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天色昏暗,四周寂静, 廊下挂上暖盈盈的灯笼。
吱呀一声,丫鬟添好水热关上门,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雾气蒸腾,美人衣衫尽褪,淅淅沥沥地水声传来,一墙之隔, 柳暨白坐立不安,拿着一卷书,已无心看下去。
满脑子都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办。
他如坐在洞房的新妇一般,躁动不安又隐隐期待,盼望丈夫怜惜,又渴望良宵尽欢,带给爱人最好的体验。
屋内芳苡灯点亮,散发出清淡的暖香,灯面采用薄如蝉翼的素白绢料,暖光点燃时,光线柔和似薄雪覆盖,灯罩夹层处嵌入香料,灯烛燃烧的热意,使香气弥漫,让整个房间萦绕淡雅的清香。
柳暨白身着一件兰花暗纹月白色素罗衫,宽袖垂坠清雅至极,他反复将手放在衣领处调整一二,明明穿得单薄,他却像是被紧紧束缚一般不甚自在。
水声消散,柳暨白慌忙站起身来,不知所措,然后又坐了下去,拿起书佯装看得入迷,目不斜视。
他感受到妻子站在门口,静静凝视,他的背绷得笔直,耳朵竖起心神早就飞到天边去了,手中的书已成了摆设。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心中暗恼,刚刚应该练习一下坐姿,也不知此刻姿态是否足够赏心悦目,衣领敞开的幅度是否恰到好处,妻子会不会满意。
“点了香?”从应莲的角度看过去,柳暨白拿着一卷书,一本正经地看着。暖光盈盈满屋幽香,此情此景某人倒是文雅端庄,她款款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来用布巾慢悠悠擦干头发,透过铜镜,她清晰地看到,郎君胸膛半敞,不拘小节,清俊的面容在暖光的照耀下,盈盈如暖玉,倜傥无双。
“我来为夫人擦吧。”柳暨白放下书,走到应莲身后,用手拢住湿发,忍不住握住一缕,与镜中妻子的眼神对上,明目张胆地吻了上去,视线交缠绵绵。
应莲将巾帕递给他,柳暨白伸手接过,安静擦发,大半干透后,他拿起木梳,从头到尾为妻子梳顺,齿梳圆润,像是有人在轻柔地按摩头顶,应莲舒服得闭上眼睛,像是被捋顺毛发昏昏欲睡的狸奴。
“卿卿,擦干了。”
“嗯。”应莲懒懒地回道,“抱我去床上。”
“好。”
身体腾空而起,应莲自如地倚靠在丈夫的怀里,一手搭在他的前襟,她不由得皱眉嘀咕,怎么这样烫,像是要着火了一般。
柳暨白确实已经□□焚身,妻子的动作更是让他想入非非,梳妆镜离床榻本来就不过几步,他硬生生又缩短了一半,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轻柔地把妻子放在床榻上,目光灼灼,等待下一步。
不料应莲翻了个身,将脸埋入香软的被子中,睡了过去。
满心期许化作一片冰凉,燥热的夜,柳暨白却感觉比寒冬腊月还冷,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应莲冷漠的背影,心中如秋风扫落叶。
“卿卿?”他低唤几声,一点回应也无,显然是已经沉睡。
柳暨白坐到床榻边,无奈看了许久,最后只得认命地替应莲拉好被子。
不料这时,应莲拉住了他的手,噗嗤一笑,转过身来,笑盈盈看着他问道:“怎么今儿个,这么君子?”
“刚刚不是看书吗?我以为你想盖被子纯聊天呢。”
“卿卿。”柳暨白无奈地看着她,“我是在学习。”
“学习什么?”应莲坐起身来,上下把他扫视一通,看得出,他今日是特地打扮了的,为了什么,不言而喻。有什么书非要在这时候读?还说不是在装?
“你要看吗?”柳暨白循循善诱。
“看!”应莲挑眉。
柳暨白幽怨地看向她,求饶:“娘子我错了,书没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有书好看吗?”应莲话还未说完,看见柳暨白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他穿着,是个什么东西?
她指尖微颤,被柳暨白勾住,若说刚刚昏昏欲睡,现在看了这等风景,立马不困了,精神百倍。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吗?
她惊叹。
月白中单下,是一件轻薄的素纱,穿了跟没穿似的,内里清晰可见,但又多了一层朦胧的诱惑。
应莲的脸迅速烧起来,柳暨白衣衫撩开一小半,还有一大半仍挂在半边肩膀上,松松垮垮欲说还休。
“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了。
柳暨白面色坦然:“都是这样穿的。”
“······”应莲忍了忍,“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内搭,骗鬼呢!
