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一旁跟刑警交谈的卫向武抬眼看去,朝颜雨真露出一个欣赏的目光,刚准备开口时。
“小颜法医的刑侦思路,真是严谨又敏锐。”
“顾队?”颜雨真有些意外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又见面了,小颜法医。”顾岳舟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容。
他今天没穿制服,只穿了件普通的深蓝短袖,外面套了个米白的衬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像港剧里拍出来的那种便衣警察。
颜雨真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发散的思维收回来:“又见面了,顾队。”
可惜这里不适合叙旧,两人的视线只是短暂交汇后,便双双错开。
“卫队。”顾岳舟朝卫向武走过去。
“顾队。”
“这次的死者身份比较特殊,市局知晓此事之后十分重视,紧急特派我组织了一支小队,过来协助调查。”顾岳舟说明来意。
话说得很客气,但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市局都派人来了,想也知道这个案子的主调查权会落在谁手里。
卫向武也很上道,用最严肃的脸说最客气的话:“我们也刚到现场,搜集到的情报不多,顾队有什么安排,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好。”顾岳舟一停顿,又朝着颜雨真看了一眼。
怎么了吗?颜雨真不明所以。
接着就听到顾岳舟继续道:“市局特派了一名副主任法医,一起过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哦,原来官大这一级,先要压死的是她啊。
颜雨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的确极富正义感,在手的案子不论冒多大风险,都一定要还死者清白,不过也没激进到什么案子都得抢在手里自己破的程度。
而且,能做到市局副主任级别,能力定然出色,她上辈子身死前,都还没评上职称呢。
“我也刚到,还没开始现场初检。”
顾岳舟格外留意了一下颜雨真说话时的表情,确定她面色如常,没有半点别扭的意思,才没再多说什么,下楼叫副主任法医去了。
等他离开,苗安路和刘国勇鱼贯进入现场。
“小颜法医,好久不见啊!”苗安路一如既往地同她热情打招呼。
“苗警官,好久不见。”
刘国勇也冲她微微点头,刘国勇的性格跟他的硬汉形象相符,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而且上次拐卖团伙,他负责明线吸引火力,住在招待所,两人交集并不多。
颜雨真也点头致意。
不多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中年女性跟着顾岳舟进了门。
“这位是武庆市局副主任法医,苏静。”
“苏法医,这位是上次协助我们抓到拐卖团伙的巫川县局法医,颜雨真。”
苏静没有任何客套的语气,十分公事公办地跟颜雨真握了手,就把她晾在一边。
很显然,在这个现场,是她占据了法医主导位置,确认道:“那顾队,我先工作了。”
通常来说,现场初检由一名法医来做就足够,所以有了颜雨真之后,老谢就不用跑现场了,同理,既然苏静主导了现场,自然也就没颜雨真什么事了。
只是换做别人,可能会客套两句,让颜雨真旁观或者打下手之类,苏静却直接忽略了,准确来说,除了她回应顾岳舟那两句话外,她谁也没多看一眼。
也不是居高自傲,或者看不起地方警察,就是单纯的不关注而已,似乎在她眼里,除了尸体,再无其他人的存在。
这种一视同仁的忽视,反而不让人生厌。
颜雨真被剥夺了现场初检也没觉得的尴尬,很自觉退到一边旁观,没活干又不代表没东西学,市局副主任法医的工作方式本身也是教材。
市局的人对苏静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但巫川县的可没见过,苗安路见状生怕颜雨真误会,赶紧戳戳顾岳舟,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撺掇道:“说句话啊舟哥,咱不能一来就逼得人家小颜法医原地失业吧。”
顾岳舟还没想好词就被他推出去,轻咳了一声:“额...苏法医,小颜法医是川医大法医系毕业的,其实你们可以...”
