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制药厂老板解震,开着小轿车还配了司机,穿衬衫打领带,梳着油头,腋下夹着公文包,乍一看跟赵江生的气质很像,标准的商人扮相,但仔细看,就能发觉他目光中潜藏的精明,说话也很市侩。
干休所的安保很严格,只要确认黎瑾仁非意外而是谋杀,那凶手必然就在眼前四个之中。
整整一个下午,顾岳舟跟下属们,都在对这四个人逐一进行盘问,临近下班才收尾。
“学妹,一起下班啊。”董哲看起来还是那么精力旺盛。
“...嗯。”颜雨真佯装整理桌子,今天听他说话听得太多,实在是他不累,自己都有点替他累了。
“一会儿去哪啊?”董哲完全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回家。”
董哲拉了个凳子,在颜雨真对面坐下,靠在她的办公桌上撑着脸:“学妹不打算请我吃顿饭吗?我昨天去送血样,可是挨了好一顿埋怨才让他们帮忙给加急的。”
“......”
倒也不是不行,但怎么偏偏都想在今天啊?
“明天不行吗?”
“明天师傅拿回血检结果,尸检报告就能正式完成了,我们的工作也就结束了,估计下午就回市局了。”
“这么快啊?”颜雨真还以为他们会待到案件最终结束,不过想想也是,解剖结束,法医的任务就等于结束了,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是啊。”董哲下巴往桌上一搁,可怜兮兮,“所以今天真的不行吗?”
颜雨真一下也犹豫起来。
血样送去市局是她提的,腿却是董哲跑的,一天来回几趟市局,而且加急这事,想也知道检测的人不会给什么好脸,这么一套下来,请人家吃顿饭以示感谢,倒也无可厚非。
“不行。”
正在颜雨真权衡之际,顾岳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她今天晚上有事。”顾岳舟三步并两步就来到颜雨真身边。
“什么事啊?”董哲不死心。
“约了其他人。”
“谁?”
“我。”
“......”
颜雨真约莫着顾岳舟在市局挺有权威的,因为知道是他之后,董哲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就像是被迫跟领导一桌吃饭的抗拒感。
果然,董哲立马就放弃了挣扎:“那学妹,等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说完,马上溜得无影无踪。
“好了,事情解决了,小颜法医去忙自己的事吧。”顾岳舟抬脚就往外走。
“顾队准备去哪啊?”
“下班,回招待所。”
“其实...”牙齿跟嘴唇战斗了一会儿,颜雨真才道,“今天这顿饭,也不是不能吃。”
顾岳舟的脚步停了。
颜雨真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今天顾岳舟几次三番的巧遇,又或者是董哲的穷追猛打,让她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哪怕只是细微的,那也是不同的。
不同之处在于,她并不想让董哲过多的参与她的人生经历,但顾岳舟却可以。
颜雨真抬眼,对上顾岳舟的视线,将他眼中跳跃的期待尽收眼底。
“但是吃饭之前,有个问题,顾队你...打架的水平怎么样?”
顾岳舟:嗯?嗯嗯嗯??
【作者有话说】
董哲:不是?你们吃饭去了,我算什么?
苗安路:算你是个花孔雀,算你乱开屏。
董哲:苗!安!路!我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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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嫌疑人已全部就位,凶手押注开始!
第57章 食物中毒(修正女配大学学科)
“就前面那个路口, 左转就到了。”颜雨真边说边把自己的制服外套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自己的衣服。
刚才上车前,颜雨真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跟顾岳舟说了, 虽然是冲着干仗去的, 但实际颜雨真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冲突, 毕竟昨天才刚闹过,祖华趁机装死还把他们给吓走了,不太可能今天接着还来。
颜雨真也想趁着这个空档, 一举把这件事给了结了才好,至于顾岳舟,当个见证者也好,单纯来吃顿饭也罢, 完全随他自由发挥,而且她感觉, 他也挺想跟着来的,刚才给她开车门的时候明显跃跃欲试是怎么回事?
颜雨真不免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市局刑警队长,真有她想象中那么遵纪守法,严于律己吗?
顾岳舟看着她的动作,问道:“是打算钓鱼执法吗?”
