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雨真慢慢走上前,扭动了一下,木门没锁。
她缓慢转动,打开一个门缝,屋内有光,而光投射下的影子,正靠在墙边投射而下。
有人在门后埋伏。
颜雨真不动声色,继续缓缓推着门,另一只手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在埋伏的人动手的瞬间先发制人。
随着门缝不断推开,颜雨真看到地上的影子轻微晃动了下,是藏在门口的人按捺不住了。
颜雨真手上蓄力,就在此刻——她猛地推开门。
屋内传来响动,她想要伸手去抓那人,背后却猛地传来一阵推力。
“小心!”
“庄衡之!”
颜雨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被庄衡之推得朝前扑了出去,她本就做着朝前猛扑的姿势,再加上庄衡之的推力不小,整个人直接以游泳入水的姿势扎了出去。
身后紧跟着传来噼里啪啦杂物倒地的纷杂声音,颜雨真转过头来,只看到人影迈过倒地的庄衡之跑了出去,而庄衡之痛苦的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天降猪队友!
看在庄衡之受伤的份上,颜雨真到底还是没有真骂出口,起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落在地上的看着是些唱戏用道具,砸中庄衡之的是其中一个酒坛,虽然是道具做的,但也不轻,又是从高处落下,才给了庄衡之重重一击。
颜雨真身上也没带工具,只能用庄衡之自己的外套,简单帮他止了个血。
庄衡之估计被砸得不轻,给他处理完,还坐在地上发愣呢。
“你自己歇会儿吧。”
说完,她起身打量这间房间,有林默的那间解剖室四个那么大,堆放了各种杂物,看着像是旧时候某个戏班的仓库。
她越过外层的杂物,想朝里走,看见屋子的中间位置,堆放了两个高的一堆东西,用油布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是颜雨真看到的第一眼,就预感有些不妙。
这东西太新了,仓库里到处都落满了灰,只有油布干干净净,颜雨真伸手,扯下了油布。
烟花。
满满当当数不清的各种烟花。
古时候,人们用火药制造出烟花,而烟花顺着丝绸之路流入海外,却变成了炸药,所以烟花说白了,是威力没那么大的炸药。
颜雨真眉头紧皱。
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这么多烟花?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吟唱声,声音很杂,是很多人在和声吟唱。
上面是什么地方?
颜雨真心下顿时紧张起来。
她赶紧冲出来:“庄衡之,休息好了吗?”
“怎么...了?”
庄衡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颜雨真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跟我上去看看。”
“从哪上去啊?还有,上去要看什么啊?”庄衡之不明所以,只能一味被颜雨真拉着往另一条路上跑。
这是一条上坡路,跑得有些艰难,路的尽头同样是一扇门,打开之后通着一条楼梯,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上,豁然开朗。
是一个剧场。
楼梯通的是剧场的二楼的贵宾室,两边各一个,向下看去,头皮发麻。
剧场里坐着几十个人,舞台上站着林默。
他们此刻,穿着统一灰白色的长袍服饰,所有人双手合十抵住额头,一起吟唱着一首颜雨真从没听过的歌,调子古怪,没有歌词,只有哼唱。
乍看起来,像是影视作品里的唱诗班。
可林默背后的舞台上,挂着几幅人类骨架,从上往下看过去,舞台中央的地上,画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鸽子,舞台上还有一个白色的石台,上面绑着一只肚皮朝上的三花猫。
这根本就是邪|教集会!
颜雨真眉头紧皱,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妙。
昨天顾岳舟说,黑鸽组织要在今晚举行死灰复燃后的第一次重大集会,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那警方的围剿呢?是还没到,还是没成功?
正在颜雨真思索之际,对面的贵宾室里也冲出了人影。
冲出来的人第一眼看向的就是颜雨真所在的,他们对面的贵宾室。
两两对视间。
颜雨真:???
顾岳舟:???
对面是由顾岳舟领头的一队持枪刑警,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去到对面贵宾室的,但很显然,楼下这群人,就是他们的目标。
颜雨真:......
该怎么解释我没想破坏警方行动,但还是撞上了的这件事呢?