寡廉鲜耻。
“卿卿,下面的风光还要好看些。”柳暨白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带给应莲一个美好的终身难忘的夜晚,廉耻算什么东西,床榻上,男人就是要主动要放得开!
“哦?有多好?”
“你看了就知道了。”柳暨白拉过她的手,让她自己去探索。
暗香浮动,应莲勾起衣带,轻轻一拉,红点是鲜艳的坐标,清晰可见,腹肌块块分明,随着呼吸起伏。
中单褪下后,里衣如雾似云,朦胧遮挡庐山真面目,除此之外,胫衣突兀,完全显露。
应莲瞳孔一缩,那里,竟然,有一条缝!她呼吸一屏,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偏偏这时,柳暨白爬上床来,跪坐下来。
晚风荷塘,荷叶因风,微微摇摆,硕大的圆叶层层叠叠,吹皱一池涟漪,叶片中心的露水随着风荡漾,滚落几滴。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室内婉转莺啼浑然不觉,窗台下,柳观复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盯着室内,恨不得破窗而入立马把两人拆开!
里头的动静,他再熟悉不过!
“柳暨白!你竟然真的敢。”柳观复怒火攻心,听见里头啧啧响动,如泣如诉地暧昧低吟,似求饶似愉悦,如小猫抓挠,床板咔咔作响,无一不说明,里头是如何热火朝天、热情奔放。
“不,不要了。”应莲可怜地喊着,用手紧紧揪住,像一条左右摇摆濒死的银鱼,呼吸不畅呻吟难耐,脸蛋憋得通红,她怎么也想不到,柳暨白竟然做这种事,这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他的身躯匍匐,像溪边低头喝水的猛兽,锋利无比的尖牙收敛,仅用温柔的舌头卷起甘甜的溪水,猛猛喝了个畅快。
干渴的咽喉中发出愉悦地嗬嗬响动。
诡异的声响,让人忍不住心里发颤,肌肉紧缩。
急色的野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伸出舌头,像狗一般轻柔地舔舐,舌头上的倒刺像梳子一般顺过她敏感的肌肤,奇异地安抚了她。
“好乖。”他忍不住赞叹。
应莲闭着眼,不敢去看,眼尾湿红,咬住手,呜呜哭着。
一开始,他说先不急,要让她慢慢适应,可是后来,他不管不顾,全然不顾她的阻止,吻上了那个地方。
应莲蹬腿踢他,皆无济于事。
反倒把他蹬美了,像是吃到什么琼浆玉露一般,吃到肉的狗,死死不肯松开。
稀里哗啦。
声音难堪入耳。
应莲觉得自己像一只青蛙,仰面朝天,翻不起身,在烈日下暴晒,僵直的双腿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掰开,收拢不回。
烈日把她照出了幻觉,她像是回到了温暖的水中,肌肤上的所有毛孔都舒展开,大口大口地吞咽生命的源泉,嘴巴一张一合,咕噜咕噜,像是自己在喝。
又像是别人的声音。
直到幻梦破碎,应莲感觉自己被抛上了云端,然后云层散开,她低头看去,下面是万丈深渊空无一物,她的身子急速下降。
惊恐让她尖叫出声,她拼命张开双臂扑腾,妄图变成一只飞鸟飞起来。
“不。”再坠落下去,她会粉身碎骨的,应莲热汗潺潺,想要逃,却被固定得好好的,有人抓住了她的腿,把她钉在了原地,只能无助又弱小的扭动几下。
她泄恨似的,揪住了某人的头发,呜咽哭泣,正准备让他尝尝厉害,却在最后的关头,听见窗边,重重泄愤似的被敲击的声音。
“砰砰砰!”“柳暨白!”伴随着敲击声还有怒吼声,这声音,他们两人都无比熟悉。
在这样的刺激下,应莲再也受不了,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脚抽搐尖叫悲鸣,像是收到惊吓炸毛的猫一般,瞳孔发大,意识到什么后,应莲朝外侧看去。
窗户打开,漆黑夜色中,孤立的黑影,猩红的眼直直对上床榻上的两人,裂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咬牙切齿的笑,森森白牙,如割喉的冷刀,男鬼的目光像是猝了毒,毛骨悚然。
“好久不见。”
第116章 修罗场2
再见柳观复, 应莲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羞耻的场景。
她怒火中烧,像只虾米一般蜷缩在被衾里, 把自己裹得严实,头也全部埋了进去。
幸好有屏风做挡, 不然她没脸见人了。天知道, 在那种关键的时刻, 她睁大眼, 快要到了, 看着屏风上有一道人影的时候,受到的刺激有多大?像是加速掉进百鬼魔窟, 还被数不清密密麻麻的恶鬼缠身一般,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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