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黎晓薇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头一扭就露出一个邀请性的微笑,搞得颜雨真都有点ptsd了。
就像你家狗子每天在家里欢脱的作天作地,忽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待着,你就该查查家里是不是被它捅出大娄子了。
虽然用狗喻人不太恰当,但此时此刻颜雨真心里完全就是这种感受啊!
她战术性地朝后一退,也没躲过黎晓薇的嘴快。
“趁他们还在审讯,我们去把灵感笔记偷出来吧?我刚才悄咪咪打听过了,笔记被顾岳舟暂时存放在什么证物处了。”
在警局行窃这种行为,竟然还要干第二次吗?也难怪他们看你看得严了。
“我觉得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颜雨真挣扎道。
“我觉得没有,这不是我的阴谋论,但如果这两本笔记凑在一起,真的能推动如今的科研呢?整个做科研的队伍里,就真的只有王凯瑞这一个激进派吗?黎瑾仁活着,这笔记自然归他所有,可他死了,笔记成了重要的证物。”
黎晓薇表情渐渐严肃:“保存严密的□□都能被王凯瑞拿出来害人,谁能保证被提交的证物最后会落到哪个人手里?我不是不想相信别人,可人这种生物太难信任了,黎瑾仁作为父亲都没能给我信任感,更何况其他人了。”
黎晓薇说得这番话,其实不无道理,只是颜雨真没办法说服作为法医去警局行窃这种行为,这要是县局,跟老唐打个招呼,这事倒也能说得过去,但这里毕竟是市局。
眼见颜雨真不松动,黎晓薇索性拿出了杀手锏。
她伸手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知道吗?今天我愿意说出王凯瑞的位置,不是因为我相信警方,而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嘛~黎瑾仁是我生物学上的爹,他的东西我继承一下,怎么能算偷呢?顶多算取回!”
黎晓薇躬着上半身,仰头凑到她眼前,美貌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白皙的圆脸蛋,扑闪扑闪地眨眼睛,再配上略带祈求的可怜表情。
谁懂?她简直是萌妹!
颜雨真感觉自己有点挪不开眼了,但实际上,她也是完全挪不开眼。
嗯!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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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处好像在二楼吧?”黎晓薇边走边环顾身边一个个房间。
“顶头再拐角那间。”颜雨真语气肯定。
“小雨,你怎么知道的?”黎晓薇一脸惊喜。
两人怕暴露行动也不敢直接打听证物处的位置,只能旁敲侧击出个模糊位置,再人肉搜索。
“刚才上楼梯的墙上,贴了张应急疏散图,我从上面看到的。”
黎晓薇哼哼了一声:“小雨,你有没有觉得你很适合当刑警哎?反应敏锐动作迅速,还十分善于观察,完全就是刑警品格嘛。”
“我喜欢做法医。”
比起搜寻未知的线索,去认真聆听死者的遗言,更让颜雨真有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你很有职业信念哎!”黎晓薇笑眯眯地道,“我觉得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大法医!”
名扬天下吗?她从没想过这种事,但听起来也不错。
两人一路聊到了二层尽头,转过拐角再走到头,就是证物处,找到了地方,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证物处实际不算一间封闭的屋子,实际上案件结束后,相关证物都会跟着卷宗一起收在档案室,证物处也就只是起到一个暂存和流转的功能。
证物处做的像个医院的取药口,上半部分是玻璃,挖了个方便交流的小窗口,里面坐着个看管的人,他的身后是一排排放证物的架子。
两本灵感笔记的体积不小,打眼一看就锁定了位置。
黎晓薇观察了一下,缩回拐角:“要不...我找个借口去把他引开吧?”
颜雨真摇摇头:“你和我都不是市局的人,一旦出面,回头他们发现证物丢失,最先被怀疑的就是我们。”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她们是真的拿了啊,到时候顾岳舟带人找过去,以他的敏锐,必然藏不住。
“那怎么办?”