“董哲还没来吗?”苏静回头直接打断了顾岳舟的话,很显然法医系高材生的头衔,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倒是颜雨真有些意外地看了顾岳舟一眼,自己可没跟他介绍过毕业院校,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另一个车上,他们出发晚了一点,应该快到了。”顾岳舟只能先回答道。
“啧。”苏静微微皱眉。
颜雨真注意到苏静进场时并没有带法医的勘察箱,猜测她口中的董哲应该是助理法医,勘察箱在他手上。
就在苏静蹙眉思考怎么办时,一只小手电递到她眼前,她微怔,顺着看过去,跟颜雨真四目相对。
“谢谢。”苏静接过去,一只手撑开死者的口,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探照,光线落在死者口腔内部,照了一圈。
随着她关闭手电的动作,一个镊子又递了过来,苏静的动作又是一瞬的卡顿,才接过去,而颜雨真已经替她接管了撑开死者嘴巴的动作,方便她一手照灯一手取拿卡在死者牙缝里的食物残渣。
苏静夹出了一小截乳白的条状物,在太阳地观察片刻未能确认,想收起时,一个证物袋又恰到好处地递到了眼前。
顺着看着去,又是颜雨真,用另一手抽空拿出的证物袋。
短短两分钟之内,颜雨真行云流水般的配合,让苏静挑不出来半点毛病,甚至只剩下一个词能形容——舒心。
苏静的眼里终于从只有尸体,又多加了一个颜雨真。
她收好证物,站起身主动道:“帮我把尸体放平。”
苏静走到尸体右边,本想着两人一左一右放平死者,谁想到颜雨真走到死者面前,背对死者,两只手拽着死者的双手往背上一拉,死者整个人朝着颜雨真倒去。
苏静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闪过惊讶,下意识伸手去扶,谁知一个尸体的重量压过来,颜雨真身体没带晃一下,就把尸体稳稳放倒在地。
“我靠,舟哥,你看到了吗?小颜法医还是太有实力了啊!”苗安路目瞪口呆地旁观全程。
顾岳舟同样也吓了一跳,想帮忙的手伸到一半,颜雨真尸体都已经放倒了,不过转念想想她当时砸他脑袋的手劲,倒也合理了。
“还看?赶紧干活。”到底是队长,顾岳舟很快就恢复如常。
临出门前,他又留意了颜雨真一眼,确定她跟苏静配合默契,放下心投入工作。
苏静解开死者衣服开始检查尸斑跟死因。
而颜雨真则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缓缓呼了一口气。
其实她是故意自己背尸的,倒不是为了在苏静面前表现自己,而是为了激活金手指。在多次的实践中,颜雨真终于确定了死者死亡虚影的激活方式。
接触死者后,屏息凝气集中注意力,接触死者的身体部分越多,虚影出现的时间越快。
果然,十几秒后,黎瑾仁的尸体虚影,笼罩了他的本体之上,颜雨真仔仔细细打量了尸体一圈,愣住了。
已知她的金手指能力,能够排除一切伤口,展示死者唯一致死的原因,但黎瑾仁的虚影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那他的死因是什么?
就在颜雨真疑惑不解之际,眼前又是一道蓝光闪过,LV.2的经验条再次冒了出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经验条又长满了大半。
[LV.2 法医的修养·失落者的显化]
随着二级能力被激活,黎瑾仁的尸体在颜雨真眼前再度发生转变,他不在是一个普通的□□,而像一张CT片,甚至比CT都要更加清晰。
所有血管脉络和肌肉走向清晰可见,躯干部分的血管有明显异常,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就像是一颗枯树的脉络,倒着种在黎瑾仁的体内,舒展的枯枝遍布胸腔和腹腔,看起来十分诡异。
但颜雨真很快就弄清了状况,黎瑾仁是死于中毒。
毒游走在他的血管,导致了他身亡,所以当尸体虚影和LV.2的技能同时激活,就呈现出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至于是什么毒?金手指还没有超模到能肉眼验毒的程度,她得自己查。
趁着还有时间,颜雨真再次集中注意力盯着尸体,如愿再次闪过蓝光。
[LV.1 法医的修养·隐匿的从前]
虽然她目前尚未掌握,随着经验条诞生出的技能的激活方式,但她至少清楚,集中注意力非常重要,她越专注,能激活的能力也就越多。
只见原本眼前宛若CT片的尸体消失,原本无伤的虚影上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尸斑,尸斑不同于常规的暗红色,反而是鲜红色的,口唇指甲同样泛着异常鲜活的粉红色。
这次隐匿的从前展示的是,黎瑾仁刚死不久时的状态。
这种体征,却无外伤已经能肯定是中毒,如果是外行人但习惯看推理小说的人,可能会率先猜测为一氧化碳中毒,毕竟这些表现是非常典型的一氧化碳化碳中毒体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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