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还扳手的时候打听了。”颜雨真兴奋道,“802厂除了几个特殊车间,其他正常下午五点下班。”
“不如?”顾岳舟偏头,眼中闪光。
“不如?”颜雨真同样跃跃欲试。
董哲一手捏着一个椅背,左看右看:“你们到底在不如些什么啊?”
“守株待兔!”两人异口同声。
话音未落,顾岳舟一脚油门加速冲向医院,尾气里只留下一连串董哲惊魂未定的“啊啊啊啊”声。
半个小时后,顾岳舟开着车带着颜雨真,甩在两人又没影了。
董哲拎着药,呆滞着看着连尾气都已经没有了的道路。
“不是说上了官船嘛?结果什么事都不用干吗?”
苗安路扶着脑袋走过来:“傻啊你?咱早上那是有审批令的进厂,当然人越多越好,晚上是偷摸进去蹲点抓人的,要那么多人干嘛?咱们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回去跟勇哥把郭良俊审了,再去把孙艳的那些邻居查一遍,找出间谍。”
“那都不用我做,还把事都告诉我干嘛呀?”
“不是花孔雀,我发现你除了哄女孩开心之外,一点脑子没有啊。”苗安路又忍不住开始吐槽了,“告诉你就等于知情,知情了就不能装糊涂,万一局里有啥子变故,你就得帮忙拖延着,等他们把事办完,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董哲听着,嘴巴缓缓张大:“你们队长,平时都...这么阴的吗?”
“你说话小心点!我是伤了脑壳又不是伤了手,别以为我揍不了你了。”
“靠!你也小心点,别以为伤了我就不敢揍你了,要不是看在你在郭良俊面前推了我一把,我能这么忍你?”董哲终于找回了战斗力。
“可别想多了,我不是为了保护你,我那是怕挨队长的揍。”
“行!那咱俩现在就打一架。”
“打就打。”
两人对视间的电光都快炸出火星了,一辆轿车缓缓开到两人面前停下,车窗摇了下来,露出顾岳舟平静无波的脸。
“队、队长,你咋回来了?”苗安路闪电般把拳头缩回身后,一脸赔笑。
“哦,有个东西忘拿了,不过又找到了。”顾岳舟若无其事地道。
“那...祝队长今天任务圆满完成,队长再见。”
“嗯。”顾岳舟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对了,你俩的检讨,再加两千。”
根本没留下上诉机会,顾岳舟一脚油门就开走了,等开出去一段,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俩一定会在医院门口吵架。”
颜雨真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学长三观重建中,小鹿肯定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吵起来是必然。”
“他们俩经常吵架,应该已经习惯了,我们其实也不用特意跑一趟回来。”
颜雨真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吵架可以,但不能不分场合的吵,我这是第一次跟他们出任务,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控制不好度,再不纠正,迟早耽误大事。”
顾岳舟笑了笑:“你比我还像队长。”
“抬举了,我不擅长背锅。”
“锅当然得是有能力的人来背,刚才在医院我已经跟局长打过招呼了,夏时瑶那边你问过了吧?802厂是她所在警局的管辖,她们跟802厂保卫队有夜勘巡逻的联合工作,可以帮我们混进去。”
颜雨真朝他这边一偏头,睁开眼:“大瑶这么帮我们,万一东窗事发,你确定不会害了大瑶吧?”