“就是引,也得想办法找个市局的人出面,至少可以把嫌疑迂回一下。”颜雨真脑子里,同时浮现出董哲和苗安路,大概还是董哲方便一点。
黎晓薇嘴角一撇:“这时候要是能有个人主动来把他叫走就好了,这样咱俩不就谁也没有嫌疑了。”
话音刚落,证物处的门口传来交谈的声音。
两人贴着拐角的墙冒出头去,因为市局大楼是回字形,苗安路从另一条走廊来到了证物处,具体交谈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只见到交谈过后,看管的人就跟着苗安路离开了。
“我去,古有撒豆成兵,我这是出言成兵了?”黎晓薇有些不可思议。
颜雨真不语,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苗安路消失的方向。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两人彻底走远了,才猫着腰跑过去。
颜雨真扭动了两下门把:“锁住了。”
“我来。”
黎晓薇从头上取下一个卡子,捏了捏改变了形状后,戳进了门把的钥匙孔,只见她左扭扭右扭扭,“咔哒”一声后,门就打开了。
“薇薇,你实话实说,你不会还有什么副业吧?”此时此刻,颜雨真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黎晓薇能作天作地的上限。
“一点业余小爱好而已啦~”黎晓薇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平时都是遵纪守法的,要是骗你,我以后实验都不成功。”
“欸!别乱发这种誓!”颜雨真赶紧帮她“呸呸呸”。
发誓归发誓,怎么能拿祖国的科研未来开玩笑呢。
黎晓薇抽了抽嘴角:“你不信我!没爱了小雨。”
哼唧了一声就推门进去拿笔记了,拿到之后她还十分严谨地翻看了一下,确认两本都是真的笔记后,才塞进包里,随后出来重新锁好门,两人悄咪咪地溜回了办公室,只当是散步结束。
只是她们低估了保管员的严谨程度。
待他回来后,一眼就看出了丢失的灵感笔记,他才归档挂牌,存上去没多久,正是记忆深刻的时候。
但他毕竟是保管员,暂存的证物丢失,他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他没着急把事闹大,而是循着寄存人的签名,找到了顾岳舟。
“顾队,你今天下午过来寄存的证物,它...就是刚才苗警官来找我,我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那证物就不见了。”
顾岳舟刚从审讯室出来,还在翻看手上的口供,听他说这话,抬起眼来。
“我寄存的证物丢了,我的人还有责任?”他目光带着冷意,给保管员吓了一跳。
赶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时间点上还挺巧合的,要是追查的话那肯定也得从苗警官那里查起吧。”
顾岳舟打量他两眼,就把目光重新移回了口供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丢的是那两本笔记?”
“呃...是、是很重要的证物吗?”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啊?啊好、好的!那真是太好了。”
保管员正准备离开,就听见顾岳舟“啪”一声合上了口供,被吓了一跳,脚步也跟着顿住。
见顾岳舟故作沉思了下道:“我的暂存记录,也顺便删掉吧。”
“啊,啊?”保管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岳舟晃了晃手里的口供:“嫌疑人已经招了,案子现在结了,等证物找回来,我会直接合并在卷宗提交归档,你的暂存记录就对不上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感谢顾队!”
保管员一边点头微微鞠躬,一边小跑着离开,既庆幸这件事这么轻易就解决,也很感谢顾岳舟想得如此周到。
“嗯...笔记啊。”顾岳舟举着口供在眼前,语气轻松道。
像是根本没把遗失笔记的事情放在心上,抬脚轻快地朝办公室走去。
进门通知了一声审讯结束,接着径直走到颜雨真和黎晓薇所在桌前,两人也是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黎小姐,犯人要求见你一面,有时间吗?”顾岳舟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略过黎晓薇下意识攥紧的挎包上。
“王凯瑞要见我?行啊,我有时间。”
顾岳舟安排警员带黎晓薇去审讯室,而后再次看过来,颜雨真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偏偏他还一副不着急说话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颜雨真不免在心里把自己最近做的事都给过了一遍,能被单独挑出来问责的,无非就是今晚的行动临时改变计划差点导致炸弹引爆,和陪着黎晓薇在警局里偷...啊不,取回灵感笔记这两件事。
他到底是为了哪件事来的啊?
颜雨真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时蛛丝马迹,好提前想辙应对,可惜,顾大队长表情掩饰的太好,除了一种探究的意味,她没再看出其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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