第82章 庄衡之
还好二楼贵宾室有一条回廊贯通, 可以让隔岸相对的两个贵宾室的人汇合。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颜雨真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把经过避重就轻地讲了一遍。
顾岳舟沉吟片刻,眼底闪过锐利的寒光:“林默很有可能就‘工程师’。”
“我也这么觉得。”颜雨真压低声音, “那底下那些人是黑鸽的组织成员吗?”
“不全是, 据我们捣毁窝点抓获的人时交代, 这场集会,是工程师要宣布他的重大研究成果,据说是可以颠覆世界的成果, 所以这次集会的参与者很多,不止有核心成员,还有被蛊惑着加入的普通群众。”
“他们有人供述过,这个剧场的仓库里, 堆放了很多烟花吗?”颜雨真问。
“什么?”
此言一出,面前这群警察都是面色一紧, 显然没人知道这回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顾岳舟追问道。
“就在我们进来的防空通道里,从华清直通这个剧场,在底下还有一个房间,应该是原本剧场的仓库,但现在被人堆放了很多烟花, 种型号, 至少几百筒, 如果一起引爆的话, 恐怕能把整个剧场都炸了!”颜雨真焦急地解释。
众人听后脸色巨变。
“快!不管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疏散人群,小刘你出去通知李队, 让他带人守好外面, 务必保证撤离的时候控制好人群。”顾岳舟第一时间做出了安排。
无论底下的是不是罪犯, 又或者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幕后操手,至少现在,他们首要做的,是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刑警们收到指令,纷纷行动起来。
二楼贵宾室的门被撞开,几名刑警冲下楼去,吟唱声被骤然打断,剧场里一片嘈杂声混在一起。
混乱中,有人高呼:“剧场的门被从外面上锁了!”
“撞开!”顾岳舟当机立断。
几个刑警一起合力撞门,撞开一个门缝,试图开枪击断门外的锁链,可这一声枪响起,把原本的嘈杂变成了想要逃离的恐惧,剧场里集会的人纷纷向唯一的出口涌去。
颜雨真被裹挟在人潮里,踉跄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个从见到顾岳舟时就被她忽略掉的人。
“庄衡之呢!顾队,你有没有看到庄衡之!”颜雨真朝着顾岳舟大喊。
“庄衡之?谁是庄衡之?”顾岳舟眉头紧蹙。
“就是黎晓薇在华清的学哥,我们一起做实验的,他刚才还跟我一起啊!”
顾岳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向颜雨真,声音沉了下去:“你刚才过来跟我们汇合的时候,旁边就没有人,还有...”
“什...么?”
“一年多前,首次发现黑鸽的烟花厂案,当时现场死亡的厂长夫妻,有一个在外地上学的儿子,就叫庄衡之。”他一口气道。
“糟了!”颜雨真的脑子嗡了一声。
烟花、烟花厂、表现怪异的庄衡之...
零碎的线索,瞬间拼凑成完整的画卷。
“颜雨真!你要去哪?!”顾岳舟隔着人流大喊,一时无法靠近,也无法拉住突然逆着人流往戏台而去的颜雨真。
“庄衡之!”
“庄衡之!”
“庄衡...之?”
颜雨真看着自己手里在混乱中被塞进的一只三花猫。猫小小的身子蜷在她的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带着它走吧。”
是庄衡之的声音,一如既然的绅士平静,就如同他当时念出的那句拉丁文。
颜雨真急切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他的位置,可人潮汹涌,灯光昏暗,等她找到时,只看到一个已经离她远去的,义无反顾的背影。
“庄衡之...”颜雨真满腹劝阻的话,全哑在了喉咙里。
你可以劝说一个摇摆的人,或是一心求死的人,但你永远无法阻止一个,坚定走在自己明确的路上的人。
此时此刻,她从庄衡之的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无比的坚定。
可就在他走上戏台时,颜雨真看到几个留在原地没动的灰白袍的人朝他举起了枪,这应该是核心成员,他们想要掩护工程师逃跑。
“顾队!顾岳舟!”发现这一点的颜雨真大喊道。
“他们手里有枪!”
同一时刻,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一枪是顾岳舟击中了其中一个拿枪的灰白袍人,而另一个灰白袍人同时击中了庄衡之,只见他捂着肩头踉跄了一下,却咬牙将戏台上想要逃跑的林默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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