“如果我们成功,这件事可能会变成一个三等功。”
颜雨真不为所动,依旧表情认真:“顾岳舟,我要一个保证,大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冒险,为了我想达成的事情,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担,但我不能祸及家人朋友。”
车里静了几秒,前方的红绿灯由绿转红,车缓缓停下。
顾岳舟也转过头,认真道:“当然,我保证。”
“夜勘巡逻,是她们单位正常的工作安排,真出了事,带队的人是我,潜入的也是我,我不说,没有人会追究到她头上。”
“好,那就这么办吧。”
颜雨真重新靠回椅背,阖眼之前,忽然想起前不久她随口跟夏时瑶开的玩笑。
“你就好好上班好好晋升,以后当了大官罩我就行。”
嗬,官还没当上呢,就先帮上她了。
“先睡会儿。”顾岳舟打开车上暖风,“路还挺远的,晚上,也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说完,一脚油门,再度驶向802厂。
第107章 她的锚点
颜雨真在车上再度睁开眼, 思维慢慢回笼。
她的视线开始注意周围环境,天色已经渐渐变暗,他们停在一片树丛中, 可以遮蔽车辆的踪迹。
但她没动,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天边的残阳一点点消逝, 倒不是她不想动,而是不能,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是梦的内容完全不记得,只感觉脑子很乱,醒来后整个人都有一种抽离感。
就像是自己的灵魂进入了陌生的躯体,很抗拒且不能控制这具躯体。
颜雨真并不慌张, 因为她就是莫名知道,自己的这些状况, 是因为她跟黑塔基因的融合又进了一步。
为什么?
得知自己是黑塔之后的半年时间,都缓慢到几乎停滞的融合,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忽然出现了进展?
是她接触到了什么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她在这个案子里接触到的人中, 大概率出现了黑鸽, 因为只有黑鸽携带的战士基因会刺激她的融合。
但直到现在为止, 她依旧不知道黑鸽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刺激她融合的, 只是碰面就能吗?那岂不是无可避免了。
上一次她的融合进度显现,是接触顾岳舟看到了他的未来片段,虽然这些片段没有对破案有用的线索, 但让她确认了黑塔融合的最终目的, 可能是穿越时空。
那这一次呢?这一次进度的显现, 又会给她带来什么?
“你醒了?”顾岳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他拎着两份盒饭和水,打开车门进来:“还有点时间,先吃口饭吧,我刚才去买饭的时候顺道联系了一下夏时瑶,她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
颜雨真的目光有些迟缓,先落在递过来的盒饭上,又挪到他端着盒饭的那只手上。
想了想,她故意朝前多伸出了一些,指尖搭上了顾岳舟的手背。
没有光,没有画面,什么也没发生。
一时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颜雨真什么没说,接过饭盒像个鸵鸟一样,开始埋头苦吃,顾岳舟见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低头吃饭。
吃过饭后,车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小颜。”顾岳舟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
他发现了?
颜雨真没有吭声,只是缩在衣袖里的手缓缓攥紧了。
“从柯怀那个案子起,你的情绪偶尔会表现的很暴躁,虽然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竭力控制着,但出现的频率还是在加快,对不对?还有你处于亢奋中的时间,也增多了,虽然短暂的亢奋能提高效率,但持续这样不是好事。”
颜雨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很意外,那些她极力隐藏的情绪反常,他居然全都看出来了。
但她却没有丝毫被看穿的恐慌,甚至有些兴奋,这些无处安放的情绪,似乎终于要迎来一个能接纳它的人了,那那些伴随着情绪而来的秘密,是不是也能...
“顾岳舟,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颜雨真眼里冒着闪烁的光。
顾岳舟没有很快回答。
他在斟酌,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答案的分量或许很重,或许会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情侣吗?受荷尔蒙影响的关系,或许并不那么牢靠。
朋友吗?可说到底,依旧是情绪影响下的关系。
这瞬间,他脑子过了很多种关系,最后他选定了一种:“盟友。”
理想相同,目标一致,会为了自己想要达成的事情,拼尽全力,他们本就是在践行各自目标的路上相遇,才并肩而行。
颜雨真绽开一个微笑。
这个答案,她很满意,情侣可能会分手,朋友也会离散,所有被情绪支配的关系在她看来,或许并不牢靠,但盟友不同,至少在一起打完胜仗前,关系会很稳固。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话。
“顾岳舟,我要给你讲个故事。”
内容很短,十分钟后,故事就讲完了。
颜雨真没有讲的很细致,毕竟该经历的,她和顾岳舟都一起经历了,她的故事只是补充一些他不知道的她跟蓝继的信息而已。
听完后,顾岳舟沉默了很久,再抬眼时,看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心疼。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可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需要支持,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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