
因白姝是个孤女,没有出嫁之地,皇帝便下旨让白姝进宫待嫁。
楚影将白姝送至进入后宫的太和门处,宫里的嬷嬷带人等在那里,楚影看着她有些不安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明天我就来接你,做我的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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