“不, 这一招叫先礼后兵。”颜雨真眼睛一眯, 透过前挡风玻璃锁定了那家店的位置。
礼在?打人的时候不穿制服吗?
顾岳舟默默扫了自己一眼, 好在他今天本来也没穿制服。
那家店就在张茹秀的流动餐车的斜后方, 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距离不近不远,看门口的牌子, 售卖的是炒菜类, 按理说众口难调, 炒菜和盖面也算不上太冲突。
不过她家生意的确不太好就是了。
门口一个戴着围裙和厨师帽的女人,拿着个大马勺,正抱着胳膊,斜倚在门边,冷冷地朝流动餐车这边看着。
宋荣和祖华依旧轻伤不下火线,今天还是跟着出摊了,张茹秀掌勺,颜知秋负责打包和收钱,餐车前还支着几个桌子,可以供一些来不及回家的,直接就地解决一餐。
这一点颜雨真倒也想过但没提,因为觉得设置了吃饭的地方,还得抽空打扫卫生,收摊也要负责清理,对张茹秀来说难免太过劳累,还不如干脆舍弃这部分客源,只做带走的餐食。估计是现在看人手腾得出来,所以增加了摊位。
而且看起来,昨天的这场闹事,并没有影响到餐车的生意,长长的排队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跟不远处饭馆门可罗雀的状态比起来,落差确实有点太大了。
“今天应该不会有人出来闹事了。”
“顾队怎么知道的?”
“每个人受生活状态的影响,行为举止和说话逻辑都会有所不同,即使努力伪装,除非受过专业训练,不然很容易露出马脚,我刚才观察过了,餐车附近没有这样的人。”
“哇,顾队很有一套嘛。”颜雨真不加掩饰地称赞道。忽然想到江成虎那个案子,如果当成在犯罪现场跟他打照面的人是顾岳舟,以江成虎那种在犯罪现场附近采花的诡异行为,会不会被他用刑侦的眼光,一眼就识破凶手身份?
那就有点过于厉害了,估计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拍吧?
“但是有几个人看起来有异常。”顾岳舟的话打断了颜雨真的发散思维。
她顺着顾岳舟指的方向,看到了队伍里那几个人。
乍一看,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就像是等的有点不耐烦的顾客,但仔细观察一会儿,就能砸吧出点别的味来。
既不是相约别人一起来买饭,也没有找点事来打发无聊的排队时间,说他急迫吧,又完全不在乎前面排到哪了,反而眼神时不时往餐车前就地吃饭的那些人身上瞟。
“他们看的好像是同一个人。”颜雨真又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就那个,背对着我们坐着的,穿灰衣服的人...我靠?!”颜雨真没忍住爆粗了,谁让她刚伸出手指指到那个人,那人就跟阎王点卯一样抽搐着倒地了。
两人也来不及观察了,赶紧朝摊位上跑。
突发的状况让摊位前的人陷入一片混乱,还没跑过去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再喊:“害死人啦!有人吃面吃得食物中毒啦!”
靠!这不是明摆着陷害吗?
颜雨真这下可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极致的商战,简单的手段”了,真是硬栽赃啊!
赶紧扒拉开围观群众挤进去,就看见张茹秀正扶着那个灰衣服的男人,男人露出来的皮肤潮红,双眼紧闭,抱着头看起来就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嘴边身上溢着呕吐物,乍看过去,还真是食物中毒的样子。
颜雨真赶紧蹲下试男人的脉搏,心跳是唯一没法伪装陷害的,试过后男人心跳明显过速,至少说明他的身体是真的出了状况。她快速环顾一圈,围观的群众众多,一时之间已经找不到刚才队伍里的那几名可疑人员了。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上面还有灰衣男人没吃完的半碗面。
“顾队,留样!”颜雨真喊了一声。
如果真是有心陷害,这半碗面是证明清白最简单的证据。
话音未落,人群里一个人猛地扑了出来,打翻了桌子不说,那半碗面也被掀飞出去,不偏不倚朝着颜雨真迎头浇下。
她身后就是妈妈跟疑似食物中毒的男人,电光火石间,颜雨真就做出了判断,身体没动,只是把头一偏,打算用身体挡住那碗滚烫的汤面。
预想中迎头浇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有阴影罩住了她。
“顾队?”颜雨真仰头,一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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